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李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挠了挠头。
  将军这是怎么了?
  从塞北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几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招呼那些还瘫在场边的副将们。
  演武场上,夕阳的余晖渐渐暗了下去。
  远处,霍惊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营门口。
  ————
  夜。
  月色如水,洒在京城的长街上。
  霍惊川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想回府。
  那个新赐的定远侯府,大得能跑马,冷得像冰窖。
  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空荡荡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回声。
  还不如在街上走。
  走着走着,他一抬头……
  愣住了。
  眼前是两扇熟悉的黑漆小门。
  门上的铜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门边的墙头,有一丛青竹探出来,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沈府。
  霍惊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扇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怎么会走到这儿来?
  分明是随便走的,分明不是故意的,分明……
  门口的小厮正蹲在角落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蹭地站起来,眼睛一亮:
  “霍将军!您……”
  霍惊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我不是要来见他的!”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别告诉他我来过!”
  小厮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一愣的,赶紧点头: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霍惊川又看了那两扇门一眼。
  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像是从里面那间书房漏出来的。
  他想起那个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写奏章。
  或者捧着书,坐在窗前。
  或者……或者什么,他才不想知道!
  他收回目光。
  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小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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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放心大胆查
  定远侯府,夜。
  霍惊川刚踏进府门,就看见李园站在影壁后面,像一根杵在那儿的木桩子。
  见他进来,李园快步迎上,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递了过来。
  “将军。”
  霍惊川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带着他径直往书房走去。
  书房门一关,烛火点起。
  霍惊川解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卷宗,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翘,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的。
  他翻开第一页。
  “沈府灭门案”五个字映入眼帘。
  霍惊川没有仔细看,他抬起头。
  “说也奇怪。”李园开口,压低了声音,“这么大的火,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证人。那夜里,周围所有人,都说自己睡死过去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沓卷宗:
  “能找着的,全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这么多,全被我偷出来了。”
  霍惊川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袋金子,随手扔了过去。
  李园顺手接住,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多谢将军。”
  李园从前是个神偷。
  只要他想偷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
  霍惊川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看中了他的本事,就收入麾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他治军的准则。
  李园也没让他失望。
  那年霍惊川敢追击敌军八百里,靠的就是李园偷来的敌军布防图。
  从那以后,李园就成了他最信任的副将。
  霍惊川又低头看了看那沓卷宗,沉默了一会儿。
  “卷宗不能离开大理寺太久,找信任的人,连夜誊抄下来。你趁着天还没亮,把这些原样送回去。”
  李园点头,拿起包袱下去安排了。
  霍惊川看着跳动的烛火发呆,安静地没有说话。
  最关心这叠卷宗的人,莫过于沈长宁。
  卷宗不能丢。
  只要卷宗一丢,沈长宁立马成为第一嫌疑人。
  不能给他惹麻烦。
  良久,霍惊川长长地叹息一声:到底该怎么办啊,沈长宁。
  ————
  定远侯府,书房。
  烛火燃了一夜。
  天亮前,卷宗终于誊抄完毕。
  厚厚一沓,整整齐齐地摞在书案上。
  霍惊川第一次对着这么多字看得如此细致。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字一句,连边角批注的小字都不肯放过。
  眉心紧锁,目光如刀,仿佛要把那些纸张剜出洞来。
  李园安静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良久,霍惊川终于抬起头。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却没有一丝松懈。
  李园这才开口:“将军,可要告诉沈大人一声?”
  霍惊川摇了摇头。
  “别告诉他。”他说,声音有些哑,“他不会愿意让我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他想起江辰那日的话……
  “能让一个太师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这世上最多不超过五个人。”
  五个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五个人是谁。
  江辰的亲爹,江怀远。
  丞相林晟。
  大司马萧山。
  摄政王刘秉钧。
  还有……
  霍家。
  他的叔父,霍振。
  霍惊川闭上眼睛。
  叔父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十分清楚。
  那就只剩下那四个了。
  李园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帮他查这些做什么?难道您要……替他报仇?”
  霍惊川睁开眼睛。
  “沈家覆灭,他只剩孤身一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如今只身居六品,又身体羸弱……”
  他顿了顿。
  “我帮一帮他,又何妨?”
  李园一惊:“将军可知……”
  霍惊川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渐渐漫进屋子,落在他脸上。
  他的神情却比那夜色还要沉。
  “小的时候,”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其实我可讨厌沈铭那老头儿了。”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天天让我背书,背不出来就罚站,动不动就骂我朽木不可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处。
  “可他是个好老头儿。”
  书房里安静下来。
  良久,霍惊川收回目光,看向李园。
  “就算不是为了沈长宁,我也该帮那个老头儿找到凶手是谁。”
  李园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霍惊川拿出一块令牌:“我离开时,叔父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用这令牌来找他的人帮忙,你让他们去查一下这件事,越详细越好。”
  他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霍惊川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沓誊抄好的卷宗,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
  边关,大营。
  黄沙漫天。
  风从戈壁滩上卷过来,带着沙砾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
  远处的天和地连成一片灰黄色,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中军大帐内,霍振正对着舆图沉思。
  案上摊着几份军报,墨迹未干,是他刚批阅完的。
  帐帘被掀开,亲兵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封信。
  “将军,京中来信。”
  霍振接过,拆开。
  信纸很薄,只有一页。
  他垂眸看着,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专注。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骄傲。
  “没事。”
  他把信纸折好,随手放进怀里。
  “让他去查吧。”
  “难得见这混小子想干一件正事,他左右也也翻不了天。”
  “大不了……”
  “老夫给他兜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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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长宁亦未寝
  定远侯府,书房。
  夜已深。
  烛火燃了一夜,又燃了一夜。
  案上那沓卷宗被霍惊川翻了一遍又一遍,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的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那行字写得很简单,夹在密密麻麻的仵作验尸报告和邻里证词之间,只有短短一句:
  【沈铭之子沈长宁,时因在宫中寻太医医治病症,侥幸逃过一劫。次日晨归,至火场,抱尸痛哭,几绝。】
  霍惊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眼前忽然浮现出江辰那日的话……
  “沈长宁当时差点哭死过去……”
  他闭上眼睛。
  抱尸痛哭。
  几绝。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那个人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模样,想起他板着脸骂人的样子,想起他喝药时皱起的眉头,想起他偶尔弯起的嘴角。
  那个人……也会哭吗?
  也会抱着亲人的尸体,哭到几乎死去吗?
  霍惊川睁开眼睛。
  他嚯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大步往外走。
  “将军?”守在门外的李园一愣,“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
  沈府。
  月色如水。
  霍惊川轻车熟路地翻墙进来,落地时故意踩重了些,让脚步声惊动屋里的人。
  书房的门开着,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走过去,在门口站定。
  沈长宁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正对着摊开的奏章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久违地出现了吃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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