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他啊，我们俱乐部的太子爷，”陈小星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我们Fever俱乐部背后靠的是江氏集团，这个队伍都是老总给他爱打游戏的儿子组建的，我们都是他的陪衬。
　　“刚刚那人，就是江老总的儿子，江之夏。”
　　“哦，走后台进来的啊，看来是花瓶，没实力。”
　　陈小星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听见他说的话，才小声道：“他可不是花瓶，要是他真的没实力，恐怕大家都不会服他，但他偏偏打得又那么好，回回训练赛都是mvp，你知道国服榜一的那个‘x’吗？就是他。”
　　“他就是x？我还骂过他呢。”
　　杨砚想起自己前几个月打老板的单子冲榜，有好几次连续匹配到了x，怀疑他是挂，一直在公屏打字质问他。
　　“哥们，都这个段位了还开啊？看你皮肤也不便宜，一会儿给你举报封了就不好了。”
　　那时候也不知道x是禁言了还是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直到他把杨砚打死一回后开始疯狂鞭尸，自此两人就结下了梁子，杨砚之后拿残柳老板那个随便他怎么玩的号去专门撞车x，遇到他就开演。
　　“就是他啊……难怪他刚刚瞪我，拽啥啊，看我过几天不给他打爆，”杨砚愤愤不平道，过了几秒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咋知道我本人长啥样？”
　　“现在这个网络是很可怕的，对方只要拥有了你一点信息，就能把你底裤都扒出来，别说照片了……”陈小星讪讪道。
　　杨砚听着，皱起了眉。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疯子。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给自己发消息了。
　　杨砚多希望疯子是被自己恐吓到，已经回归正常生活去了，但潜意识里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时候无论自己怎么吓唬他，疯子都没有丝毫退让。
　　是什么让他放弃了呢？
　　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目的达成了？
　　杨砚想得头疼，他不是一个喜欢过度思考的人，或者说是他不愿意思考也行。他在害怕，怕自己想太多会失去什么东西。
　　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都已经被封存在了二零一九年十月二十日的冬天，被淮川凛冽的风和刺眼的阳光埋葬在杨砚的十七岁，消息停留于那一天的傍晚，疯子对他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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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零快乐！
　　没想到吧，隔壁小黄文的攻被我拉来当路演了哈哈哈哈


第36章
　　“想什么呢。”陈小星推了一把杨砚，才把他从黏腻的思绪中拉出来。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杨砚重新扬起笑来，来这边一趟，玩也要玩得尽兴，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
　　陈小星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走，咱去看看过几天打比赛的设备，然后晚上我带你游西湖去，这边的夜景可好了……”
　　杨砚并不排斥这种肢体接触，尤其陈小星在他看来还是个关系不错的哥们，任由他揽着往场馆里走，边走边唠嗑。
　　“你看这些设备，好一些都是我们俱乐部那边搬过来的，这次节目算得上也是给我们俱乐部做宣传吧，尤其是要给太子爷造势，让网友看看他的实力，免得他一上职业就打首发被网暴……”陈小星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杨砚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他嘴里那个烦人的太子爷。
　　他这人一般不记仇，但最烦装逼的人。除了晏栖寒，谁都不能在他面前装逼。
　　杨砚眼神无意识往场馆门口望，却在一瞬间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心脏猛地一紧。
　　但也只有一瞬间，那个背影就消失了，杨砚自我安慰道应该是太想他了，才会以为他在这里。
　　想起那个人，杨砚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告诉他这边有什么好玩的，一打开锁屏却看见王耀祖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看时间，他们也下课了，杨砚走到场馆边缘，给电话拨了回去。
　　王耀祖过了一阵子才接通，声音支支吾吾的。
　　“你打我电话干啥？”
　　“嗯……没啥，就是、哎算了没啥事。”
　　杨砚不耐烦道：“你有屁快放，讲话讲一半遭雷劈啊！”
　　“真没啥！哎，上课了，不跟你说了我挂了。”说罢电话就被摁断了。
　　杨砚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的电子时钟。
　　五点半都放学了，到底还要上哪门子的课？
　　他懒得管王耀祖了，反正那人总是发神经病，转而给晏栖寒发消息。
　　汪汪羊：我到这个现场看了，那些人吹嘘这里多厉害，我看还没有你送我的那些机子厉害。
　　晏栖寒过了好一阵子都没回，杨砚想起刚刚似乎是眼花的一幕，忍不住问。
　　汪汪羊：你现在在哪呢。
　　杨砚盯着屏幕五分钟，依旧没有回信。
　　虽然平时晏栖寒不爱回消息惯了，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心格外慌，打电话过去也没接，杨砚就一直打，直到打到第五个电话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很大的风声。
