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池盼说:“这么体贴,不是你第一天见我时恨不得宰了我,上来就要赏我耳光的时候了?”
  她不像自来熟的人。现在开玩笑,大概也是因性命无靠,有些放纵了。
  骆承杞无奈说:“结果是你冲上来给了我一耳光。”
  她长得像倪岸,一耳光不知道扇出骆承杞多少心火,那时候他多少有点鬼迷心窍,满腔戾气,差点再杀一人。
  池盼大笑出声。
  她笑够了说:“你不行的。那时候你要对我动手,我一定整死你。”
  骆承杞信她话真。池盼生得像倪岸,个性也和倪岸一模样,虽表像一个恬静一个激烈,内核却相同:别人狠,自己就更狠。
  现在想起来,真恨当时没有与她爆发冲突,换一个速死。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骆承杞说:“我会想的。想到我就告诉你,你自己也小心吧。”
  ……
  与骆承杞一直担忧的情况相反,倪岸在大学念书的四年间,二人来往很少,堪堪维持在一月几次的频率。
  骆承杞没能守住诺言,也就前几次他主动联系了倪岸,后面多次,都是倪岸主动在固定时段联系他。
  话题主要集中于学业询问、日常起居、假期安排及食谱推定。
  说来离谱,倪岸于美食一道居然颇有研究,热衷做饭煲汤,且味道绝佳。
  他偶尔放假回家,还住得是骆承杞隔壁,连边都没换——爹妈暴死,房子一夕之间沦为凶宅。房东实在卖不出去,只能半求半逼,磨着倪岸于第二年低价买入这房子。
  倪岸真是无神论战士,住着没有半点不适应;骆承杞其实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但去过几次,不知是否心理因素作祟,总觉得那里冷很多。
  因此总是倪岸端着食物来他家找他,偶尔留宿,但不经常。骆承杞对此喜闻乐见,并于假期中定期增长与假期天数同等的体重。好在小伙儿长身体长的快,身高也飞涨,并不显臃肿。
  他问过倪岸:“倪岸哥,”上初中以后他就改口了,觉得叫哥哥太粘糊,难为情,“你家怎么回事,好冷。”
  倪岸说:“冷还不好?那么热的天,你都流汗成瀑布了。”
  骆承杞说:“你才瀑布!”他年轻体热,深受夏季困扰,又想起倪岸几乎不流汗,恨恨瞪了他一眼,在倪岸“晚上记得来喝汤”的叮嘱中跑回家。
  晚上他再来,刻意加了一件外套。倪岸笑他是小熊一个。
  骆承杞说:“那小熊要来喝你的汤了。哼哼哼!”
  倪岸哑然失笑。
  但仍旧将炖盅捧出,穿过厨房门,送到了骆承杞眼前。
  他的家和骆承杞的家可谓天差地别。倪岸他爸虽然东躲西藏到城中村这种地方,但对享受却绝对割舍不下。
  碍于硬件设施,虽然没法整理得太豪华,但该有的都有,去除些许残破家具,也能勉强称得上是装潢精致,远非骆承杞的破房子可以比拟。
  与客厅隔断的玻璃门映出二人身影,骆承杞冲倒影里的自己挑挑眉。可惜汤品太黑,这就照不出来了。
  他无语说:“这黢黑的颜色,你又往汤里放了些什么……”
  倪岸做饭是守旧派,且相当守旧,食谱上怎么安排,他就会怎么制作,一丝一毫也不偏差。
  煲汤时食谱上说要放点中药材,大概因为那是一本药膳食谱。骆承杞口甜,喝此等汤,无异于受刑。
  倪岸说:“不过就是一些香料。真这么讨厌?那不许喝。”
  骆承杞说:“你好小气,说两句不可以吗?”便很给面子地喝了几口,虽然有药味,其实还是香醇的。
  倪岸笑笑,谈起自己将来的职业规划。——每次他让骆承杞来自己家,基本上都是谈论正事,关系到未来的讨论,更是正事中的正事。
  倪岸说:“我马上毕业了。”他偏着头,用黑发挡住侧脸的伤疤,“可能会去外国留学,几年不回来。所以阿杞,今天这顿饭这算是践别宴。”
  骆承杞从未接触过留学相关知识,但知道这是好事。虽然心里头有些难过和不舍,但更多是欣慰和庆幸。
  于是他说:“你去嘛。本来我们也不常见面,等你学好回来,我也高中毕业,到时候还可以一起玩的。”
  他已长大,知晓这类言辞最后得到实现的几率极低,但对无法改变的既定将来,不如说些好听的话,让彼此都高兴,造个温馨体面的别离。
  倪岸笑了笑,模糊应了一声。
  ……
  一夜好眠。
  骆承杞满心预备着无尽折磨重演,居然是平稳安逸地睡过这一晚。
  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但只愣了很短几秒钟,就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屏障,跳起来往客房冲去——
  池盼不在房内。
  确切说,她根本没有入睡,床铺光洁如新,没有承载过人的体温。
  但很幸运的是,他在客厅找到了池盼。她坐在沙发上,僵硬地维持端正坐姿。听到动静,她扭头看来。
  极苍白的肤色,极沉黑的瞳孔,眼角眉梢都是笑,轻轻的。
  见了他,池盼说:“我想了一晚上——我知道了,骆承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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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起诉浙江的昼夜温差……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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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不正常与陶鸣玉不一样。
  如果说陶鸣玉的诡异是黑夜里燃起一颗太阳那样明显,那池盼的诡异,只像是最坚硬的钢铁受到猛烈撞击后,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形变。
  骆承杞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是因为彻夜未眠,池盼本就白皙的肤色褪去红晕,远远一瞥,仿佛是白纸折成一个人。
  用那双极黑的眼看着他,她轻声说:“你好像在怕我。看到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退后了呢?”
