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分类:2026

作者:藤跹
更新:2026-07-16 08:19:05

  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170,171……”
  “199,200……”
  肌肉越来越酸软无力,视线也逐渐模糊,杨砚终于坚持不住了,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杨砚?杨砚!”王耀祖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于是怨恨地抬眼看教官。
  这教官不知道杨砚居然真的不服软,难为情地吩咐这几个人把他送医务室去。
  王耀祖正打算把杨砚背起来,却被晏栖寒挡住,抢先一步把杨砚圈进了怀里,动作比上一次杨砚昏倒时还娴熟。
  在几个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晏栖寒把杨砚抱走了。
  ……
  杨砚又做白日梦了。
  这次他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国家最牛逼的骑士,只要打败洞穴里的恶龙就能迎娶公主。公主站在城墙上,远远地同身着盔甲的杨砚告别,表情淡漠,让他感觉有些熟悉,杨砚定睛一看,公主居然跟晏栖寒长得一个样子。
  梦中的杨砚兴奋起来了,提着自己的ak和m4朝洞穴出发,梦里的桂花香愈发浓烈,杨砚架好枪做着预瞄,准备等恶龙一出现就给它颗掉,枪还没开出来,就被手臂关节上的痛意唤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晏栖寒那张矜贵的脸,眉头皱着,在给自己摔伤的手肘上药。夜很深了,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很小心地擦拭着那一处的血迹,半张脸被月光迷幻得像幅油画。
  杨砚不敢出声,怕惊扰了眼前人,觉得这比刚刚做的梦还要令人雀跃。
  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了他的灼灼目光,晏栖寒的视线磨过来,语气是不同以往的柔和:“腿和手臂能动吗?你可能拉伤了肌肉。”
  杨砚迷迷瞪瞪地试着动了动,发现肌肉酸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嘶……好痛。”带着点装可怜博同情的成分,杨砚很做作地小声叫了出来。
  晏栖寒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谁让你替我做的?”
  “本来就是我硬拉着你去吃火锅的,这锅应该我来背。”杨砚回答的理所应当,他试探着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啊,或者……很霸道?”
  “不会。”晏栖寒说。
  “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后悔吗?”晏栖寒突然问。
  “后悔什么?”杨砚云里雾里。
  “你一共做了二百五十一个俯卧撑,接下来几天都可能无法正常行走,没有经过拉伸,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杨砚还以为是什么呢,爽朗地笑了笑:“这有什么?正好找个借口留寝室里玩游戏了。”
  晏栖寒抿了抿唇,专心给他上药,没说话了。
  空气变得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砚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迫他将动作停止下来了。晏栖寒的眼神里有诧异,但还是示意他说下去。
  杨砚深吸一口气,“晏栖寒,我对你好不好。”
  “嗯。”这是毋庸置疑的,好得甚至殷勤了。
  “那你能不能……把秘密告诉我啊。”
  杨砚坐起身来,腹部发力传来刺痛,但没有阻止他抓过了晏栖寒的手,长袖又被掀开,这次晏栖寒没有拒绝,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重见天日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杨砚深深地望进他眼里,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只有他的影子,“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这样赤诚的眼神,换作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了都遭不住,晏栖寒的睫毛颤了颤,错开了视线,无可奈何:“你管不了。”
  “你怎么知道?”杨砚执着道,“我很能打的,像今天这种都只是小场面……”
  晏栖寒愣了几秒,眼里的光在一点点消逝,终于黯淡下去,指着自己左手臂上的陈年旧伤,那条疤边缘已经泛白了,皮肉愈合后收缩成一道浅沟,被新伤的青紫衬得愈发黯淡。
  他说出来的话令人脊背发寒:“这条疤,是我十一岁带着我妹到这个家里,收到的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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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y你就听这个男的装可怜吧!
  接下来会很疯狂!