　　今天淮川刮风吗？杨砚皱着眉想。
　　“你在干啥呀。”
　　“刚下课，在回家路上。”
　　“是吗，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到。”
　　杨砚将信将疑，走到角落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堆七里八里的事情一股脑讲给晏栖寒听，特别是添油加醋骂了一遍那个拽哥龙傲天，晏栖寒默默地听着，末了回他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这给杨砚问住了，他没想到晏栖寒的关注重心居然在这里，不解的同时又有点暗爽，强压着嘴角道：“也没有很关注啦，就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长啥样……”
　　晏栖寒的声调冷了下去：“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啊，我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语气一顿，淡淡应了一声，听上去不是兴致很高，这边陈小星又来找杨砚讲话了，于是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你对象？”
　　“对。”
　　“不是吧，管这么严？这才出来多久就要报备。”陈小星打趣他。
　　“没有，我打过去的，刚刚在那边看到一个和他很像的人，还以为他跟过来了呢哈哈哈……”杨砚讪讪道。
　　“不可能吧，杭州离你家那么远，他怎么可能赶得过来，而且还不告诉你。”
　　这句话给了杨砚一颗定心丸，对啊，怎么可能呢。
　　Fever的总部在杭州，陈小星在这里待了三年，已经把这个地方摸熟摸透了，提议要带杨砚去把比较有名的景点都游一遍，杨砚没有拒绝。
　　两人在小饭馆里搓了一顿，期间陈小星一直在吐槽俱乐部的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伙食全按太子爷的喜好来安排，教练多么多么凶残，竞争又是多么多么激烈……连说半小时没带停的。
　　“幸好当年你发了个烧没选上，不然你也得来遭这罪，要我看，自己开个直播做代打都比这个职业好上一百倍。”陈小星点了几罐啤酒，边喝边声泪俱下。
　　杨砚不喜欢喝酒，觉得太苦，前段时候短暂去酒吧里干了两天，那里面的老陈不是没让他试过，各种口味的都尝试了一遍，他最终只能喝下酸酸乳味的鸡尾酒。
　　“真的吗？我还一直羡慕你们呢，每天啥也不用干，只要打游戏就行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俱乐部里这么多不好的。”
　　“我哪敢啊，每次训练都要收手机的，万一我的QQ泄露了，让老板发现我在背后嚼舌根，那我就可以说拜拜了……当初为了进青训，我可是在我爸妈那挨了不少打，好不容易进去了，是一坨屎我都得吃完！”
　　“是嘛……”杨砚看着陈小星越说越亢奋，觉得他大概是有些醉了。
　　他也很庆幸自己青训落败了，如果自己真的被某个俱乐部看上，说不定就不会遇到晏栖寒，也不会和王耀祖关系那么好了。
　　一顿饭吃完，都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陈小星要带着杨砚去看夜西湖，不过一出门，杨砚就被大风刮得打了个喷嚏。
　　“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大？”杨砚缩了缩脖子，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你这衣服也太薄了吧，怎么就穿这么点？”陈小星对杭州这几天的多变天气已经见怪不怪了，“这边就是这样的，上午还是大太阳，下午就开始刮大风……等下去湖边会更冷，要不要我去宿舍里拿件厚衣服给你？”
　　杨砚想了想，答应了。
　　陈小星的宿舍就在这周围，他让杨砚留在原地等，杨砚就蹲在路边玩手机，打量着周边的商贩，他眼尖忽然发现了一个海娜手绘摊，出于好奇，他走了过去。
　　“多少钱啊？”他翻着海娜师平板上的花样，问道。
　　海娜师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一身铆钉，脸上更是七八个环穿着，杨砚都有点犯密集恐惧症的倾向。
　　“简单款三十块，复杂点的五十到八十。”年轻人打量着杨砚，目光停留在他左耳闪着光的蓝水晶耳钉上，忽然笑了，“你这耳钉不错啊，圣玛利亚蓝吗？”
　　“不知道，我对象送的。”
　　“你对象挺舍得花心思的，这看起来蛮贵啊，”年轻人调侃道，“看在你对象这么有品位的份上，给你打折吧，你要画啥？”
　　“嗯……”杨砚垂着眼睛，脑子里划过几十种自己看过的纹身，最后想到自己前几天和晏栖寒的对话，那时候自己刚和王耀祖拌完嘴，傍晚回家时和晏栖寒吐槽。
　　“王耀祖真是头猪吧！每次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他在想啥。”
　　晏栖寒不说话，每次杨砚说王耀祖的事，他就表情淡漠，似乎不是很开心。
　　“哎，你觉得我像什么动物啊？我觉得你像……一只猫，像烈士公园里面那只白色的猫。”
　　晏栖寒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蝴蝶。”
　　“为什么？”这个答案让杨砚很惊讶，他以为会是狗之类的动物。
　　“感觉总是抓不住你。”晏栖寒收回目光，淡淡道。
　　杨砚似懂非懂地点头，觉得以自己的智商肯定想不明白，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画个蝴蝶吧。”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晏栖寒像蝴蝶，缥缈的，梦幻的，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
　　“什么颜色的？”画师叼着笔，“画在哪？”
　　“跟我耳钉一个色的吧，画在手臂，”他指着记忆里晏栖寒手臂上伤疤的地方，“就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