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周欣怡对这二人印象全无,大概因为那时太小,也有可能只顾着逃命,没顾得上周围。而骆承杞当时救了十几人,也只有陶鸣玉在骆承杞手下工作。
  她是最先受难的,入院时惨状尚且历历在目,可她居然活了下来,又模棱两可地说出那些话。
  何斯伯没回答。他更摸不着头脑。
  周欣跃说:“陶鸣玉知道的最多,但她到现在也没回消息,时间不等人,我觉得我们最好去找找她。”
  何斯伯欲言又止,然而对小命的忧虑胜过对规矩的遵从,得到准确地址后,二人当即出发。
  ……
  开门的不是陶鸣玉。
  是一个女人不错,但她身量高挑,气质冷冽,肤色苍白如纸。墨色长发垂落如蛛网垂散,堪堪及至腰间。
  若论容貌,与娇小温和的陶鸣玉半点搭不上关系。
  她见到周、何二人倒不显得惊讶,只笑一笑,而后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将他们请入房中。
  周欣跃有些警觉:“你好,请问你是……?”
  她连自己的目的都不愿意直接告诉眼前人。好在青天白日,阳光正盛,应该不会是见鬼。
  女人笑了笑,说:“我是鸣玉的表姐。我叫池盼。之前一直在解决她的事情……你们,也可以和我交涉。”
  她看起来早有预料,现在在门口蹲人,类似于守株待兔。
  周欣跃记得她的名字。
  第一次见到骆承杞时,这个男人在病房里被她呵斥,随后模糊地自言自语。有一句难得清楚,被她听见。
  他说得是:“走了,池盼。”
  ——原来这个人,这个在骆承杞身旁的‘女人’,真实存在。
  不知为何,前方领路的池盼于此时猛然回头,意味深长地凝望她,像是读到她心里所想,出言否认:“周小姐,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我’哦。”
  又很快笑起来,请周、何二人落座沙发,为他们端来温水。
  何斯伯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看周欣跃脸色苍白,也提起十二分防备。
  周欣跃说:“池小姐……”
  眼前人明显是知情人,甚至比陶鸣玉更知情。她一见面就表明身份,毫不吝啬于展露自己的特别,如今作态,简直是引诱他们发问。
  周欣跃说:“你在等我们,是不是?你看起来知道很多……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应该怎么做呢?”
  形势不如人,她选择坦诚。
  手中微温不烫的瓷杯紧握于手,沉甸甸的份量给予她安全感,对面沙发上的池盼晃动手腕,杯中传来却是冰块相撞的冷脆之声。
  她们都没有喝水。
  池盼抿唇微笑,却从手中这杯水开始说:“我啊,以前喜欢喝冰水。现在其实不喜欢,但还没改过习惯,一不小心,就又拿在手里。”
  “鸣玉出国了,”她言归正传,提到陶鸣玉的踪迹,却说,“一出院就走,现在早就落地了。没有三五年,她不会回来。”
  何斯伯听到这终于出了声,拔高音量:“她走了?!”
  当年那场火灾事故所有幸存者,他的权限所能查到的所有人,十几年过去,都按照正常的轨迹生活。虽也有一二人死亡,但都属正常范畴,他其实原本没有那么担心了。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根本无法忽视的巧合,让他不得不确信‘命运’或‘灵异’的力量,他甚至不会出现在这。
  只要找到陶鸣玉,问出细枝末节,就能解决——甚至于,这件事说不定就不像周欣跃所想得那样严峻——
  他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结果陶鸣玉出了国。她出了国,彻底脱离这里,那还有什么方法能获得他们急切想得知的消息?
  池盼蹙眉,大约嫌他吵闹。敲了敲杯子,示意他收敛情绪。
  池盼说:“我很喜欢我身上的变化。为了保留这种变化,我愿意花些时间。因此,我和你们也能算一路人。鸣玉不在,我会帮你们解决问题。所以,请不要让我厌烦,可以吗?”
  她虽轻声细语,引动的压力却重,周何二人立时打个激灵,噤若寒蝉。
  池盼满意了,将自己的杯子与周欣跃的来了个对调,饮下一口温水,惬意地微笑。直至此刻,她才说:“要从哪里开始说呢……真是烦。先从十二年前说起好了。”
  木质结构的民宿靠近本市有名的自然景观景点,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本市临海,最有名的、游客纷至沓来的景点,正是一座滨海小岛。
  骆承杞好端端从主城区跨越半个城市来到民宿附近,不过凑巧。他真实目的,是为跳海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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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一段时候还是会神出鬼没,不好意思大家……


第25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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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承杞在倪岸保证之下松开了那把刀。此后一段时间,他偶尔想起夜色里那线刀光,又很快忘记。
  倪岸,确切在努力贯彻诺言。
  他新找到工作,离家不很近,暂时还不熟悉公司种种事宜,所以住在公司宿舍内,只有周末回家。
  ——这是体面的说法。
  实际上,他们心照不宣。骆承杞在遵循自己的意愿躲避倪岸,又遵循倪岸的期望,不真正离开他。
  倪岸顺从地接受。
  作为让渡,骆承杞主动表明了自己‘已婚’身份,某一日周末归家,居然还买入了某个婚戒品牌的基础对戒,款式素雅,一只属他,一只属倪岸。
  他是逐渐回过味来,隐约触摸到倪岸的心意。倪岸从来不爱漂泊,绝大多数情况下,温顺如羔羊。
  他于是猜测,被束缚,对倪岸而言,大约是一种安定的快乐。
  倪岸收到他的戒指,当晚就戴在无名指上。骆承杞肉眼估量尺码,挑的尺寸有些偏大,扣在无名指上要空出一小片。倪岸无名指蜷曲时能留住戒指,倘若伸直,就有可能滑出。
  骆承杞是行动派,戒指是定做的,拿到手就退不了了,于是百度了方法,买回一瓶甲油胶。
  他说:“百度上说甲油胶可以戒指的补空位,我买了透明的,涂在里面,也看不见。”
  他有些愧疚,因此主动寻找补救方法。可东西到手,他又意欲抽身而去,让倪岸自己去解决问题。
  倪岸却说:“我不要,阿杞。那样涂起来好难看。”
  一层透明的东西,还是在戒圈内侧,是能难看到哪里去?