  骆承杞说:“你不正常。”
  他已然由惊恐转变为疲惫,即使对池盼下了这样的定论,意识到危机,乍一听也好像是波澜不惊的。
  池盼说:“我很正常。阿杞……我用手段他谈了谈,所以如果有些像他,千万不要害怕。”
  骆承杞说:“那你现在缓过来了吗?你是怎么,怎么——”
  他嘴上信了池盼的话,却仍旧不是很敢动作。他信池盼真的用通灵那样的手段和倪岸交流,也信她保有一定的理智,但她太像倪岸,让他不敢靠近。
  池盼说:“如果你想,你也可以。那天晚上他和你说过话吧?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当时是什么反应?你哭了吗?你高潮了吗?你失禁了吗?你害怕吗?你后悔吗?你觉得他还像他吗?我像他吗?鸣玉像他吗?……对不起。”
  她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那是倪岸受过伤的侧脸,低柔重复道:“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骆承杞在她的注视下退远了些。其实他很想转身逃跑,但他问:“你说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
  池盼的状态是不正常。可是若非这么不正常,她大概也不能得到能让她如此笃定说出口的信息。
  骆承杞与池盼间隔不远,就算他退了好几步,也称不上远。
  他眼睁睁看着池盼攀过沙发,女人的躯体被拉得绵长,苍白肤色一大片一大片映入眼帘,肌理纹路如鳞片。她蜿蜒的蛇一般,蔓延的文竹一般,很快速——又仿佛极缓慢,抓住他的脚腕。
  “他不是、我不是……”
  池盼的黑色长发遮住她些许不像倪岸的眉眼。她现在纯然就是倪岸。
  她说:“我不是、等着你去死。”
  她笑着:“我要,你一直活下去,活下去,永远,永远——阿杞。”
  ……
  骆承杞夺门而逃。
  他想要忍耐,想要得知真相,想要继续问下去……
  一切的想法,都在池盼化作鬼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甚至不是倪岸。她只是像他,或是被他影响——
  但骆承杞连这也接受不了。
  太可怕了,太荒谬了。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人…!
  倪岸难道是蛆虫吗,还是什么蟑螂飞蚁,每一个他身边的人都要寄生,恐吓他,玩弄他,威胁他,再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吗?!
  他理应帮助池盼的。可是恐惧让他慌不择路,以至于跑到别墅外的荒林中,满身冷汗地喘息时,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没有做到帮助的义务。
  池盼替他解决他的恐慌,他本就有义务,在倪岸发疯时,为池盼帮忙。
  他的理智劝说他离去。跑得远远的、走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今朝有酒今朝醉,度过岌岌可危的余生。
  他的情感劝说他留下。
  池盼没有说错,他天性就是爱管闲事,自己都要死了还有空管别人过得好不好,所以才走到如今这步。
  他咬着牙,分明浑身打颤,但真的转身回头去。
  “叮咚”一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是他为池盼专门点开微信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池盼:不要回去。
  池盼:那不是我。
  池盼:鸣玉的组长,请您好好想想,您真的认得我吗?
  白底的宋体字犹如讣告般刺眼。骆承杞犹疑着,近乎崩溃。
  他不能确认真假。他的生活一团乱麻,早就分不清楚真假。
  骆:你怎么证明。
  骆:你说的话?
  骆:你为什么让我不要回去,你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你在哪里?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持续了很久。不知道是汗还是泪落在手机屏幕,骆承杞颤抖着手擦去水滴。
  池盼:您可以去外面看看。
  池盼:寺庙,道观,教堂,这些所有的、在当地享有盛名的宗教场所,您都可以去看看。
  池盼:很抱歉地告知您,我并没有足够多的、玄学上的神通手段。为了双方的安全,也请您以后不要再见鸣玉。
  她万般强调别墅内池盼的虚假,却避而不答骆承杞最后的一连串询问。
  骆承杞还想再发消息去问,可等他发出信息时,却只看到红色感叹号。
  池盼把他拉黑了。
  他握着手机,脚步愣停在原地。
  他终究没有回去。
  ……
  本地确实有几个叫的上名字的寺庙道观,作为旅游景点,创收很高。
  骆承杞以前没信过这些,加上倪岸变态的控制欲,他出门都有限制,自然没来过。就是今天来了,他也只是恍恍惚惚,半梦半醒的。
  不知道是庙里的和尚职业素养高还是真的修习到一定境界,他这大清早跑来寺庙的疯癫行为和浑身皱巴巴湿漉漉的流浪汉装束都没惊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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