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杨砚撇撇嘴，没回话，愣在那两三秒，想起了什么，走到自己柜子前找了找，翻出一小袋零食，凑到晏栖寒跟前塞进他手里，没看他，“食堂的饭不好吃，你不想吃那些就用我这些垃圾食品凑合凑合……”
　　晏栖寒没接，还在怄气似的，杨砚直接丢进他的柜子里，转身就拉着王耀祖忙不迭跑了。
　　“你他妈见色忘友的大舔狗，东西全给他了，我吃啥？！”王耀祖拼命拉住野狗般往外冲的杨砚，几乎要破口大骂了，刚刚食堂里的白糖拌黄瓜已经够恶心的了，杨砚还没心没肺地把东西往外送。
　　“你想吃自己买去。”杨砚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朝着基地后山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啊。”王耀祖见他势头不对，连忙拉住他。
　　“讨饭去。”
　　……
　　杨砚说的讨饭，是真的讨饭。
　　王耀祖几乎要以为他疯掉了，被带着溜进后山的农户家门口敲门，杨砚对着出来迎客的老太太甜言蜜语了几句，说得人心花怒放，最后居然真的吃上了两碗蛋炒饭。
　　聊着天才知道，老太太常年一个人在这老房子待着，有个去城里打工的儿子，大半年才回一次，老伴早早地没了，连房顶漏水都没人管。
　　杨砚当即放下筷子，找到门口放着的梯子就要爬上去帮忙修，将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的，直喊着要杨砚当自己的大孙子。
　　杨砚笑嘻嘻地说，给他们二两肉和几片菜叶就行了。王耀祖在一旁看傻眼了，也不知道杨砚是受啥刺激，变得这么厚脸皮。
　　“你咋知道这奶奶一个人住这的？”回去的路上，王耀祖问道。
　　“昨天晚上溜出来散步看到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杨砚又想叹气了，“他身上真的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啥？”
　　杨砚神神叨叨地问：“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你心爱的女人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做？”
　　王耀祖不假思索：“肯定是欺负回去啊。”
　　“那如果他不肯让你知道谁欺负的呢？”
　　“那他不纯有病吗，情愿自己受着，你还管他干啥，人家是老M，人家乐意。”
　　“不行，我舍不得。”
　　王耀祖又想翻白眼了，出言嘲讽道：“随便你们，俩神经病。”
　　两人拌着嘴，一路回到了宿舍，差不多到了该继续训练的点了。
　　下午杨砚干脆没去集合，在厕所里躲过教官的查寝后，自顾跑出来研究自己从家里顺来的大火锅，由于没倒水进去就把电源打开了，杨砚差点把锅烧坏，最后嗷嗷叫着将冷水往里倒才免去火灾事故。
　　杨砚懒得出去遛弯，倒在床上拿出电脑开始玩。他没带外接键盘出来，导致自己玩游戏时总操作不爽，但好心的单主给自己的号上新购置了一套杨砚一直很喜欢的枪皮套装，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杨砚在qq空间里天天嚎着没钱买这套，估计是被单主刷到，可怜杨砚于是补上了。
　　这个单主基本上是杨砚从初中开始接单的老客户了。杨砚刚刚上手这个游戏时，根本不知道有代打行业的存在，也是这个单主不知道从哪弄来自己的联系方式，主动加上qq，将自己介绍给现在所在的陪玩团的，算是杨砚的引路人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老板从不自己玩游戏，他的游戏账号都是杨砚在运营，杨砚翻历史记录，从没发现过一把属于别人的战绩。
　　有钱就是任性啊，养号都不需要动手的，全靠人民币解决了。
　　杨砚还是很喜欢这个客户的，如果逢年过节给他发几句祝福，还能收点小红包。由于这几天设备不太好，接的单又是上国服赋能的业务，杨砚怕出门在外，设备不好影响自己的状态，打算跟老板告假几天，回去再高强度打号。
　　但奇怪的是，以往杨砚同老板发消息，基本都能得到秒回，今天却等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回信，直到下训时间都过了，杨砚才得到肯定的回复。只不过杨砚也没多太在意，他趁着人多眼杂的时间段，匆匆跑去老太太家，挑了一些晚上火锅要用的菜叶子和肉，再次回到寝室时，晏栖寒已经打算去洗澡了。
　　杨砚一进门，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昨日的那点别扭劲尚存，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尴尬。
　　杨砚扣着手指甲盖边上的死皮，终于下定决心先低头了，冲着晏栖寒扬起个没心没肺的笑来：“一会儿我能在里面的阳台弄个火锅吗？保证味道不会传进来。”
　　“随你。”晏栖寒脖子上挂着毛巾，仍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留下一句回复就转身向浴室走去了。
　　杨砚五味杂陈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出门找那几个怂恿自己带火锅的吃货过来当苦力去了。除了王耀祖外，还有他们班两个跟杨砚关系不错的男生，一个黑框眼镜叫陈子源，还有一个小胖子叫周星星，几个人挤在宿舍后门狭小的阳台上，鸳鸯锅里水汽翻腾，香味传遍了隔壁几个寝室。
　　等到晏栖寒洗完澡，看见的就是杨砚夹起一个大鸡腿往王耀祖嘴里送的场景。
