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骆承杞说:“是我杀了他,我就解脱。不是我杀了他……”
  他顿了顿:“又能怎么样。”
  墨色长发盘桓在他脸上,虫豸般扭转着攀爬。尾端窜入眼睑,戳到眼珠,细密的痛痒让他生理性闭眼。
  骆承杞低声说:“你让我走吧,我会找到方法超度你。你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折磨其他人。只来找我就好了。我想要你真正安息……倪岸。”
  他一把扯下盘踞于眼眶周围的长发,终于在酸痛里从控制中挣脱。坐直身体,一瞬不错目地看向池盼。
  池盼的微笑假面如白瓷般秀美坚固,僵硬的神色直如木偶,机械非人的可怖感却在他叫破的那一瞬碎裂。
  她转动头颅,眼珠迸发出活人的惊恐,开始转动,由快至慢,生涩至熟稔,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假若人体的动静能听见声息,那她的眼珠理应在咕嘟咕嘟、慌不择路地滚动。
  “骆、咳……”
  她肢体僵硬,勉强弓下腰,大喘着气,唇角高扬,眼珠仍在乱窜,频率极高,仿佛随时脱眶而出。
  她说:“骆、骆!快——他不是我、你走,找、鸣玉……”
  她的肌肤愈发苍白。随她动作,肢体弯曲间,片片皲裂,簌簌落下粉尘。
  骆承杞知道她的境况不好,但池盼熟习此道,远比他看得清形势。就算不为了陶鸣玉,只为了他自己……他也只能按照她的话做。
  一路奔逃至别墅门口,他连愧疚都无力提起,只回头看了池盼一眼。
  他承诺道:“我会回来的,倪岸。不要再找其他人麻烦。我答应你了,我要让你安息,我记得。”
  池盼跪地呕吐,大把大把的长发被她吐出,落地就成了肢节,湿润扭动。
  她奄奄一息。但目光越过无数发丝与灰尘,直勾勾望向骆承杞。
  她诡秘地微笑着。
  她——他说:“我等你。千万要、一定要回来。你要让我——安息。”
  骆承杞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停止奔逃,一步一步,缓慢离开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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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头痛我将永远与你为敌……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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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掉呼叫铃,护士小周叹口气,快步往走廊最深处的病房跑去。
  一气呵成推开门,她毫不意外自己会见到上次那个男人。
  她呵斥道:“又是你,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刺激病人情绪!”
  这男人虽然生得身高体壮,眉目凶戾,实际却很守规矩。
  上次和病患两人搞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被她骂了,连瞪一眼也没有,还笑着连声道歉来着。
  人不可貌相,他看着凶,脾气还挺通情达理温文尔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来医院刺激病人情绪——实在有话不得不说,打视频通话也成啊。
  病房内氛围冰凉,小周倒是不觉得奇怪,她对医院的温度很习惯了。
  病患在她推门那刻就停止了哭泣与尖叫,像劣质玩具终于被按下暂停键。
  只将苍白的、犹带泪痕的脸转向她,缓慢呼吸着,凝视她,又轻声说:“对不起啊。我们会注意的。”
  男人也放轻声音,道歉说:“真不好意思,我一会就走了。”
  这俩人齐齐将头颅调转向她,在百叶窗缝隙里透出的错落日光中,朝她如出一辙的微笑。
  他们现在说话真正常,但太正常了,反倒显得奇怪。
  不过小周没有细想这些。
  不说精神状态到底怎么样,他们张口道歉的时候,都很温和有礼。
  认错态度良好,就是不知悔改。小周也没办法把这俩人咋样,好歹也是劝诫过了,叹口气就要走。
  男人靠在床边的陪床椅上,和病患手拉手,贴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只是因此留出的过道变狭窄。
  小周不得不侧身而行。
  可她刚走出去一步,就觉得衣服下摆被扯住了。
  ——是那个男人。
  他的上半身贴近病患,被墨色长发笼束。二人旁若无人般亲昵,他在长发中与病患接吻,闭着眼仰头,任由病患将双手捧住他面颊。
  神色虔诚如羔羊献祭。
  只有一只手伸出指头,勾住小周衣角。男人把掌心攥紧,依稀能看见汗湿的、成团的纸条痕迹。
  他可能想把这张纸条送出来,又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
  病患一直半阖着眼,想必已将男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可她只将手拢得更紧,唇齿交缠间轻轻发笑。
  她的侧脸淌下血来。滴滴答、滴滴答,洇入那男人衣领。
  这时,小周才注意到,病患纷繁的长发掩盖住她侧脸一道狭长伤痕。红肉豁开,隐约见骨。
  另侧的床头柜上置有瓷杯碎裂的残躯,锋利的边缘染血。
  ……
  在医院工作,要说这类事多么让人害怕,已经不可能。
  小周一言不发地外退,不去管身后动静。扭开病房门锁的一瞬她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反扣住门,飞奔起来。
  “快,”她叫住自己的同事,“多叫点人来,到最里边那间单人房门口守着,再报警!快!”
