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分类:2026

作者:藤跹
更新:2026-07-16 08:19:05

  由于白天不用上课,杨砚没有吃抑制睡眠的药物,中午在宿舍吃完一桶泡面后就忍不住睡死了过去,最终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
  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抄起手机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浴室亮着白光,水声不绝,对面床的下铺零零散散扔了几件衣物,显然是晏栖寒的。
  杨砚咽了咽唾沫,眼看着晏栖寒一时半会儿洗不完,心中备受蛊惑,情不自禁走过去拿起了一件晏栖寒的毛衣,埋下脸闻了闻,是很沁人的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杨砚头晕目眩,发了狠忘了情,一时没注意到水声停了下来。
  “咳。”
  杨砚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晏栖寒穿着白色长袖,发丝还滴着水,靠在浴室门口,目光巡视在杨砚通红的面颊上,意味深长。
  杨砚指尖发软,毛衣堪堪落在蓝绿交错的床单上,眼神无处安放,“额……我正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拿去洗一洗……”
  “不用,这是我要穿的。”晏栖寒目光微暗,几步迈过来,拈起刚刚落下的毛衣,发丝的水珠有几颗甩到杨砚的手背,惊心的凉,沐浴露的香味铺天盖地袭来。
  杨砚无地自容,借口也要去洗澡,慌慌张张遁逃了。
  浴室里还残留着刚刚晏栖寒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凛冽的桂花香,杨砚这下总算知道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是哪来的。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着狭小的空间,杨砚总算冷静了一点,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晏栖寒心中是一个怎样衣冠禽兽的形象了。
  不过他也是个人物,要是换作别人,看见自己做那样的事情,估计要高喊着变态跑出去昭告天下了。热水拍打在杨砚的脸上,他晕乎乎地想,这是不是代表了晏栖寒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变态呢。
  在洗手间里,杨砚发现了一丝异样,垃圾桶里居然有一张带着血迹的纸巾。他看见,皱了皱眉,浴室里的灯却骤然熄灭,吓得他大叫一声:“我擦,谁关的灯啊。”
  下意识喊完才意识到宿舍里就他和晏栖寒两个人,杨砚心道完蛋,却听见晏栖寒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传来:“基地十点断电。”
  杨砚心里一疙瘩,匆匆擦干水穿上衣服走出去,宿舍里的灯也熄灭了,月光透过木门顶上的窗子照进来,晏栖寒坐在对面床上看着手机,白光照映出他冷峻的面部线条,听见动静,他的目光投过来——
  后知后觉的紧张与兴奋涌上杨砚的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与男神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共度夜晚了。
  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浴室传来的水滴声,杨砚压低了声音:“十点熄灯啊哈哈,我不知道。”
  “嗯。”晏栖寒见他没什么要多说的废话,收回了视线。
  杨砚讪讪地坐回床上,将亮着光的电脑关掉,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晏栖寒身上看,没安静个几分钟,又开始说话了。
  “你打算几点睡觉啊?”
  晏栖寒没抬眼,低声回应他:“一会儿就睡。”
  “哦哦。”
  五分钟后,晏栖寒熄灭了手机屏幕,背对着杨砚的床位躺了下去。
  杨砚也躺下,直直望着对面,半点睡意也没有。
  “晏栖寒,你睡着了没。”
  “……没有。”
  ……
  “晏栖寒,你……”
  “没。”
  “哦哦。”
  ……
  “晏……”
  后两个字还没出口,杨砚就听见一声叹气,晏栖寒坐起了身,无可奈何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杨砚呼吸一滞,不好意思地笑,半是试探地问:“你想不想出去玩啊。”
  “出去?”晏栖寒几乎被杨砚包天的狗胆吓到了,“你不怕被抓住?”
  “怕什么,不会被抓的,信我。”杨砚信誓旦旦地朝他咧嘴笑,虎牙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也许是受他那笑容的蛊惑,晏栖寒居然真的跟着杨砚悄声从宿舍后门遛了出去。
  基地是政府挑了乡下山里的一块地建的,从后门口出去就是土路,路灯隔老远才亮一盏,晚风混着泥土的湿润和稻田的味道,夜色凝成一块灰蓝的玻璃,杨砚和晏栖寒沉沉走在底下。
  “我靠,那里应该就是王耀祖说的菜田了,感觉没啥好菜啊,我去摘几颗会不会太明显。”杨砚打量着远处的田土,估摸着要偷几颗才够几人下火锅的。
  “你要去偷菜?”晏栖寒简直匪夷所思了。
  “对啊,王耀祖那个畜生,说好了带点肉和菜来的,结果就背了几袋破调料过来了……”杨砚滔滔不绝数落着耀祖,没发现晏栖寒表情变得不对劲,直到被他出声打断了,“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陈述句,这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对啊,从初一开始玩的,没想到高中还分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分科之后还在不在一起了……”杨砚眨眨眼,想起什么,转头看晏栖寒,眼睛星亮的:“对了,你理科好,肯定选全理吧。”
  “你选什么?”晏栖寒反问他。
  “我……”杨砚的一句“我肯定跟着你选啊”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刹住了车,“我看你们选啥,我就选啥。”
  晏栖寒没说话,眼神落在远处农户家发光的窗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周遭静的能听见远处车辆驶过的疾驰声,偌大的后山道路上就只有他们。
  “喂,你以后想干啥啊。”杨砚忽然好奇地问。
  “你猜。”
  “怎么又要猜啊,难道你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
  晏栖寒被他的脑回路闹得无话可说,只好打断他:“开个游戏公司吧。”
  “游戏?”杨砚好奇地问,“为啥。”
  晏栖寒顿了几秒没说话,继而说出口的答案让杨砚有些惊讶:“有个笨蛋喜欢玩游戏 。”
  杨砚心中一紧,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下去:“谁啊。”
  他微仰了视线,对上晏栖寒深沉的目光,紧张得要冒汗。
  “你说呢。”
  杨砚气急败坏地鬼叫:“我不知道啊,你快说。”
  晏栖寒笑了一声,不说话。
  “难道是你妹妹?”杨砚心跳快得吓人,试探地问。
  “也许。”晏栖寒只是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依旧没有正面回应。
  “你咋这样!”杨砚这个急性子自然受不了他这样吊着,抓住他的衣袖,想让他停下脚步好好回答自己,“你难道还认识别的爱玩游戏的人?”
  晏栖寒猝不及防被他拉住,布料被倏地向上拉扯,露出了小臂上的皮肤,杨砚下意识看过去,却彻底傻眼了——青紫交加的伤痕顺着骨骼纹路蔓延,新旧淤痕交叠着,在昏暗中触目惊心。
  晏栖寒猛地收回手,将布料整理好,看起来仍旧冷静得吓人,仿佛被揭开的不是伤口,而是普通的儿童画涂鸦。
  “这是……”杨砚呼吸骤停了半拍,指尖蜷起,胸口闷得刺痛,“你怎么了?”
  晏栖寒没看他,淡淡道:“该回去了。”
  “不行!”杨砚拉住他要往回走的身形,力道忽然变得很大,晏栖寒半推半就着,被他拉着整个人顿住,拗不过又被杨砚掀起了小臂上的衣料,那些青紫交错的印记重新暴露在月光下。
  “谁弄的?”杨砚的声音颤抖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给晏栖寒报仇那样。
  “不关你的事。”晏栖寒冷冷道,想抽回手,却被杨砚紧紧攥住。
  杨砚不敢伸手去碰那些伤,鼻尖发酸了,他还以为晏栖寒是跟神明一样刀枪不入的存在,可眼前不堪入目的伤痕提醒着自己,原来他也会让自己受伤。
  “疼吗?”杨砚柔下语气。
  晏栖寒看着他因心疼而皱起的眉心,没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嗯。”
  杨砚也要跟着疼了。


