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杨砚过得越来越忙，最近流量下滑得厉害，固定的老板就只有几个，平台举办的比赛他也没办法参加，只能抱希望在那个姓林的运营口中的比赛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临近分班考试的那一天，杨砚先斩后奏，串通好小姑请好了假，最后才在回家路上和晏栖寒说。
　　他明显不高兴，单肩挎着包，走得很慢。
　　杨砚放慢了脚步等他，笑着安慰：“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一个星期而已，天天晚上给你打视频电话行不行？”
　　晏栖寒冷着脸，不说话。
　　“而且如果我打得好，进了最后的表演赛，到时候平台会有直播的……你不想看我上电视吗？”杨砚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
　　晏栖寒捏了捏杨砚的耳垂，抚摸着那颗发亮的蓝宝石：“考试也不考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考试这东西，我考与不考不都是给我分最差的那个班，我就不擅长学习，现在就英语好点，其他科目别人一脚踩答题卡上都比我分多……”
　　晏栖寒垂眸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眼睫被路灯打下影子，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一定要去吗？”
　　杨砚此刻满心都是能公费旅游的雀跃，因为林羽翼说自己过去可以找他报销费用，前提是比赛打赢后要答应签他们公司，杨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几天都沉浸在喜悦中，此刻也没发现晏栖寒的异样，只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走：“当然要去啊，我过去只要准备比赛打输了回来的高铁票钱，其余都不用操心的……哎，我从前那个高冷的男神哪去了，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晏栖寒勉强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比往常更加沉默。
　　杨砚搞不懂他怎么了，只能趁着出发前的一晚在微信上请教自己的直男朋友王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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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有人会觉得，燕子明明没有暴露很多东西，一直以来都只是杨砚自己的猜测，燕子如果一直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但是他有时候也希望杨砚能接纳全部的自己。
　　杨砚这个笨蛋，他可以一直欺骗自己男神永远都是完美的。可保持完美很难、很累，晏栖寒希望杨砚也能喜欢那个像神经病一样的自己。


第35章
　　时光时光曼些吧：你没搞错吧大哥，你是来跟我秀恩爱的话可以退下了，老子不想听谢谢。
　　汪汪羊：你这改的什么鸟名。
　　时光时光曼些吧：你管我呢，滚犊子吧。
　　汪汪羊：我是说真的，总感觉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从前都是我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现在他连中饭都得来带我出校门吃……然后我跟别人说话，他就很不高兴的样子，尤其是今天我跟他说我要去杭州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时光时光曼些吧：哦哦哦。
　　时光时光曼些吧：知道他离不开你了，好厉害啊，可以了不？
　　时光时光曼些吧：你今晚播不播？瓦吗？五吗？农吗？
　　汪汪羊：不播不打，我是说真的，他到底咋回事啊……
　　恋爱中的杨砚智商为零，尤其在和好基友交谈时，脑子一扔就是跑火车。王耀祖老半天没回消息，估计是被他整得无语了。
　　时光时光曼些吧：可能是有点分离焦虑吧。
　　时光时光曼些吧：你别管他了，你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黏在一起吧，总会有分开的时候，这种事情也只能接受啊。
　　时光时光曼些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要是余小清他们知道了她们男神谈恋爱的时候居然这么神经，会咋想。
　　汪汪羊：说起余小清，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她呢，现在你怎么和男的搞一起去了。
　　王耀祖彻底不回话了。
　　要靠杨砚自己想清楚，那不知道会是几年之后的事了，他感慨着男人心海底针，一边按照晏栖寒给自己发来的清单整理行李。
　　晏栖寒是个很适合当对象的人，总是事无巨细把每件事安排成最妥当的样子。杨砚则是随便惯了的性子，下楼丢个垃圾就有可能走进街上的KTV里唱歌，他长这么大没被管过，乍一感受到这种井井有条的秩序感，还觉得很新奇。偶尔自己要跳脱到秩序外，比如说好了去某某店吃什么东西，杨砚赖床不想起、或是嫌弃路程太远了要就近吃，诸多此类的事情，晏栖寒也纵容。
　　以往杨砚还觉得试探晏栖寒到底有多能忍耐自己的底线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看着他为自己一次次退让，恰恰证明了他爱的重量。但是自从那次晏栖寒展现自己的疯后，杨砚就不怎么敢惹他了，生怕自己刺激狠了，他又要发疯。
　　但总觉得哪里很怪异。
　　翌日，杨砚家小区前。
　　“再检查一遍，身份证、药、地铁卡、充电器、耳机耳塞……”
　　“好好好，带了带了，”杨砚夹着电话，手里拉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等着坐去高铁站的车。
　　“马上上课了，你快把手机藏好，别被发现了。”
　　说来也是唏嘘，晏栖寒一个好学生，居然会因为“提醒杨砚带齐东西”这个小事，冒着被收手机的风险给带手机去学校给杨砚打电话。
