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骆承杞傻乎乎照做。
  他帮不上忙,又有些担心,于是搬了凳子靠在厨房边,坐立难安,但仍旧打了几局游戏。
  闹铃响起,倪岸往澄黄的汤水中洒了小把葱花。将陶盅捧下,他叮嘱骆承杞:“洗洗手去,要开饭啦。”
  骆承杞说好。
  倪岸为他拿了碗筷,另盛了碗汤放凉。扶着侧脸等他来桌,一瞬不错望着他,轻轻慢慢露出微笑。
  这仍旧是他很固定的笑弧,但笑里的意味说不清明。骆承杞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笑,不知为何浑身都发凉。
  倪岸说:“喝汤呀。汤不烫了。”
  骆承杞又说好。
  咕嘟咕嘟干完这碗汤,他把头埋低,一言不发夹菜吃饭。他重新开始怕,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倪岸没再多说什么。柔柔地叹口气,像看着一只瘦弱的、失怙的羔羊般,如此怜惜地凝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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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非常忙碌,因此日更无了,希望存稿能挺住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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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岸不仅未走,还在不久后,即骆承杞初中毕业后,协助他进行了转学。
  事后想想,他找的借口虽合情合理,但也实在莫名其妙——邻居而已,何必整得如此相依相偎?
  然而骆承杞向来记吃不记打。
  受了倪岸的好处,喝他煲的汤水,又吃他做的饭,三五不时还要让他辅导……就是再有忌惮的心,也在日复一日的温馨共处里消磨了,哪里还想得起几月前餐桌上的毛骨悚然。
  及至去往倪岸如今定居的北方城市,上了高中,前后事程都是倪岸在解决,他更是心里感动。
  夜深时刻偶尔聊天交心,还红着脸谢过倪岸,给出承诺觉得轻,给出钱财又给不起,支支吾吾,不了了之。
  倪岸笑笑便罢。
  等他升上高二,终于在安逸的生活里迎来迟到的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文静腼腆的女同学,想与她多见面,又怕打扰她,为此日夜辗转反侧。
  倪岸问:“你喜欢她哪里呢?天天好傻一个样子。”
  骆承杞被他问得心虚,因为自己是说不出所以然的,那朦朦胧胧的感觉像已有过,又像第一次迸发,哪里说得清楚。但他很快硬气起来:喜欢不正是说不出所以然的吗?
  因此他说:“我不知道。”理不直气也壮,“不都说爱情没有原因?”
  倪岸不与他争长短,仿佛不认为他的爱恋持久,只说:“怎么没有原因?阿杞好好想想呀,笨。”
  骆承杞被他说得难堪,于是升起反抗意图,决定尽快向女同学说明情意,证明自己的情真与聪慧,可惜几个月过去,直到倪岸为他来开家长会,他也不曾和她说过十句话。
  倪岸坐在他位置,将教室扫视一圈,这才说:“难道不指给我看是谁吗?阿杞的‘没有原因’同学。”
  骆承杞大惊,不知倪岸从何而来的敏锐察觉,只得慌张掩饰:“什么同学?她不在教室里!”
  倪岸说:“那就是在。坐得离你近不近?”
  骆承杞崩溃重申:“不在教室不在教室不在!我都说了!”
  倪岸说:“那就是坐得近。”
  骆承杞瞬时安静,不敢再说。因倪岸的神色是带笑的,他就知道再反驳下去,他真会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下。
  他反应太大,周围已经有同学和家长把眼神投向这边。倪岸终究看他可怜,大发慈悲没再紧逼。
  只是对骆承杞招小狗似的招招手,贴着他耳畔,轻声笑语:“我知道是哪个女孩。阿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骆承杞本来不信,可倪岸如此说,就仿佛由不得他不信。惴惴不安至家长会结束,夜色里他们共同走出校园。
  倪岸说教他,叹息道:“分数不好看,怎么这么傻。”
  骆承杞说:“哪有这么差?你就是自己学得好,对我要求太高了,所以才觉得不好。”
  夜色婆娑,树影摇曳。错落光影下月色朦胧,倪岸笑着横了他一眼,侧颜疤痕如假面拙劣的包边,只现出一瞬,很快被长发遮掩。
  倪岸不说话,是姑且饶过他。
  骆承杞按捺不住,终于再问倪岸:“你说你、你知道她是谁,倪岸,”他上了高中后,觉得二人间年龄差距并不很大,终于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你真的知道啊?很明显吗?”
  倪岸说:“不明显呀。你眼睛都不敢看,哪里有什么明显?我是猜的,骗你一下。”
  骆承杞没觉得被欺骗,自然也就不会生气。他甚至松口气,终于也是有一件事倪岸看不穿的,这叫他得意起来。
  他说:“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知道?”
  倪岸说:“我怎么就不知道?”
  他们离停在校外的车很近了,那是倪岸买来的车,当时挑选时骆承杞也跟着去,其实他什么也不懂,单纯捣乱。
  最后是因他喜欢,倪岸才买下。
  不是什么好车,但已足够让骆承杞满意,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相比,自然是哪里都棒。
  倪岸拉开车门,笑着引燃发动机,不高不低的轰鸣声里,骆承杞刚刚扣上安全带,就听倪岸说了一个名字。
  大概是他从位置表上找出来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他说对了。
  骆承杞惊骇非常,不理解倪岸怎么能猜得对。本想忍住这可能引动嘲笑的好奇心,终究也没有忍住。
  骆承杞迟疑说:“你是,到底怎么……?”
