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龙椅上,皇帝开口了:
  “沈爱卿,你可有话要说?”
  沈长宁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行了一礼,站直身子,神情平静:
  “臣也觉得此举不妥。”
  霍惊川一愣。
  沈长宁继续道,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陛下赏赐了定远侯府邸,他理应住在自己的府邸才是。如今这般……”他顿了顿,“确实不像话。”
  霍惊川瞪大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指指向沈长宁。
  可这是在朝堂上,他不能出声。
  只能用眼神表达他的震惊和控诉:
  沈长宁!你在说什么?!
  沈长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皇帝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了然。
  他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可是太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了。
  从小吵到大,从文华殿吵到金銮殿,吵了十几年,吵得满朝文武都习惯了。
  “本就是个小事。”皇帝摆摆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霍将军自小就和沈爱卿关系……好一些,如今也是三年未见……”
  他看向霍惊川,眼里带着笑:
  “如今胡闹也该够了,还是搬回自己府邸去吧。”
  霍惊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行礼:
  “是,陛下。”
  声音闷闷的,像吃了黄连。
  皇帝看着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退朝。”
  ————
  退朝后,宫门外。
  霍惊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头那道消瘦的身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里头那股子气。
  说不上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堵在胸口,闷得慌。
  沈长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了,低头看了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眼看他。
  “沈府庙小,容不下定远侯您这尊大神。”
  霍惊川愣住了。
  他盯着沈长宁,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盯着那双清冷冷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出一丝别的什么。
  玩笑、无奈、哪怕是嫌弃都好。
  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霍惊川攥着他袖口的手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好!”他点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以后你就是求我,我都不会回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沈长宁的衣袍被他带起的风扬起,画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沈长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来沈府搬东西的,是霍惊川在军营里的副将,李园。
  李园带着一队兵卒,进进出出,把昨天刚搬进来的箱子又一个一个往外抬。
  院子里尘土飞扬,脚步声杂乱,比昨天搬进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霍惊川站在廊下,双手抱臂,一脸阴沉地盯着那些箱子。
  李园指挥着人抬完一箱,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这些东西……要搬到霍府吗?”
  霍惊川眉毛一竖。
  “什么霍府!”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李园往后一缩,“我定远侯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吗?!”
  李园连连点头:“是是是!定远侯府!定远侯府!”
  他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跑开了,生怕被将军的怒火烧着。
  霍惊川看着身边人作鸟兽散,胸口那股闷气却一点没消。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屋里的那个人。
  那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仿佛院子里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仿佛霍惊川这个人也与他无关。
  霍惊川咬了咬牙,收回目光。
  ————
  两个时辰后。
  东西终于搬完了。
  院子里空了下来,只剩几片被踩碎的落叶,和满地杂乱的脚印。
  霍惊川站在院门口,看着身后那间屋子。
  那个人还坐在窗前,还捧着那本书,还没有动过。
  霍惊川深吸一口气。
  “沈大人!”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窗前的背影动了动,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长宁站在门槛里,隔着几丈的距离,看着霍惊川。
  “我走了!”
  霍惊川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
  沈长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那种礼节性的、疏离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
  “霍小侯爷一路顺风。”他说。
  霍惊川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上那个客气的笑,看着那双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转过身。
  大步往外走。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站在门口,月白色的衣袍在风里轻轻飘着。
  太远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霍惊川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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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难兄难弟
  霍惊川说到做到。
  为了表达自己是真的生气了,他一连五天没去见沈长宁。
  五天。
  连早朝都没去。
  反正他是定远侯,一品军侯,告个病假还是轻轻松松的。
  定远侯府的书房里,江辰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盏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那张脸。
  “啧。”江辰放下茶盏,摇头晃脑,“你这脸色,活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
  霍惊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他都好几天没找着机会骂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嘚瑟,“肯定要憋死了。”
  江辰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惊川,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什。
  “太幼稚了。”他说,一字一句,毫不留情,“你都忘了沈长宁已经三年没见你了?他怎么可能憋死?”
  霍惊川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要你提醒!”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
  江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把茶盏放下,认真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沈长宁?”
  霍惊川一愣。
  江辰继续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霍惊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对啊!世上没有比沈长宁更讨厌的人了!”
  江辰点点头,又问: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霍惊川一脸无辜,仿佛真的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江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三句话不离沈长宁……还好他是个男人,不然我都以为你喜欢他了。”
  霍惊川噌地站起来。
  “啪!”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直接翻了,茶水淌了一桌。
  “那是我讨厌他!”他的声音拔得老高,脸都涨红了,“我讨厌死他了!”
  江辰往后仰了仰,躲开飞溅的茶水,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
  “好好好,讨厌讨厌。”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茶水,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别生气了,陪我去醉红楼听听小曲?”
  霍惊川刚坐下,听了这话,眉毛一挑:
  “听什么曲?”他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花魁娘子根本就不愿意见你。”
  江辰的脸色变了变,却还强撑着:
  “你什么意思?她只是害羞!”
  “害羞?”霍惊川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得意味深长,“都花魁了还害羞?你当我三岁小孩?”
  江辰被他噎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霍惊川却不放过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不会想把她娶回去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你爹会打死你的。”
  江辰的脸腾地红了。
  “你不懂!”他梗着脖子,声音又高又急,“我只是假装被她迷倒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
  军营里,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全营十二个副将,此刻全部鼻青脸肿地坐在场边,有的捂着脸,有的揉着胳膊,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一个敢抬头往前看的。
  往前看,是霍惊川。
  大家生怕一个对视,发了疯的霍惊川又把自己拎起来揍一顿。
  霍惊川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拎着一杆红缨枪,枪尖戳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个副将,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人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三分。
  “就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三年没见,你们就这点本事?”
  没人敢接话。
  霍惊川收回目光,把枪往旁边一扔,对站在一旁的李园道:
  “去,告诉全营,能上来跟我过上三招的,赏百金。”
  李园愣了一下,看了看场边那十二个鼻青脸肿的副将,又看了看霍惊川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将军这是心情不好啊。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坏透了。
  他赶紧领命下去,命人擂鼓传令。
  鼓声咚咚咚地响遍全营,百金的赏格也传了下去。
  可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也没有一个人上来挑战。
  霍惊川站在演武场中央,从日中站到日斜,脸上的阴云越来越厚。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终于忍不住了,吼了出来。
  李园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这……京城的兵不比咱们塞北的。”他斟酌着措辞,“等将军回了塞北,再和将士们切磋吧。”
  霍惊川看着他,忽然泄了气。
  “真没劲。”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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