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分类:2026

作者:午夜昏睡
更新:2026-07-14 07:11:41

  说啊,说你们没有私情,说阿艳本心不坏、不是他们怀疑的那样的人啊!说啊!我内心一个声音在嘶吼着,可我的唇舌仿佛被封印住,动弹不得。阿艳真的需要我替她解释么,值得我替她解释么?
  我……我又懂得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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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人称预警。


第3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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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她,我根本不懂她。因为当我们攻上祭心宗时才发现,月艳竟然是祭心宗宗主的女儿。同伴们虽有意外,但也因此更坚定地认为祭心宗的人当真诡计多端。我是快要气疯了。我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遭到月艳的背叛。难怪她从不融入我们。难怪她精通术法。难怪她从不回答她师从何门。我那一刻想的都是,原来她和我们一起行动,就是为了利用我们除掉仗着祭心宗狐假虎威的人。
  怒火攻心,我的剑比平时更快,将拦在面前的人通通砍杀。我杀的双眼通红,直到一道火光击到我的剑上。是月艳来阻挡我。
  “弟子们何罪之有,你要夺他们性命!”乱风之中,月艳厉声问我。
  刚刚那道火花击得我的剑身颤抖,我握着剑的手也因此发麻。动作停下了,可我的心湖持续沸腾。我不解,若是清白,为何月艳不肯说她的出身。她不说,就肯定是因为她心里有愧!
  “若祭心宗是好的、你是好的,你为何从不告诉我?”
  “我……”月艳恍惚了一瞬,苦笑道,“你那般反感祭心宗,就算我说我宗不坏,你会信?”
  我会信么……?哪怕曾经的我可能会,但此时此刻我是不可能再信的。那些作乱的人是真,阴毒的术法是真,就连我曾仰慕的月艳欺我、瞒我也都是真。还敢问我,何罪之有?存在本身就是罪恶,好一个何罪之有。念及此,我向她喊道:“别狡辩了,你们祭心宗的人、修术法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我提剑向她冲去。她的招数我不甚熟悉,我的招数她也一清二楚。剑光火光此消彼长,来去之间胜负难分。同伴们看我和她打得不相上下,又无处插手,便纷纷声援我。我被喝彩所煽动,被愤怒所驱使,为了赢,下意识地用了月艳教我的迅速移动的术法。我如鬼似烟地飞擦过她,落在她身后。一道细细的伤痕出现在她白净的脸上,一滴血珠染上她苍白的指尖。她被我的剑气所伤。
  “这是我自那天之后受的第一道伤……”月艳喃喃道。
  能伤到她让我兴奋,虽不懂她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无暇去细想。再来一下,刺中她,我心中的怒火就能平息,这一切也都能结束。我架起剑,不闪不躲,从正面以异常快的速度攻上。月艳的手中也升起火焰,亮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我的剑锋即将挨上她的时候,不知她在盘算什么,她收手了。注意到的那一瞬间我想停手,可已经来不及。
  我一剑刺入她的胸口。
  “……,”她唤着我的名字,“你、好……”
  她的遗言还没说完,可我无心再听,利落将剑抽出,看她缓缓倒下。
  两颗珍珠般的泪从她的眼中垂落。那双曾经带笑看向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用说,她肯定很怨我。可我又何尝不心痛。我蹲下身,不禁也流下泪来。我实在不忍多看那双逐渐失神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怨恨的泪水,却还有一丝释然。
  释然?是我看错了吗?我不可置信地趴下身去,和她眼对眼。可我眼中的湿润似乎扭曲了我看到的景象,因为月艳看上去似乎在笑。
  同伴们迎上来,将我从地上拉起,欢呼着将我围在中央。热闹声中,我看到月艳的身体被踢来踩去。我有点愤怒,伸手想阻拦,却被簇拥着拱上祭心宗的大殿。
  凄美的月光穿透云层,平等地照在每个人身上。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可我的月亮,再也不会升起了。
  我以为这是结束,没想到,到这里才只是开始。闭关修炼的祭心宗宗主出关后,发现宗门被我破了,爱女被我杀了,怒不可遏,集结了祭心宗还活着的所有人,誓要让我血债血偿。他到处施法布阵,意欲引我到他面前,却也使无数门派卷入其中。这场恩怨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无人能独善其身。各门派纷纷开始站队。有的眼馋祭心宗术法的威力,主动臣服与他;而这么多年我游走四方,行侠仗义,也获得了一些门派的支持。身边的人日益多了起来,我和昔日那些并肩而行的朋友意识到,散兵游勇的力量,不足以平定这场风波。于是,我们建立了武林盟会。
  祭心宗宗主的功力不容小觑,何况他这次也是赌上了命。那几年,我的剑几乎没有在鞘中待过完整的一天。我领着盟会众人,和他斗了十余年,终于将他和祭心宗的主力们都斩杀。剩下能力欠缺的宗门余孽也不值一提,被我们彻底驱逐了出去。
  他们逃出关外,一直逃到艾约克长附近。那实在称得上是苟活了,听说他们还重建了宗门,却连“祭心宗”这个名字都不敢再用。改成了什么,我不在乎。总之,自那之后,这世上再没有祭心宗。