　　“儿子张嘴，来爸爸喂你……”杨砚笑得贱兮兮，抓着王耀祖的肩膀就要往他嘴里塞，这个鸡腿是他从家里的零食柜里顺来的，已经过期了三天，本着不想浪费、自己又不吃过期食物的原则，在火锅里消毒一下后就打算转而投喂王耀祖。就在鸡腿将要送进王耀祖嘴里时，他似有所感地往宿舍里一望，被晏栖寒不悦的眼神抓个正着，他心脏一紧，鸡腿掉进了锅里，溅了几人一脸油。
　　王耀祖正准备骂人，却看见杨砚一溜烟跑了出去，在晏栖寒身边点头哈腰说些什么，那人周身气压低极了，让王耀祖只是看着都喘气不赢。
　　“异食癖……”王耀祖喃喃地吐槽，夹起一片白菜叶，在锅里涮了涮，菜都还没熟，阳台的门又被打开。
　　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杨砚半推半拉着晏栖寒走了进来。
　　……
　　除了杨砚以外，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和晏栖寒这种人物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时候。
　　在他加入饭局之前，几个人的话题还停留在某某班的妹子又谈了一个某某班的体育生上，如今三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半露天的阳台上只听见杨砚滔滔不绝地向晏栖寒推荐鸳鸯锅里的食物。
　　“这个好吃，你相信我，那个奶奶说这个是他儿子从广东弄来的丸子……”
　　王耀祖眼巴巴地看着被自己预定好的牛肉丸就这样被杨砚夹进了晏栖寒的碗里，忍不住出口挽留：“这好像被我预约了吧……”
　　杨砚瞪他。
　　晏栖寒的目光也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王耀祖的错觉，他居然从中读出一丝得意。
　　“……杨砚你给我等着。”王耀祖咬牙切齿，在桌子下狠狠捏了一把杨砚腿上的肉。
　　杨砚赶苍蝇似地将他的手拍开。
　　下午自己偷偷看晏栖寒的柜子，才发现那一袋零食根本没有被动过，中午晏栖寒肯定吃的不好，自己刚刚撒泼打滚好一会儿才说服他过来吃点火锅的，必须把最好吃的全部给他安排上。
　　一桌人诡异地坐着，只不过杨砚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了，浑然注意不到其他三个人宛若吃屎的表情。
　　等到物质差不多被消耗干净了，几个人准备收拾场面时，宿舍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晃地几人眼睛都睁不开，伴随着的是教官狠厉的声音：“你们几个！在那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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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告密，又或者说是阳台上的火锅味十里飘香进了教官的鼻子，几个人被抓获了，晚训时站在几个营前面挨罚。
　　杨砚一脸不屑，俨然一幅小混混被抓进局子的模样，让教官对他意见更大了，一肘子敲在他背上：“站没站相！背挺直了，你这是在罚站，不是巡逻！”
　　杨砚本来没把这当回事，但他担心这会影响到一旁的晏栖寒，于是还是听话站直了。几个营好奇的目光游离在几个战犯身上，尤其是晏栖寒，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清风霁月的男神什么时候跟这几个小混混玩在一起了。
　　教官一脸凶狠，巡视着几个营学生的面孔，背对着几个战犯，杀鸡儆猴道：“这几个学生，目无军法，你们当是来度假的？还吃火锅？军人，就要有个军人的样子！”
　　王耀祖听这话有点想笑，同杨砚小声咬耳朵：“我看他是也想吃了吧，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闲言碎语被气头上的教官捕捉到，回过头来瞪着他们：“还在这笑？所有人趴下，两百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两百个？”杨砚不乐意了，与晏栖寒对视一眼，想起起他身上的伤，不免有些忧虑。
　　晏栖寒仍旧神色淡然，似乎下一秒就打算照做那样。
　　“还敢反驳？你做三百个！”教官恶狠狠道。
　　杨砚一愣，彻底气笑了：“行啊，”他指着晏栖寒，“我连带他的一起做了。”
　　教官没想到他还敢顶嘴，肺都要气炸了，“行啊，你这臭小子，你要是能做五百个，他们都不用做了。”
　　王耀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看着杨砚撸起袖子就趴下开始运动，急了：“卧槽，你糊涂啊……”他犹豫几秒钟，也要趴下一起做，却被教官抓住了手臂，“不许动，他一个人做！”
　　“不是，五百个，做完人都废了啊。”王耀祖不理解，只是吃个火锅，有必要罚到这种程度吗。
　　他见晏栖寒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样子，怒火从胸中升起：“他那么护着你，你也不拦着！”
　　晏栖寒没说话，甚至没看他，注意力集中在杨砚的动作上，目光微动。
　　众目睽睽下，杨砚一下一下承受着惩罚，起先的动作还很标准，到了后期汗水顺着下颚线往下流，砸在水泥地上，身形开始有些不稳了。
　　“70，71，72……”他在心里默数，汗水滑进眼睛，涩地双眼都睁不开，到了第一百二十个时，手肘忽然有些脱力，一个没扶稳，居然摔了下去，膝盖传来刺痛，太阳穴也昏昏沉沉的。
　　“继续，不是要替他做吗？看把你能的，不许停！”教官的黑色靴子踢在他腿上，杨砚艰难地抬头，眼神没有半分屈服，但在看见晏栖寒那双似乎有些动容的眼睛时，不知为什么居然莫名开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