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会是什么呢？刀光剑影中贺烬姿冥思苦想。盟主方才胸有成竹地说自己的火破不了这木阵，这下对闻衡痛下杀手，这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术法，破阵，五行阵……贺烬姿回想到在其他四个五行阵法中，唯有落星崖的金阵，在他镇压后灵力散去的最为彻底。他镇压用的阵法，自然是他最擅长的火系阵，而火克金，金克木……
　　福至心灵，贺烬姿想到了答案，破阵的关键是五行相克！
　　“闻衡！”贺烬姿大喝道，以火焰为指，向中央的立柱挥去一道火团，“别跟他打！”
　　“去砍柱子！用你的刀，给我把柱子砍碎！”
　　闻衡听令，没有任何迟疑，脚下一蹬，凌空翻过盟主头顶，向立柱奔去。盟主再也装不了冷静，抽身便要追。
　　“拦住他！”贺烬姿急道。
　　雷慎独早已一步横剑，封住盟主的前路。雪亮剑锋指在盟主脸前。雷慎独恨恨开口，道：“你的对手，是我。”
　　两柄长剑再次铿然相撞。
　　另一边，闻衡已将双刀插入立柱中，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他能感觉到一股又一股草木灵力如长枝般缠绕着他的刀身。他握紧刀柄，以足抵柱，集中力量，目眦欲裂地狠狠向下一劈。他整个人持刀顺木而下，竟生生将巨木劈开。闻衡身形急旋，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紫金色旋风，好似钻头一般探到地底，斩断地下庞大的根须。根基被动，木塔开始剧烈摇晃。原本游走于四壁的灵纹像断了根一般，迅速黯淡。许久，金色旋风重返地面。趁着立柱还没散架，闻衡踏着立柱而上，每一步都踏断脚下的木头。双刃疯狂切割，木屑如同塔外被风刮起的沙一样漫天飞舞。
　　闻衡回落到最顶层，将双刀收入鞘中。单凭他一人就把那根支撑整座木塔的巨柱斩得粉碎。
　　至此，木阵彻底被破。
　　望着这一幕，贺烬姿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地底传来沉闷轰鸣，整座木塔摇摇欲坠。
　　“宗主，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嗯。”贺烬姿点头，但目光落在和盟主相斗的雷慎独身上。他指着躺在墙根、因为疼痛而失去意识的沈知衡，转头吩咐闻衡道：“你带着沈小孩先撤，剩下的由我和雷恪应付。”
　　“得令，宗主保重。”闻衡捞起沈知衡，借由穹顶上的洞迅速撤退到塔外。他将所有寂星宗的人都带来了这里，几个护法和弟子们已经控制住了塔外所有的绿衣人。他们大多还在被操控之中，哪怕被控制住，还是不服管制地在挣扎。
　　三个身影从塔顶跳出。下一瞬，身后传来巨大响声。这座立于沙漠之中的诡异木塔，坍塌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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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完结前给闻衡一点高光。写这些打斗场面我真的要燃尽了……


第38章 蜡炬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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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慎独、贺烬姿和盟主三人在木塔倾倒前的最后一刻纷纷逃出。碧绿色的瓦片如倾盆大雨一般哗哗落下，若是失明的人在场，怕是要疑惑为何这沙漠之中还会有瀑布。
　　木塔的坍塌带起漫天尘土。北风不停，吹得散烟尘，吹不散人心执念。
　　赌上性命的争斗仍未觉出胜负。断壁残垣中，盟主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眼看木阵就这样被彻底破除，雷慎独看穿盟主心不在焉，一剑将他击退。
　　盟主被打飞到废墟之上。他用剑撑着站起，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
　　大局已定，盟主已无法再翻天覆地。雷慎独上前将盟主手中的剑挑飞，却没立刻取他性命。因为在那之前，他还有些事想问明白。贺烬姿也上了废墟，和他并肩立于盟主面前。这个一直以来都从容自若、居于高堂的老人，此时望向二人的眼神竟是平静到绝望的释然。
　　“盟主，”雷慎独问道，“中原所有阵法相关的案子，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人做的？”
　　盟主低头一笑，点头。
　　纵使早已知道，但看他在眼前供认不讳，雷慎独深感失望，继而又问：“那你应知寂星宗无辜，为什么偏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干涩的风夹杂着黄沙吹过，盟主望着远处缓缓下落的太阳，轻轻答道：
　　“我这一生，为除邪道奉献所有，我没有错……
　　“寂星宗必须是恶。否则，武林盟会便失去存在的根本……”
　　贺烬姿冷笑一声，只觉得这老头骗得了别人一辈子，原是早已先把自己骗得彻底。
　　轻叹一口气，雷慎独问：“那为什么一直让我去追贺烬姿？你应早已察觉到我并不想抓他。”
　　盟主笑着看向雷慎独，眼中有着和以往看他时一样的欣赏。
　　“因为你像我。”
　　“你年轻正直，嫉恶如仇，而且非常遵守盟会的规矩。”
　　“我相信，是你的话，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选择“正义”，选择“大业”，选择“众人的期待”。这是盟主当年在祭心宗举起剑时做出的选择。
　　然而，即使是阅人无数，老谋深算的他，也没想到雷慎独会有胆量违抗盟会，去全心信任贺烬姿。
