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五行顺位，天地回转，时光倒流。*
　　我相信，只要完成五行连环阵，我就能触及那个境界，回到过去、改写过去。哪怕改写不了也无妨，只是让我，再见她一面。
　　我的执念早已将我焚烧殆尽。但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
　　……
　　……
　　看到那人手上的火焰时，我一瞬间有些感慨，不由想到第一次见这火焰的场景。光影摇曳中，六十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这么多年，寂星宗可算是等到一个紫微星。即使不具灵根，我也能看出眼前这人是难得一遇的佳才。只是，可惜啊，阻碍我成仙的人，都得死。
　　“慎独，杀了他。”
　　我对我最看重的后辈吩咐道。总觉得他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
　　不过都无所谓了，他们和周身的一切，都即将成为我再也不会到达的将来。没有人再能阻碍我。五行连环阵已成型，我将回到我朝思暮想的过去。
　　我们的青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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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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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慎独举剑逼近，贺烬姿在剑挨到自己的前一瞬在地上麻利一滚。剑重重落下，在地板上捅出一个大窟窿。
　　看雷慎独一副如傀儡般任人操控的样子，贺烬姿恨得直咬牙，却又狠不下心出招和他对打。只好不断地逃。雷慎独的剑追得很紧。贺烬姿为和他拉开距离，向上一跃，攀着立柱绕了一圈，落在盟主身后不远处。
　　手中重新升起黑焰，贺烬姿边出掌边冲盟主问道：“你布下五行连环阵，是为了成仙？”
　　盟主如鬼影一般轻巧地避开。或许是久违地欣赏到了火焰术法，他好心地回答道：“正是。”
　　雷慎独上前替盟主拦下贺烬姿这一掌。贺烬姿气得啧了声嘴，绕过他又向盟主冲去，接着问道：“堂堂武林盟主，怎么会如此执着于成仙这种虚妄的想象？就算你要成仙，为何要攻到寂星宗的宗门之前？！”
　　原来这小子好奇的是这里，那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宗主。盟主冷笑着，一挥袖，便以内力击散贺烬姿掷来的火焰。罢了，透露一点真相给将死之人，应该也算是做善事吧。他答道：“因为我要借寂星宗宗门的风水，去到过去，见我最珍重的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贺烬姿下意识怔住。他这一怔，身后一股剑风袭来，将他推了个趔趄，跌倒在地。雷慎独跨立在他身上，双目无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穹顶射进来，在冰冷的剑锋上凝成耀眼的光点。
　　贺烬姿啐了一口血沫，恨恨盯着盟主，“你把我珍重的人害成这样，还想自己去见你珍重的人？”
　　“你珍重的人？可是慎独？”盟主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仰头大笑，甚至笑出了几滴眼泪，“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慎独他可是马上就要杀了你啊。”