  可倪岸已否认了。他说“好”的时刻如此温驯,接近全无底线;那么他极偶尔说“不”的时刻,就强硬万分,无可置喙。
  骆承杞不再多说,揭过这一话茬,终究没在周日晚选择离去,换上睡衣,与倪岸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公司。
  他觉得这件事就算过了,就没有再去想。其实,这根本也算不上事,倪岸如果不想戒指滑落,总有办法的。
  ……
  下个周末归家时,倪岸为他炖了汤,用陶瓷罐子煨着,咕嘟嘟冒泡。骆承杞粗略一看,辨认出山药雪梨排骨。
  他说:“好香。”吸了吸鼻子,盛走一碗,不待放凉饮下。
  倪岸说:“够不够甜?食谱上没写,我另外放了冰糖。”
  难得倪岸对汤品进行创新,实在称得上奇观。哪怕改动只有一点,骆承杞也一定捧场。
  他笑了笑,将碗放下,尽量将一瞬的僵硬掩盖自然,去吻倪岸侧脸。
  “够甜,”骆承杞说,“刚刚好,再甜就不好喝了,谢谢你。”
  煲汤是花费时间的活,倪岸的工作虽不忙碌,也绝不清闲。他有心,他在改,骆承杞就愿意宽容。
  倪岸接受了他吻在侧脸的吻,也接受了他略显疏离的道谢。
  直到夜晚来临,骆承杞将将入睡,半梦半醒间觉察到湿热的暖意自颈侧升腾,蛇一般上爬。
  他倏然睁眼。夜色里,清明眼神正对上倪岸沉黑的瞳孔。
  骆承杞说:“……怎么了?”
  倪岸说:“没有怎么。”
  倪岸虽这样说,却半跪在床侧,俯下身,发丝正落在骆承杞脸上。
  他的头发还未及肩,半长不短,以他的职业而言,已算离经叛道。墨发柔滑如绸缎,随动作洒落而下,引动一阵芳馥栀子香气。
  骆承杞有些不适。回来后他和倪岸很少做爱,这源自他的不甘愿。今夜倪岸作态如此,分明是意动。
  骆承杞想找借口婉拒邀约,可“累”字只发了个首字母的音,就被亲亲热热舔了一口。
  ——是不平的、冰冷的小块,横亘在倪岸烫热的舌尖,从骆承杞眼睑,一直滑落至他下颌。
  骆承杞迟疑说:“是什么……?”
  他直起身,捧住倪岸的脸,将眼神投往他唇舌。借由月光映照,小小圆珠在倪岸赤红的舌肉上幽幽发亮。
  倪岸说:“是舌钉。”
  骆承杞周一早上离去,当日下午,倪岸为自己打了舌钉。算算时间,今晚是倪岸打完舌钉的第六日。
  骆承杞并不保守,他不厌憎倪岸的行径,只是匪夷所思。
  “怎么这么突然,”他有些惊慌地问,“是觉得好看吗?还是,还是有别的原因?倪岸,很痛的吧?”
  活生生在肉里埋入一枚钉,当然是痛的。何况据骆承杞观察,倪岸其实不会主动索求疼痛。
  木已成舟,他只能隐秘地祈祷,希冀倪岸此番作为,全然出于自愿。
  他问了,倪岸就答,轻轻地、坦诚地说:“我收到你的礼物,好高兴。所以阿杞,我想让你也高兴。”
  这枚忽如其来的舌钉,撕开了肉而让倪岸疼痛的楔子,能有什么神妙,让骆承杞‘高兴’。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出口了。
  倪岸微笑着缄默。
  栀子香离近了骆承杞,倪岸的红唇于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直至模糊成一片血色。唇齿相合的一瞬,骆承杞隐约摸到了、这恶心的,所谓‘高兴’的关窍。
  ……
  拒绝的话最初说不出口,延后再说,就未免显得尖利。
  倪岸吻住他的唇,同一瞬,舌尖就撬开他的齿关,埋入同一处腔道。
  圆钝的银珠因此剐蹭过骆承杞唇肉,压着麻麻的疼,齿音黏连间,更有别于柔软体触。
  骆承杞被那感觉激得颤栗,一把推开倪岸,撑起身后脸面涨得通红,分明已在狂怒边缘。
  然而他说了个“你”就猛然止住话头,不知想到什么,咬牙忍了忍,居然就这么咽下不愿。
  “你不要用那个东西弄我。”骆承杞生硬地说,“那颗珠子材质好吗?伤口长好了吗?——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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