第23章
  回去的氛围绝不能称得上愉快,任杨砚怎么问,晏栖寒也不肯透露一个字,似乎想将这件事和以往无数的“秘密”一起尘封起来。
  杨砚没办法,虽然着急生气,却也只能望着晏栖寒背对着自己熟睡的背影,怎么也无法入睡。
  翌日一早,学生们纷纷前往集合地点,杨砚由于失眠,凌晨四点才睡着,一直昏迷到十点才起床,不过由于身体原因,也没人跟他计较。
  等到杨砚慢悠悠走去训练场的方阵里,都已经艳阳高照了,晏栖寒在人群中很显眼,因为个子高被安排在最后几排,杨砚看过去,一瞬间两人视线交汇,又马上错开。
  杨砚蔫蔫地蹲在树下,百无聊赖地弹着小石子,一颗接一颗让它们飞出去。好巧不巧,有一颗小石头正好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弹在了教官的臀上。
  长相凶悍的教官回过头来,与蹲在地上吊儿郎当的杨砚大眼瞪小眼。
  这位教官最见不得没个正形还爱偷懒的学生,昨天杨砚装晕就算了,今天居然还在太岁头上动土,气得教官罚他围着操场跑五圈。
  杨砚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站起来拍拍身后的灰,走之前又看了晏栖寒一眼,别人都看戏似地盯着自己瞧,就他一个人望着别处,仿佛看不见自己似的。
  “哎,男人心海底针……”
  “嘀咕什么呢,赶紧上路!”教官一脚踹在杨砚屁股上,让他忙不迭跑了。
  训练场一圈足足有八百米,杨砚跑完一圈半就开始散步了,趁着教官不注意,经过自己班队列时冲王耀祖使眼色,随后躲进了升旗台背后的树荫里,一直搁那发呆到中午饭点,王耀祖才姗姗来迟,杨砚这死老公的表情给他看笑了。
  “你这是……昨晚跟那谁共度良宵给你精气吸光了?怎么这么蔫吧。”
  “吸你妹。”杨砚提不起半点精气神来,整个人耷拉着跟在王耀祖身边,慢悠悠往食堂走。
  训练基地的饭菜跟狗屎一样难吃,两个小鬼吃了几口食不下咽,决定从杨砚的储粮仓里薅两包火鸡面来过过嘴瘾,没想到刚刚迈进寝室,就看见晏栖寒在储物柜面前翻找什么的身影。
  听见动静,晏栖寒转过头,视线停留在王耀祖搭在杨砚肩膀上的手,只有一秒,之后视若无睹地收回了目光,那眼神看得王耀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回观察这两人的脸色,迟疑地小声问出一句:“额,这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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