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沈长宁看着他。
  他就这么站着,任由沈长宁的目光从上往下落,不躲不闪,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
  沈长宁闭了闭眼。
  “我让周叔包一包送给你。”他睁开眼,语气尽量平稳,“你要多少包多少。”
  “不要。”
  霍惊川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往后退了一步,负手而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开口时竟然还带上了几分抑扬顿挫: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安神香,在你的屋子里是安神香,在别人的屋子里,就变成噩梦香了。”
  沈长宁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这几年倒是长本事了,还会引经据典?”
  霍惊川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三月的春光。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沈长宁听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啊……”他顿了顿,拖长了尾音,“沈大人教得好。”
  沈长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院子里,那些搬东西的人还在来来往往,箱子落地的声音,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混成一片。
  可沈长宁却觉得,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霍惊川。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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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年……
  东西是上午搬进沈府的。
  江辰是中午来的。
  “霍小侯爷!”
  那一声喊得又响又亮,从垂花门一路传到正院,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
  霍惊川正在沈长宁书房里蹭茶喝。
  说是蹭,其实就是赖着不走,把沈长宁的书案当成了自己的茶桌,一碟点心摆得整整齐齐,茶盏冒着热气,那叫一个舒坦。
  听见这声喊,他整个人一激灵。
  目光飞快地往窗外一扫……
  果然,江辰那厮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手里还拎着个酒壶,晃来晃去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霍惊川腾地站起来。
  在沈长宁转头之前,他已经窜了出去,一把夺过江辰手里的酒壶,往身后一藏。
  动作之快,堪称行云流水。
  然后他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屋里那个已经站起身、正往门口走来的清瘦身影:
  “沈大人,江辰是来看我的……”
  他顿了顿:
  “我要带他出去吗?”
  沈长宁站在门槛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江辰脸上,又从江辰脸上移回他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许在我房内饮酒。”
  “我知道我知道!”
  霍惊川点头如捣蒜,一边应着,一边拉着江辰就往厢房的方向跑。
  江辰被他拽着一路小跑,踉踉跄跄地进了厢房,往椅子上一瘫,大口喘气:
  “霍、霍将军……”他抚着胸口,“我可是文臣!你这么跑,我都要断气了!”
  霍惊川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自己也坐下来顺了顺气。
  “那你缓缓。”他说,往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没办法,谁让这是沈长宁的家呢,他有多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辰喝了口茶,顺过气来,左右打量了一圈屋子。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上连幅画都没有。
  窗户纸泛着旧黄,桌角磨得发白,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就想不通了,”江辰放下茶盏,一脸不解,“你为什么要住在他家?”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你去我家住吧。我院子里还有一个空房间,怎么着也比这里好。”
  他又环顾了一圈,啧了一声:“话说沈长宁这屋子是人住的吗?快赶上贫民窟了。”
  霍惊川瞪他一眼。
  “闭嘴吧你。”他说,语气却不像真的生气,“他这叫两袖清风,名士风范。”
  江辰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霍惊川。
  “话说你也是无聊。”他放下茶盏,翘起二郎腿,“明知道你爹和你哥是那副德性,何必去找那不痛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唏嘘:
  “如今你贵为一品侯,该是他们求着你才是。”
  霍惊川没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一圈,两圈,三圈。
  良久,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一个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痛恨自己的亲生儿子?”
  江辰愣了一下。
  他放下翘起的腿,认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你不会不是你爹亲生的吧?”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你娘有没有什么旧年相好之类的?”
  霍惊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闭嘴吧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我哥长得那么像,除非我俩都是抱错的,而且我娘都过世那么多年了,你不许编排她!”
  江辰讪讪地缩回去,挠了挠头。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老实道,忽然又想起什么,“你要不问问沈长宁呢?他那么聪明,或许他能想明白。”
  霍惊川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是不是没脑子?”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怎么敢在他面前提爹这个字?”
  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霍惊川抬起头,看向窗外。
  对面屋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还坐在窗前。
  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低着头,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里漏进去,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柔和又安静。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是画里的人。
  霍惊川看了很久。
  “江辰。”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一直待在京城,”他的目光没有收回来,还落在那个身影上,“可知道一些沈家灭门的事?”
  江辰的动作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
  “我哪知道啊。”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当时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沈府都被烧干净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打了个哆嗦:
  “那时你在边关打仗,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吓人。”
  霍惊川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去看现场了?”他问,声音很平静,眼睛却紧紧盯着江辰的脸,“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辰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异常?”他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烧得跟黑炭一样,认都认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沈长宁当时差点哭死过去……哎,不说了不说了,想想就觉得吓人。”
  厢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叹气。
  江辰喝了一口茶,忽然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霍惊川:
  “我知道你跟沈长宁是自幼相识。”他说,语气难得的正经,“但是这个事……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你尽量别插手就对了。”
  霍惊川看着他,没说话。
  江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能让一个太师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这世上最多不超过五个人。”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霍惊川,一字一句道:
  “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你惹得起的。”
  “当初陛下都下令彻查,大理寺寺卿亲自定的案,他们说这是流寇作乱,那就是流寇作乱。你就算是想帮沈长宁,查下去也只会害了他。”
  厢房里又安静下来。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又看向窗外。
  对面屋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还坐在窗前,安静地读着书。
  夕阳的光越来越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暮色。
  霍惊川看了很久。
  久到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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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又搬家了
  次日早朝。
  霍惊川站在朝堂之上,眼皮子直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在前头那位高大武将的影子后面。
  朝堂上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就等着退朝了。
  退朝了就能回去睡觉。
  回去……回沈府。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就在这时……
  “臣要状告侍御史沈长宁!”
  一声哭喊炸雷似的在朝堂上响起,惊得霍惊川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金銮殿正中,跪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花白,一身官服皱巴巴的,正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
  霍惊川的睡意瞬间飞了个干净。
  他爹。
  霍征。
  跪着的那人,正是他亲爹霍征。
  霍惊川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长宁!”霍征抬起头,满脸涕泪,指着站在一旁的沈长宁,“他挑拨臣与我儿霍惊川的父子关系,如今竟哄骗我儿带着所有赏赐住到了沈府,家也不回了!”
  他哭得更大声了:
  “臣三年未见儿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共享天伦之乐,全被这个沈长宁给毁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声四起,有惊讶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毕竟这朝上谁没被沈长宁骂过,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错处,大家都等着看热闹。
  霍惊川站在那里,看着霍征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天伦之乐?
  恐怕天伦之乐是假,贪图那些赏赐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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