  床头柜的瓷片只有些破碎渣子,最大的几块不见踪影。结合那男人未送出的纸条、病患的伤痕,就算不是恶性事件,也大概率有危险。
  医院的人见惯风浪,不过几分钟就将病房围住,小周侧耳听门,没动静。尽管如此,没人敢轻举妄动。
  等到警察赶到,再破门而入,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结果出人意料。
  病患仍在床上,男人却不知所踪。听到破门的动静,她木愣的表情瞬间褪去,仿佛如梦初醒,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伤口,呢喃道:“怎么……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半面的血致使她眉眼狰狞如恶鬼,她在落泪,生动地恐惧着。
  “滚,滚开!!”
  她顾不上自己形容狼狈,只是弓腰跪地摸索,不知在找些什么。有人要来搀扶她,很快被她挣脱。
  病床脚下,她找到那张纸条。皱巴巴、灰扑扑,她被按在地上控制住,眼神却不曾离开纸条。
  字迹模糊,只写着‘别走’。
  她顿了顿,先是笑着,又很快尖叫起来,声嘶力竭,旁人的呵斥也无法中断她发泄似的尖锐嚎叫。
  病患像是重获新生。
  那样的尖叫混杂笑意,又伴有哭声,却是向上的、绵延的,渐渐收归寂静时,就无限接近呢喃自语。
  病患说:“你又,救了我……”
  她不过呢喃一句,却将沉寂的空气搅动。许多人将她围住,医生护士和警察一起劝解她,教导她,所有人都以为她想自杀,都想她活着,都在尽力。
  没人想起那个男人。
  小周试图将情况说明重申,怎么没人想得起来?当时的情形任谁都不会觉得病患会自杀,不如说诡异到极点。
  她大声说:“刚刚这里还有个男的!他——”
  所有人都噤声朝她看来。
  被她喊着报警的同事戳了戳她,神色怪异地小声说:“什么男的?你刚可没说这里有两个人。而且来探视的是个女人,她之前就走了……你别吓我。”
  从来没有——小周清楚知道,从来没有女人来探视过病患。
  她最关注这件病房。
  尽管的确是她巡视的区域,可她对这间病房的关注,自病患住进来起,就远远超过一般限度。
  说不清为什么,但从那个男人第一次来,她见到他第一面,就觉得,也许会出事。也许会……
  她清晰知道这里来往的一切人员。
  她的预料没有错。
  其他人都往她这看,虽然没张口说话,但脸上神色无一不奇怪,好像她说了胡话,是她有毛病。
  只有一个年轻面嫩的警察目露同情,可尽管表露不同,中心思想却和他人一样,都觉得她不正常。
  小周张了张口,感到极度荒谬的恐惧,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百口莫辩。几乎要矢口否认自己言论的时候猛然想起,前几天,那男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像同事有拍下照片,让她重点关注着些。
  慌张打开手机,找到那张照片,她展示给所有人:“就是他啊,这个男的,刚刚还在这里!还,还——”
  她没法继续说了。
  除了那个面嫩警察好像很惊讶地看着她的手机,其他人都一言不发。
  一片寂静中,同事拽了拽她的袖子,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照片里什么都没有啊……小周,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面嫩警察欲言又止,将她与病患看了很多眼,最后也没说话。
  只有病患将眼神投来。
  她大约是真正清醒了,又因突逢大难而成长,面容极沉静,与最初进医院的凄惨形容毫不相干。
  与方才和男人在病房中时,那样诡谲的温顺妖异,更找不到半点连接。
  被带去包扎伤口时,她越过小周身边,轻声说:“为了你好,忘了今天的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顿了顿,病患又说:“不过,大概你想忘,也忘不了。你、我和刚刚那个警察……”
  病患离她愈发远,最后的话散在风里,小周仍是听见了:“我们还会再见的。但是马上——就结束了。”
  小周不知道病患说这些话的具体意图。也许是危言耸听,也许是确有其事,无论如何,她浑身发寒。
  那个面嫩警察离开前还是走到她身前。他踌躇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何斯伯。”
  何斯伯脸色挺难看,大约也听见病患意味深长的话。
  小周看向他,不知道他的意图。
  沉默半晌,他说:“我也看到照片里那个男的了。前几天晚上,我值夜班的时候,他来报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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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何第二章出现过,小周十几章也出现过哦😏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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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全名周欣跃,今年21岁,正式进入工作还不满一年。
  何斯伯和她同龄,同样是警局的菜鸟新手。连上病患陶鸣玉一起,他们三个,都是同龄的、初入社会的学生。
  陶鸣玉被医院控制起来,何斯伯找了个借口请假,和同样请假的周欣跃一起,随便找了个地方交换信息。
  何斯伯说:“我当时还以为遇到神经病。贼可怕,这男的会变脸,上一秒还暴躁得要杀人,下一秒就平静下来,然后道歉,前后差距巨大……我都忘记了,我以为就没事了呢,结果今天……现在只有我俩能在照片里看到他,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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