  天下太平,九九归一。根除了江湖毒瘤,我变成了人人敬重的武林盟主。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我记得自己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转眼就快要不惑?江湖在武林盟会的操持下风平浪静,欣欣向荣。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和月艳一起聊人生、聊理想的夜晚。倘若月艳还活着,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十多年来,我一直忘不掉她那不愿闭上的眼睛。她怨恨我,我懂;可她当时在释然什么呢?
  祭心宗的人不在中原,但他们的很多宗卷还在。我将这些书卷典籍都收集起来,在每个想月艳想到无法入睡的夜里,翻阅一番。书很多,好在我的夜也很长。我回忆着当初在月下深林中,她是如何教我她最爱的术法,仿佛这样做,我就能离阿艳更近一点。
  我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当初那些逃到艾约克长的祭心宗余孽的下落。但在武林盟会和祭心宗的恩怨结束,也就是他们逃到关外后没多久,异邦和朝廷便开始了长久的战争,而艾约克长正是主战场。马革裹尸,青山埋骨,那座沙漠中的城市在风雨飘摇中,成了无人管顾的地盘。这样的乱世下,祭心宗那几个废物,大概早已自生自灭了吧。
  我将祭心宗的事抛在脑后,专心经营武林盟会。盟会集结了中原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当初对付祭心宗时,大家还能团结一致,可现在日子安稳,反倒是暗流涌动。笼络人心、平衡势力的工作我并不擅长。我想起我和阿艳闹掰的那天,矛盾的源头是那个能控制人心智的术法。当时我对其避之不及,可这下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翻术法的书了。
  这样不行,我警告自己,这是邪术,不可学。我忙不迭把书收入书箱最底层,束之高阁。
  和异邦的战争结束后又过了近十年,中原和艾约克长之间恢复了往来。越来越多的中原人移居到那里,甚至连那座城的名字都改为长市了。与这个新名字一同传到我耳中的,也是个新名字——寂星宗。
  说新不算新,尽是故人音。就算祭心宗已经销声匿迹二十余年,当年经历过那些事的人一听便知,寂星宗就是祭心宗。取这名字,是因为长市不见月亮,所以众星孤寂,还是因为……?应该不会,现如今这世上还记得月艳的人,怕是只有我一个了。但怎么这歪门邪道如同野草般烧不尽呢,竟能在长市这种地方存活下来。我愁眉不展,内心复杂。若仅仅是存活下来也罢,可它活得太好了。他们门下弟子渐多,势力渐长,而且他们积极参与长市的复建,在当地颇有声望,一些美谈甚至都随着往来商人传入中原。二三十年前的前尘,吹不进当今人的眼。大家看寂星宗有规矩、行好事,对修士们尊重有加,甚至学习寂星宗的术法在中原都风靡一时。
  这怎么能行,这不荒唐么?苟且偷生的罪恶的种子怎么长得成琼林玉树。一定是寂星宗施法欺骗了大家,就像三十年前那样。他们是恶的,不然,月艳是为什么要死?
  寂星宗的美名终是传到盟会里。不知那些人是没头脑,还是心眼坏,开始质疑我当年镇压祭心宗的正义性。一群黄毛小儿,懂不懂当年我为整肃祭心宗付出了多少?懂不懂我这二十多年为维持盟会稳定付出了多少?如果不懂,那我可以让你们懂。
  我要把寂星宗立成靶子,立成武林的敌人,这样大家就会重新凝聚起来,并且不会质疑我当年的所作所为。如果他们不做坏事,没关系,这世上会术法的不止寂星宗那一伙人。我将被我封禁的书箱搬出来,禁法、邪术我来者不拒,通通参悟。月艳说的没错,那控制人心的术法真的很方便。不过我也没错,这种术法就不该存在,不然,就会被像我这样的人利用。
  我在各地各处制造了很多证据。有人伤,有人死。我感谢他们的牺牲,这对我和盟会来说都是必要的。没人会想得到,还有寂星宗以外的人能掌握这么高超的术法。情愿的、不情愿的,大家都认为这些事出自寂星宗之手。寂星宗的口碑急转直下。久而久之,一提起寂星宗,人们便想到妖术,想到邪门歪道,想到家破人亡。人们害怕他们,憎恨他们,纷纷来寻武林盟会出手,主持公道。
  没错,武林盟会才是一直的正义。而我,才是那个一直正义的人。
  只是,我骗得了天下,却骗不过自己。而且当年月艳带给我的困扰,我一直没有找到答案。她那时,为什么停手了呢?就算我当时伤到了她,她也并不是打不过我。为什么甘愿被我杀呢?我不断回忆着和她最后的那场交手。终于有一天,我想起了一句我遗忘太久的承诺。
  *“我要是让你受一道伤,你就一把火烧死我。”*
  原来,食言背叛的人,是我。
  她可以烧死我的。但她没有。她是……对我死了心。
  她知道,在我拿剑指着她的时候,我就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理想。
  于是,她也成全了我的理想。
  一切都圆上了,可是想出真相的我,心真的好痛。我只能埋首于秘籍间,抱着分不清是怀恋还是赎罪的心,把月艳没来得及学的术法都学会。说来讽刺,一辈子清理祭心宗的我,到头来成了掌握祭心宗术法最多的人。
  祭心宗术法修炼至高层,必须以心为炉以欲为引。修士的欲望越深,法术才能越强。我最大的欲望,不是金钱,不是权力,更不是天下第一,而是后悔。越是修炼,我越是拷问自己:如果当年不杀她呢?如果当年相信她呢?如果能重来一次,让我问个清楚呢?
  我记得在破了长生阵后,我笑那些人妄图成仙,简直是痴心妄想。但月艳说,术法练到大成,是可以出神入化的。当时我只当她在说笑。可现在我却把这玩笑话当作救命稻草。我想成仙,我想要逆转时间。我看到卷宗中有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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