第25章
  这是晏栖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掀开过往的薄纱。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度,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旧物。
  在杨砚的想象里,晏栖寒该是那种被捧在云端的天之骄子——穿着定制校服,回家有佣人递拖鞋,父母会为他的每一次考试排名庆祝。可此刻,晏栖寒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无声地推翻了这些臆想。
  晏栖寒原本姓陆,跟着他妈姓。
  十七年前,陆小兰在纺织厂的宿舍里生下他时,窗外正飘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她给孩子裹上自己羊绒围巾,抱着他逃出了那个充斥着酒瓶碎裂声和咒骂的家。离婚那天,她只带走了孩子和一个装着四季衣物的旧皮箱,连家里的搪瓷碗都没敢多拿——怕前夫借着讨东西的名义再找上门。后来的日子是踩着缝纫机度过的:白天在服装厂踩八个小时的平车,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卖自己织的围巾,周末还要去给小学生做家教。即便这样,她还是咬着牙给晏栖寒报了大提琴班。
  “男孩子学这个,以后能沉得住气。”陆小兰的音容笑貌犹在耳边,总是提醒着晏栖寒不要忘记过去发生的事情。
  那些年的冬天,晏栖寒裹着母亲织的厚毛衣,坐在琴房的角落里练琴,琴盒里永远装着陆小兰提前热好的红薯。直到八岁那年,陆小兰在工厂的联谊会上认识了那个男人,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自己是做建材生意的,会给她们母子一个家。
  陆小兰用攒了十年的积蓄开了家小酒馆。继父最初确实帮着打理生意,可没过多久就开始夜不归宿,后来甚至把酒馆的营业额偷偷拿去赌。母亲去世那天,他跪在医院走廊里哭,手里还攥着一张催债单。葬礼后第七天,有人在高速路上发现了他的尸体。
  十一岁的陆栖寒牵着三岁的妹妹,站在晏家别墅的铁门外。那天他穿着母亲生前给他买的最后一双运动鞋,鞋边已经磨破了。妹妹的小手冰凉,攥着他的衣角,嘴里念叨着“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管家打开门,接过他们的行李——只有一个装着妹妹玩具和几件换洗衣物的布包。从那天起,户口本上的“陆栖寒”变成了“晏栖寒”。
  手臂上的第一道疤,是晏远道用藤鞭抽的。那天是妹妹的生日,晏远道不肯为这个野小孩庆祝,于是她偷偷拿了晏远道书房里的一块巧克力,被发现后吓得直哭。晏远道抄起门后的藤鞭就要打,晏栖寒扑过去把妹妹护在怀里,藤鞭上的倒刺狠狠刺进肉里,甚至有些扎进去后都拔不出来,血渗出来,浸透了衣服。
  他至今记得晏远道当时的表情: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
  那根藤鞭后来被他藏在了床底,直到十五岁那年才敢偷偷扔掉。
  他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但为了在晏远道的手里讨口饭吃,他不得不无数次捂住妹妹的嘴,忍气吞声活下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他聪明,完美继承了陆小兰的头脑,比晏远道和他后来的妻子生的孩子优秀太多,可以成为晏远道外出炫耀的资本,也是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
  晏栖寒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杨砚心脏都在抽痛,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伸手想去碰那些创口,却被晏栖寒轻轻避开了。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变态居然还存在,不知道家暴犯法吗?”
  晏栖寒只是浓浓地看着他,那眼神落在杨砚眼里苦涩无比,让他攥紧了拳头:“我要杀了他。”
  晏栖寒摇头,浅色的眼睛聚焦在他眸子上,“别冲动,”晏栖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我法律上的监护人。”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可以帮上忙吗?我带你走好不好?我可以赚钱养你……”心中所想不加掩饰地被他倾吐而出,杨砚也没有多做思考,他唯有一腔热忱,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晏栖寒轻轻地笑了,不知是在笑他天真还是笑他单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开玩笑般问道,“你有自信养活我和我妹?”
  杨砚一愣,他扳着手指一样一样算,居然真的盘算起了自己的吃穿用度和经济情况:“我现在接一个上巅峰的大单子,是三千块,如果不去学校上课,最多可以接三个,虽然有打不完的风险,但我还可以去开直播,我看那些平台上打游戏的主播可赚钱了……”
  晏栖寒不说话,安静地听他慢慢说完。
  杨砚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过于天马行空了,自嘲:“我很幼稚吧,你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但我是认真的。”
  晏栖寒摇头:“没必要,这是我的事情,”他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我妹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必须把她守好了,做什么都必须三思而行,不是一句简单的逃跑可以解决的。”
  “我会在我有能力的那一天离开这里,你……”晏栖寒对上杨砚星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我?”杨砚指着自己。
  晏栖寒嘴角匀了匀,“没什么。”
  他总是这样,说话留一半尾巴,让杨砚自己急着。是要带着杨砚一起走呢,还是让杨砚帮助他离开呢,他不说,杨砚永远无法知道。事到如今,杨砚也不再怪他,只是暗自觉得自己对他还不够好,以后要对他更好一些。
  那些他没得到的爱,杨砚要全部弥补回去。
  一夜乱梦,第二天一睁开眼,杨砚浑身酸痛到散架,连下床都困难。
  杨砚欠着教官二百四十九个俯卧撑,不知道要不要还,反正借着肌肉拉伤的机会,这几天他都不用去集合了,躺在床上乐得自在。
  经过昨晚推心置腹的聊了一宿,杨砚觉得与晏栖寒的关系更近了,看向他的眼神都不自觉更加柔情蜜意起来,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连中午来串寝伺候杨砚泡面的王耀祖都看不下去了:“你吃春药了?”
  杨砚连忙观察坐在对面床位上看书的的晏栖寒,见他表情如常,不像注意到的样子,才同耀祖小声拌嘴:“你就羡慕去吧。”
  王耀祖在有第三人在场环境下总是放不开,尤其是那第三个人还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所以总是格外拘谨,将杨砚爱吃的老坛酸菜面泡开了摆在桌上,又将桌子推到他床位前,杨砚笑嘻嘻的嘴脸迎上去。
  下一秒,杨砚将手臂抬起准备去拿叉子,大臂却酸得动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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