　　盟主挑了个好位置，背手看着雷慎独的剑一点一点下落。或许慎独心里也是珍重贺烬姿的吧，盟主想，不然他不会身受控制却还是动作犹豫到整个剑都在抖。但那又如何，尘埃落地，慎独终归是要做和自己当年一样的事。
　　紧张而绝望的气氛和阳光下的浮尘一同弥漫在这片空间。忽然间，贺烬姿看向盟主，挑眉，笑得傲然肆意：“你看他可舍得杀我？”
　　话音未落，银白色的剑光一闪。雷慎独从贺烬姿身上离开，转身如闪电般直直劈向盟主。
　　“锵！”
　　两剑相交，铮鸣声振聋发聩。盟主原本神情自若的脸上铺满了难以抑制的惊讶：“难道你们——”
　　雷慎独双瞳清明，目光灼灼且坚定：“没错，方才我们都是在演戏。”
　　清晨缠绵时，贺烬姿亲吻了雷慎独的眼皮。那一瞬，雷慎独突然想到了那个能操控人的术法。
　　“阿焰，”雷慎独握住贺烬姿捧着自己脸的手，“我们是否该小心那能操纵人心的术法？”
　　“言之有理，”贺烬姿认真起来，说道，“若今日与幕后黑手碰面，他很有可能会使这一招。我倒是还好，有了心理准备，到时可及时应对。但你不懂术法，要怎么保护你呢？”
　　贺烬姿微微皱眉，盯着雷慎独的眼睛看了许久。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贺烬姿扯下腕上一个银坠子，对雷慎独说，“那术法应是要‘入眼’才能生效。这是我以备不时之需带在身上的小法器，里面附了‘闪光咒’。没什么威力，只是在启动后会产生剧烈强光，应是可以盖过那术法的光芒。”
　　“只是，”贺烬姿的手犹豫了一下，“这‘闪光咒’也会让你在短时间内失明，搞不好还会伤到眼睛……”
　　“不碍事，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雷慎独拉过贺烬姿的手，主动将那银坠子挂在剑柄上，“我有自信即使暂时失明也不会影响我出招。我相信你，阿焰你也要相信我。”
　　于是在塔顶察觉到盟主有意引导自己向下看时，雷慎独就启动了闪光咒。闪光咒和操控术的灵光混在一起，既护住了雷慎独，也没被盟主发现。再后面和贺烬姿的打斗，都是做戏。期间雷慎独的心一直悬在天上，怕打得太认真伤到阿焰，又怕打得不认真被盟主看出了破绽。不过当见贺烬姿哀声唤自己停下时，就算知道是假的，雷慎独也真是拿出了十成十的定力，才能抑制住那份放下剑抱住他的冲动。
　　贺烬姿从怀里取出半个石榴，大口大口地吃完。红色的汁水飞溅，他方才就是靠这个伪装成吐血的。和雷慎独做戏拖延了些时间，搞清楚了这老头操办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但这事到此还没完。这人执念已深植骨髓，除非杀了他，否则是改变不了他的心意的。他的剑，不比雷慎独的慢，而且他还将术法融会贯通，两者结合，威力深不可测。这下盟主因为被雷贺二人罢了一道，怒不可遏，招式比之前狠厉十倍。看雷慎独苦心作战，似乎有不敌之迹，贺烬姿心一横，挥出一击火球，也加入战局。
　　室内被黑焰映得忽明忽暗。盟主抬剑挡开雷慎独，反手又劈开飞来的火球。火焰伴着剑气飞散，火舌舔上盟主的衣袖，一路翻腾烧上，在白袍上留下一道碳痕。雷慎独趁机逼近，长剑动如游龙，一连刺了数十剑，毫不停歇。盟主碎步相错，引他深入，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的每一剑，最后长袖卷上剑身，将火焰引上雷慎独的剑。黑焰如同长腿一般顺着剑上窜，竟逼得雷慎独不得不后退半步。
　　贺烬姿皱眉，怎么他和雷慎独两人联手竟还不占半点便宜。他心中急躁，转眼又发现刚才消退的灵纹又重新浮现在墙壁之上。贺烬姿大惊，他已经将阵心毁了，怎么这木阵还在运行？
　　“慌了？以为只有你们懂瞒天过海？”和雷慎独对打间隙，盟主还有余力嘲讽贺烬姿两句，“你的火破不了这木阵，我说过，没人能阻拦我。”
