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孔夫子说‘我的主张行不通了,我要坐木筏去海外了,能跟着我的,大概只有子路吧’,子路一听,高兴坏了,结果夫子转头就说,‘子路啊,你就是比我勇敢点,别的嘛,也就那样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人像我,”然后他转头看沈长宁,“那你就是孔夫子吧?”
  沈长宁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那笑意很浅,只是眼尾微微弯了一点,嘴角轻轻扬了一丝。
  可就是这一点点变化,让那张清冷的脸忽然就生动了起来,像是冰雪初融的春日,露出底下一点新绿。
  沈长宁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淡淡道:“背完了?”
  霍惊川眼尖,立刻捕捉到了,欢呼起来:“笑了笑了!沈大人笑了!我背了十句了,快喝十口!”
  他把碗往沈长宁面前一推:“该沈大人了!”
  沈长宁摇头:“你又耍赖,这哪有十句?”
  霍惊川耍赖:“那有几句你就喝几口吧,剩下的几句我还要留着下次用。”
  沈长宁低头看着那碗,又抬头看他,眼里有无奈,也有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端起碗,一仰头,把药一口干了。
  苦。
  真苦。
  那张白皙的脸皱成一团,眉头紧锁,连眼角都泛起了红。
  霍惊川在旁边鼓掌,巴掌拍得啪啪响:“沈大人好魄力!好气概!好……”
  “少贫嘴。”
  沈长宁放下碗,声音还有点哑,却努力端着那副清冷的架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在霍惊川面前摊开。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霍惊川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放在他掌心。
  “你最爱的口味,”他说,眼睛亮亮的,“我可一点没忘。”
  沈长宁低头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颗颗琥珀色的果干,糖霜细细地裹了一层,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满嘴的苦涩。
  “那多谢小侯爷了。”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对自己说的。
  霍惊川托着腮看他,笑眯眯的。
  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小丫鬟扒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捂着嘴偷笑,然后飞快地跑了。
  ……
  沈长宁吃完最后一颗果干,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站起身来。
  “去哪儿?”霍惊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沈长宁低头看了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眼看他,神情淡淡的:“奏折还没写完。”
  “不行。”
  霍惊川理直气壮,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他仰着脸,日光落在眉眼间,把那点无赖气照得越发理直气壮:
  “今日沈大人陪我。”
  沈长宁挑了挑眉。
  “陪我晒太阳。”霍惊川补充道,往旁边的石凳上拍了拍,“就坐这儿,哪都不许去。”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不是怕我骂你?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那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是威胁还是单纯的疑问。
  霍惊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里带着点讨好,带着点耍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松开拽袖子的手,改而双手合十,冲沈长宁拜了拜,“今日骂了,明日早朝就别骂我了呗?”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长宁: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稍微给我点面子?”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
  “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霍惊川抢在他开口之前,噼里啪啦就是一连串的讨饶。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脑袋低下去,一副诚恳认错的姿态。
  沈长宁被他一连串的“我错了”噎住,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错哪了?”
  霍惊川抬起头,脸上满是无辜:
  “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诚恳:
  “但是我知道自己错了就是了。沈大人别骂我了。”
  沈长宁看着他。
  他就这么仰着脸,任由沈长宁的目光从上往下落,不躲不闪,甚至还带着点笑。
  那笑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霍惊川的笑,是张扬的,是肆意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此刻他眼里那点笑意,却软得像被太阳晒化了的糖,黏黏糊糊的,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难得今日太阳这么好,”他说,声音也软了几分,“沈大人就少骂我两句,陪我晒晒太阳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日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石凳。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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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随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收尽了最后一缕暖意,院子里开始泛起丝丝凉气。
  竹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听起来也比白日里清冷了几分。
  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廊下站定,低声道:“大人,晚膳备好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还坐在石凳上的霍惊川。
  “你不饿?”
  霍惊川仰头看他,理直气壮:“饿也不吃你的清粥白菜。”
  沈长宁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厨娘不是傻子,”他说,语气淡淡的,“少不了你的肘子和牛肉。”
  霍惊川眼睛一亮,却还要端着架子,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那就……勉强吃一口。”
  ————
  饭厅里,灯火通明。
  沈长宁面前是一碗清粥,一碟青菜,清清淡淡的,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而霍惊川那边,酱肘子、红烧牛肉、糖醋排骨,摆得满满当当,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霍惊川吃得满嘴流油。
  他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扶着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话: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沈长宁,你真的浪费了厨娘的一身好功夫……”
  他咽下一口肉,拿筷子指了指沈长宁面前的清粥,“天天喝这个,有什么好喝的?”
  沈长宁低头喝粥,没搭话。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勺子在碗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偶尔夹一筷子青菜,也是细细地嚼,慢慢地咽,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嘴里那块肉也没那么香了。
  他夹起一块最大的肘子,放到沈长宁面前的碟子里。
  “尝一口吧,”他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超级无敌好吃!”
  沈长宁低头看着那块肘子。
  油汪汪的,颤巍巍的,香气直往脸上扑。
  他抬起头,看向霍惊川。
  “霍惊川。”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
  可霍惊川却像是听到什么信号似的,脖子一缩。
  果然,下一瞬,沈长宁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霍惊川!”
  霍惊川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双手护在身前,一脸无辜:
  “我我我……我可是一品侯!”他壮着胆子嚷道,声音却越说越小,“你一个六品侍御史,凭什么一直凶我……”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端起架子,板着脸,一字一句道:
  “御史台奉陛下命,监察百官,考察德行……”他顿了顿,目光从霍惊川脸上扫过,“如何骂你不得?”
  霍惊川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整个人都泄了气。
  他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满脸的生无可恋:
  “又开始了……”他小声嘟囔,“你好不容易好了一天,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吧。”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却还是带着那副教训人的调子:
  “你才是不知好赖,将来没我骂你,不知道要飘成什么样。”
  霍惊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反正你总会骂我。”
  沈长宁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块肘子,又看了看趴在桌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灯光落在那一团人影上,暖融融的。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肘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霍惊川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见他吃了,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可他没出声,又把脸埋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
  翌日,早朝后。
  霍惊川回到沈府时,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串人。
  抬箱子的,扛包袱的,一路从大门排到二门,把沈府清静的院子搅得尘土飞扬。
  沈长宁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奏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是做什么?”
  霍惊川从箱子后头探出脑袋,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都是陛下的赏赐……”他拍了拍手边一只红木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值钱的。”
  沈长宁没看那箱子,只是盯着他。
  霍惊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迎上那目光。
  沈长宁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很轻,却透着浓浓的无奈。
  他把奏章往旁边小厮手里一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我记得,今日陛下给你赐了府邸。”
  “那怎么了?”
  霍惊川一脸无辜,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绕过箱子,走到沈长宁面前,仰着脸看他,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我喜欢你房间里的安神香,没那个味道,我睡不着,我平时在军营已经够累的了,你舍得看我晚上睡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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