　　“不会被发现……你再检查一遍，尤其是身份证，快打开包看看。”
　　杨砚拗不过他，只好打开自己背包最外层的拉链往里摸，居然任何卡面光滑的触感都没有。
　　坏事了，居然真没带。
　　他匆匆忙忙跑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身份证明晃晃放在出门的鞋柜上，杨砚气喘吁吁的还在夸：“你怎么这么厉害，连我没带身份证都料到了。”
　　晏栖寒没理会他的奉承，只是淡淡道：“拿好了，坐不上今天的高铁就不准去了。”
　　杨砚好声好气地又哄了几句，终于把这尊大佛哄回去上课了，心里泛着甜。
　　感觉自己像是老实人娶了个厉害媳妇……
　　杨砚嘿嘿笑，来接他的司机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他才匆匆收敛了笑容。
　　下高铁后，迎接杨砚的并不是林羽翼联系的车队，而是晏栖寒的电话。
　　时间才到下午两点，杨砚怕他打电话被发现，急着挂了电话，让他有什么事微信上说。
　　晏栖寒听起来很不高兴。
　　他像个没安全感的小朋友，时刻确认着杨砚的行踪。
　　杨砚这才有了文化人王耀祖对晏栖寒描述的“分离焦虑”实感。
　　他发去安抚的语句。
　　汪汪羊：好好上课吧，你别被我拖累了，成绩下滑就不好了。
　　y：担心你。
　　y：想你。
　　直白的几个字让杨砚脸发烫，他夸张地大喘几口气，才颤悠悠地打字。
　　汪汪羊：我一大老爷们，有啥好担心的。
　　汪汪羊：才分开多久啊，就开始想我了？嘻嘻嘻。
　　汪汪羊：你这么喜欢我，以后还得了！
　　杨砚抱着手机傻笑，一直盯着屏幕等回信。
　　y：嗯。
　　y：手机不要关机，电话要接。
　　y：上课了，傍晚联系。
　　杨砚抬头，看着杭州东站正午的太阳，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他长抒一口气，向着林羽翼给的车队联系地址走去。
　　林羽翼是个厚道人，或许是觉得杨砚很值得栽培，给他订的酒店都是看起来相当舒适的套房。
　　等到杨砚稍微安顿好，就有人来敲门了，推开门一看，是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长相很亲切。
　　“杨砚？”年轻人朝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
　　杨砚迟疑着将手伸过去，和他握了握。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当做成年人和人握手，让他怪不习惯的。
　　“林羽翼？”
　　“对啊对啊，幸会幸会，没想到羊羊老师操作一流，长相也这么帅啊哈哈……”
　　杨砚扣了扣头，冷不丁听到自己的网名有点尴尬，他让开身子请林羽翼进来，那人却摆手道：“没事，我过来就看看你住的习惯吗，今晚没有什么活动，你可以去现场看看设备还符合你心意吗……然后楼下也有网吧，顺着楼下那条道一路走可以看到西湖，也可以去玩一下。总之放轻松，就当来玩一玩。”
　　两人又相互客套了几句，林羽翼就急着去问候下一个嘉宾了。
　　现在游戏主播这个赛道在平台刚刚起步，杨砚算是为数不多做这个内容的人，所以同平台主播数量有限，公司为了凑人，强行从青训营里扯了几个人来，听说都是成绩相当拔尖的预备役选手，年纪都和杨砚差不多，这让他压力倍增。
　　为了勘察敌情，杨砚决定去现场看看。
　　录制现场是节目组在电视台包下的一个会场，杨砚凭借林羽翼给的参赛牌走进了会场，一进去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个高挑的年轻人转，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而年轻人戴着副墨镜，头都没偏往前径直走着。
　　杨砚呆呆地注视着他强大的气场，直到他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人将墨镜往下微微一拉，露出乖戾的眼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让开。”
　　杨砚心里顿时来了火，但又想起小姑临行前再三告诫自己的“遇到事情不要急不要气先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再说话”，他深呼吸，再一打算呛那个人几句，却只看见了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和背后跟着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
　　一双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杨砚听见安慰的语气，那声音有些耳熟：“别管他，他就一太子爷，性格差得要死。”
　　杨砚回头，看见那人的脸，心脏猛地一跳，蹙着眉努力回想：“你是……陈小星？”
　　陈小星也是一喜：“羊羊？”
　　两人对视，一阵狂笑。
　　杨砚十五岁时曾经勇闯青训却惨遭淘汰，不过他收获了几个好朋友，陈小星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后来被青训录取了，之后被俱乐部买走，一直参加着封闭训练，只有偶尔才会和杨砚在QQ上聊几句天。
　　“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了。怎么，当上主播了？没听你提啊。”陈小星熟稔地搂着他的肩膀往里带。
　　“这个书我是真不想读了，晚上没事开开播，还赚了不少……”
　　“前几天看你空间发的新设备，都还没来得及问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给忙忘了，这不会就是你直播圈出来的吧！”
　　“你说这个啊……”杨砚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我对象送的，哈哈哈。”
　　“你小子。”两人有说有笑，在场馆里找了个地坐下。
　　“说起来，刚刚那人是谁啊这么拽，换以前我肯定跟他干一架。”杨砚想起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一股火，他一向人见人爱，还没谁一见面就对他甩脸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