　　“雷恪，”贺烬姿不耐地看了一眼盟主，扯了扯雷慎独的袖子，“别跟他废话。他已经走火入魔，头脑不清醒了。”
　　看着两个年轻有为的人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盟主心里好嫉妒。他嫉妒雷慎独的坦荡耿直，也嫉妒他有胆量去选择“邪道魁首”，更嫉妒他们竟真的能……有善终。身下的废墟毫无一丝灵力，毫无余地地宣判了他的失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盟主成仙的希望破灭，而他和月艳此生再也无缘。
　　今人故人身影相叠，盟主一下子丧心病狂，状若疯魔。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指着贺烬姿，向雷慎独怒吼：
　　“你以为这小子和寂星宗真那么清白？他手上的火肯定也烧过别人的家，烧死过人！
　　“离了我、离了盟会，你能有今日？！
　　“违抗我的命令不杀他，反而选择和邪道站在一边……
　　“你这是背叛我！背叛盟会！”
　　盟主气急败坏的嘶吼在洼地间回荡。雷慎独看着自己从小敬重的人竟落得这个下场，心中虽有痛惜不舍，但还是正色回答道：
　　“正邪是非，从不由你说了算。我的剑，也沾了很多人的血。
　　“术法也好，刀剑也罢，危险的从不是手段，而在于——使用者的本心。
　　“公道自在我心，是非对错我自有分辨。“我是为了盟会本该坚持的东西，才站在这里。
　　“真正背叛盟会的人，是你！”
　　这番话刚正不阿，掷地有声，可不知是触动了盟主的哪根神经，他仰头狂笑，笑得涕泗横流。
　　“我不负武林，也不负百姓，”盟主看着贺烬姿，仿佛透过他看见月艳，声音哽咽道，“我唯独对不起……”
　　话语戛然而止。盟主的胸廓剧烈起伏着，朝雷贺二人咆哮道：
　　“知道我这六十年是怎么过的吗？知道我经受了怎样的辛苦和折磨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武林盟会！
　　“我后悔杀她，我后悔！可是谁给我机会？！”
　　“是你们不让我改过！是你们不让我回去见她！”
　　他怒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说话用力到口沫横飞。
　　“你们妨碍我，你们是坏人！”
　　“我要杀了、杀了你们！”
　　随着吼声，盟主运功，浑身内力疯狂翻涌。雷慎独眼疾手快地出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盟主狼狈地跪倒在废墟之中，白袍染血，玉冠落地，灰白的头发漫天飞舞。他再也站不起来。
　　雷慎独沉默收剑，回到贺烬姿身边轻声说：“阿焰，动手吧。”
　　贺烬姿早已等不及。睥睨看向盟主，一连掷出数个火球，通通打到他身上。火花也散落到木塔残骸之间。一瞬间，熊熊火焰冲天，和浓烈的晚霞混在一起，将整个洼地、乃至天地之间都一同染成红色。
　　烈火之中，盟主的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之间，周身的火焰渐渐变成了六十年前少女掌心中跳动的火苗。
　　“阿艳？啊，是月艳……我成功了吗……？”
　　“好多火……果然，还是你的火最漂亮……”
　　他缓缓抬起手，似是想要触碰那摇曳的火团。
　　“你肯来……烧我了吗？”
　　一滴泪从老人的眼角滑落，陷在皮肤的褶皱中，随着热浪蒸发得一干二净。
　　六十年的前尘往事，苦心孤诣的五行阵法，还有不可言说的贪恋执念，都在这场无穷无尽的火中，化为灰烬。


第39章 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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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足足烧了一夜，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终是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透，才逐渐熄灭。
　　闻衡带着寂星宗的修士将木塔外的绿衣人围了起来。是监视，也是保护。盟主给众盟会弟子所施加的操控术随着时间流逝陆续失了效用。一众绿衣人犹如从沉睡中醒来一般，茫茫然看着周身一片狼藉的木塔废墟，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紧握着的兵刃，神情恍惚。 没有人再能给他们施失忆法，因此这一日一夜的经历，是如梦一般的真实。他们仿佛灵魂出窍般看着自己按照盟主的指令守塔、搏命，以及在亮如白昼的强光中失去意识。
　　“……发生什么事？”
　　“身上好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盟主？他对我做了什么？是法术？”
　　一群人都被自己的记忆冲击得缓不过神。雷慎独和贺烬姿在这时一同从飘着黑烟的废墟中走出来。
　　“是贺烬姿！寂星宗的！”
　　一名弟子不知对贺烬姿哪来的怨恨仇视，直接暴起，拎着剑猛地冲向贺烬姿。
　　“当！”
　　不等那弟子迈出两步，闻衡鬼魅般快速闪来，以弯刀架住他的剑。盟会小弟子本就武艺平平，而且刚从术法中恢复，闻衡手一挥就将这人甩至一边。
　　“冤有头、债有主，找你们盟主去。”他一脚踏上这人的胸，将他踩在脚下，睥睨道，“所有事都是他做的。我宗门已替他背了太久的黑锅，别再来找我们麻烦！”
　　“闻护法，”雷慎独拦住闻衡，将他从那弟子身上请下来，冷静地说，“盟主已经被我了结了。”
　　被打趴下的弟子本来还在地上挣扎，在听到“盟主已被了结”后，手松剑落，仿佛失去信仰一样浑身绝望地颤抖起来。其他弟子也是一惊，脸上满是悲痛和不可置信。有人捂脸痛哭，有人呆坐着，口中一遍遍念着“不可能”。方才那个弟子从地上爬起，手指着雷慎独质问道：“……杀掉盟主，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