  过了一个红绿灯,直至行驶在国道上,倪岸才回答他。语调平缓,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因为,”倪岸说,“那个女孩,最像我。”
  ……
  池盼让他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骆承杞尽管努力了,却根本想不起来。
  他从来没有对池盼说过详细的——他如此憎恶倪岸,以至于要杀了他,才能消解仇怨的原因。
  清醒的时候,这些话难以启齿。
  但他现在不清醒。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蛊惑,抑或真正的悔恨,骆承杞都打开了话匣,一股脑地往外吐露。
  他说:“我当时、我听到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他怎么会喜欢倪岸呢?他明明害怕倪岸。偶尔倪岸露出温柔假面下狰狞的獠牙,他明明怕得一动不动。
  骆承杞说:“但是我没法反驳他。我想不出理由,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时隔多年,他自然记不起那女孩的面容。可当时他就不觉得他们很相似,虽一样少言温和,却并不是真正一样的个性。如今再想,他还是不觉得——
  骆承杞说:“他没有逼我。他说,‘我们可以先试试’。他是这么说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答应了。”
  他不该答应的。
  少年人懵懂,哪里真切分得清喜欢和感激感谢的区别?
  几天几周几月过去,相处一如往昔融洽,越是怀疑越是分不清,越是怀疑越是歉疚——其实倪岸对他这么好,就是喜欢了又有什么?不喜欢倪岸,不是非常让他伤心难过的么?
  于是一步错,步步错。某日倪岸称做房间电灯损坏要与他同住,分明如此拙劣的借口,骆承杞当时便已察觉。
  但踯躅着、踌躇着,对上倪岸带笑的眼,他最后也没有说‘不’。
  他终究没向女同学告白。
  倪岸说:“如果不愿意,阿杞可以说‘不’。没有关系。”
  他越是退却,骆承杞越无路可退。倪岸明明给出选择,骆承杞却觉得无路可选。这么深的夜色,倪岸与他独处,原因不会有第二个。
  倪岸已将衣裳褪去,离他如此近,面色如此温柔缱绻,又捧住他的面颊,长发垂落,仿佛将吻下。
  骆承杞说:“不……”
  他茫然地张张口,不知为何想要落泪,又想要逃离。但这不对。
  他懵懂地、茫然地说:“不,不是。没有、关系……”
  倪岸的吻落下来。
  红唇烫热、潮湿,滑腻。是另一个人血肉的触感。
  呼吸交织,唇舌交缠,两个人的两个器官,居然连在一起。
  骆承杞说:“有点恶心。真的有点恶心,毛骨悚然,可我当时居然在高兴。我操了,我在高兴……”
  他声音发颤,将目光投至虚空,掠过池盼的脸,发愣。
  他和倪岸上床了。
  他是、绝对自愿的。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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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到填报志愿。
  骆承杞的成绩不算太好,但也绝不算差,可供选择的院校还是有些。他心里想去远点的学校,见见世面。
  倪岸最初说:“怎么非得去那么远?到时候放假,回家来太麻烦。”
  骆承杞就说:“我想去外面看看嘛。坐高铁、飞机都能回来的,我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倪岸于是不说话了。半垂下眼,他偏过脸去。
  愈合后的绵长疤痕若隐若现,正好对上骆承杞的眼睛,他一时心软,也填了几个本地院校。
  庞大的已填报志愿里,这几个本地院校不过杯水车薪,依照概率学,骆承杞仍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外跑。
  倪岸不再要求,似乎已然屈服。他叹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似笑非笑地要求——“再多想想嘛,阿杞。”
  骆承杞当然说好。
  嘴上说好,实际他不会更改自己意愿。他自己不曾察觉到直觉要求他远离所做出的指引,倪岸更不会说。
  倪岸与他心照不宣,在等志愿结果的日子内,只与他缠绵。
  另将屋内陈设拾掇,逐渐堆叠成几个纸箱子,放在储物间内。
  ……
  志愿出了结果,骆承杞也许有些不幸运。那几个穿插进列表的本地院校,还真有一个就那么正好,取中了他。
  他有些不高兴,虽不清楚原因,但就是不高兴。倪岸知道原因,但他心满意足,不会到骆承杞眼前撩闲。
  骆承杞说:“大学四年,又要看这些都看腻了的东西。”
  倪岸说:“哪有这么腻?本来也不是老家。想出去玩,寒暑假去,也是一样道理的,阿杞。”
  那些纸箱子被他悄无声息撤去了。原本归拢起来的装饰物及零散摆件,复又出现在家中。
  骆承杞有注意到这点,但他不曾深想过。只以为是倪岸想更换室内软装摆设,没有可能他去哪里读书,倪岸就换个城市,换份工作吧?
  ……
  暑期打工的主意也被倪岸否决。骆承杞不仅未吃社会的苦,还喜提上涨两千的生活费,但他还是怏怏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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