　　被他这样一激，贺烬姿反而来了脾气，向四周墙壁发出团团火焰，震得整座木塔都在晃动。可就算把墙壁打掉一层皮，那些灵纹还是浮于其上，反倒是他自己稍微有些体力不支。冒失了，可没时间自检，贺烬姿喘着粗气，强制自己静下心来。他仔细观察灵纹的走向。它们明明灭灭，看似在涌入穹顶，但实际上……
　　贺烬姿逆着灵纹，最终将视线落在支撑着整个木塔的中心立柱上。那是个相当粗老的木柱，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把手放在木柱上，闭眼感知。果然，灵力如涌泉，却是自下方而来。下方？贺烬姿猛地睁眼，这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木头还是一棵活树，根系深埋于地底，于方圆数十里的植物都联系在一起，凝结了所有植物的灵脉。
　　若是要烧，则要把所有根系都一同焚毁。这根本不可能。
　　贺烬姿愤愤，来之前随口逗沈知衡的话竟成了真。难怪这老头还这么得意，看来是算准了自己的火系术法对此会无能为力。
　　这下该怎么办，五行阵还在运行，一来无破阵方法，二来很难解决武林盟主。千钧一发之际，贺烬姿听到一声如同鹰鸣的哨声。一个人和着风沙从穹顶的大洞中落下，像一把尖刀一样径直插入盟主和雷慎独之间。烟尘飞扬，盟主被迷得捂脸直咳嗽。两道冷光破开周身尘土，来的人是寂星宗首席护法，闻衡。
　　“宗主，属下来迟。”
　　闻衡立起身，双手持双刀，交叉护在胸前。他裸露在袖口外的小臂渐渐浮现出一道道紫金色的纹路，随着他的血脉蔓延，沿着皮肤扩散。最后这紫金色如浇铸的盔甲一般覆盖他的全身，隐隐泛出铁金之光。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间竟发出犹如金属相抵的声音。
　　贺烬姿眼睛一亮，朗声道：“来得正好，快帮雷恪！”
　　闻言，闻衡如同陀螺般极速旋转起来，两柄弯刀绕着他身体，随着旋转传来金属嗡鸣的声音。刀光层层叠叠，远远望去，竟似一轮满月。他虽是肉身，却毫不犹豫地朝盟主的剑上硬生生冲撞过去。锵锵锵锵，刀剑争鸣，火星四射。这不要命一样冲过来的两刃弯刀好似断头锯，使盟主头一次显出略有吃力的疲态，连退数步，被逼至楼梯口。
　　盟主身上的游刃有余尽数散尽。他盯着闻衡，目光阴沉下来。这寂星宗真是走运，这一辈不仅有贺烬姿，竟然还有这么个杀器。当年铲除祭心宗时，盟主最讨厌的就是金系修士。他们不仅有钢筋铁骨的体格，更是意志忠诚坚定，相当护主，如死士一般难对付。方才他还敢断言贺烬姿无力破他的阵，可这下来了这个铁陀螺，情况对自己相当不利。一定要在他们发现之前解决这人！这样想着，盟主眼底寒光聚起，杀意暴涨。
　　他施以巧劲转到一边，甩开闻衡的刀，希望他就这样顺势跌下塔去。自己趁机从他身后用剑攻击他的肋间、膝后，虽不是致命的地方，却一剑比一剑狠。闻衡虚晃几步，很快稳住，转身抬手挡住盟主的攻击。盟主抓住这一瞬，眼疾手快地攻击闻衡的腋下。闻衡紧急用胳膊夹住那剑。盟主用力将剑抽出，金属相贴，发出的声音竟震得闻衡手臂发麻。
　　“闻护法！”
　　雷慎独大喊一声，立即向盟主补上一剑。贺烬姿也借势放出火焰，逼退盟主。三人对盟主一时间形成掎角之势。盟主闪身不及，吃了一剑，也中了火。但他并未多理会雷贺二人，迅速脱困后，还是针对闻衡出招。
　　贺烬姿察觉到一丝反常。盟主刚才一直将雷慎独视作最大的威胁，为何闻衡一出现，他反倒像疯了一般追着闻衡杀？明明他铁皮加身，难防难攻，和他缠斗会很花体力，应该极力避开才是。直觉告诉他，盟主如此忌惮闻衡，绝不是因为他神兵天降或是金身加护，肯定有更深、更致命的原因，逼着盟主不得不先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