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是真的吃惊。
  那双清冷冷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说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奏章。
  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霍小侯爷不是说,打死都不再来了吗?”
  霍惊川大步跨进门槛,在他对面坐下,凑近了看他。
  “没办法啊。”他笑嘻嘻的,理直气壮,“沈大人亲封我是厚脸皮天下第一,我当然不能驳了沈大人的面子。”
  沈长宁抬起头。
  “你……”
  话刚出口,霍惊川已经凑得更近了,一只手还攀上了他的袖子:
  “这么晚了沈大人还不睡?”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莫不是在等我?”
  沈长宁甩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你做梦!”
  霍惊川也不恼,顺势握住他的手腕,那只瘦得几乎能摸到骨头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他从书案前拉了起来。
  “今晚月色正好。”他说,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又落回沈长宁脸上,“正合苏居士那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他顿了顿,看着沈长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恰巧沈大人亦未寝,便与我一起,相与步于中庭吧。”
  沈长宁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又发什么癫?”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嫌弃,却没有挣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这些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霍惊川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那只手腕的手紧了紧。
  “这一篇,”他说,声音轻了几分,“是你十一岁时念给我听的。”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你知道的,”他转过头,看向沈长宁,眼睛比月光还要亮,“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很清。”
  沈长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惊川没有开玩笑。
  他背书很难,四书五经翻来覆去就是记不住。
  可只要是沈长宁给他念过的书,他就能记上很久。
  不过沈长宁似乎一直没发现这一点。
  不然的话,他早就把霍惊川培养成下一个状元郎了。
  沈长宁过了很久才开口:“是东坡居士。”
  霍惊川疑惑:“什么?”
  沈长宁转过头不去看他:“苏轼,东坡居士,你说的苏居士是什么?”
  霍惊川一笑:“这也差不多。”
  ————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
  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的石阶上,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更鼓,悠长而遥远。
  霍惊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文华殿的台阶上,沈长宁在旁边看书,他在旁边发呆。
  那时候觉得日子好长,长到永远也过不完。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其实很短。
  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十三年。
  肩膀上忽然一沉。
  霍惊川一愣,偏过头去……
  沈长宁的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而轻缓,像是沉入了梦乡。
  睡着了。
  霍惊川不敢动。
  他就那样僵坐着,生怕一动就会惊醒肩上的人。
  然后他很快想起,这个人不能吹风。
  他轻轻动了动,一手托住沈长宁的头,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
  霍惊川抱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屋里,把他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在床边坐下。
  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沈长宁脸上。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沈长宁额前的一缕碎发。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想起那天早朝后,自己冲着沈长宁发的那通火。
  那些话,他说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想起来,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上。
  霍惊川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离开京城的这三年。
  三年。
  三年里,他在边关打仗,有兄弟陪着,有仗打着,日子过得痛快。
  可沈长宁呢?
  一个人在京城,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沈府,一个人面对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敌人,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的夜。
  他一定活得很艰难。
  霍惊川睁开眼睛,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霍惊川伸出手,想抚平那道皱起的眉。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月光还是那么亮。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那轮圆月。
  这京城,既然他已经回来了,就再也没人能欺负沈长宁。
  他的,沈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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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靠谱的江辰
  这一夜,霍惊川又睡在了沈长宁隔壁的房间。
  那个房间,空了这么多天,沈长宁却日日让人熏着安神香。
  推门进去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安心。
  霍惊川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躺上床,几乎是沾枕就着。
  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
  次日,定远侯府。
  因着病假还未结束,霍惊川没有去上朝。
  在沈府用过早饭,他悠哉悠哉地晃回自己府里。
  刚迈进大门,就听见正院方向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那声音,他太熟了。
  “李园!你什么意思?”
  江辰站在二门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挡在面前的李园,脸涨得通红。
  “我你都敢拦?”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李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一堵墙。
  “什么叫他出去了?还不知道去哪了?”江辰往前逼了一步,“大早上的他能去哪?”
  李园不动如山。
  “什么叫晚上就跑出去了?”江辰气得直跺脚,“你以为我那么好糊弄?”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开始输出:
  “他这小子难哄得很!外面的床他根本就不乐意去睡!除了沈长宁那里,他连我府上都不肯去住!他又跟沈长宁闹掰了,他根本就没地儿可去!”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要推开李园:
  “李园你快让开!”
  霍惊川站在影壁后面,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他轻轻咳了一声。
  江辰猛地回过头。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看见了救星。
  “好小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拉住霍惊川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见我的!”
  他回头瞪了李园一眼,愤愤道:
  “你瞧瞧你这个副将李园,他都敢做起你的主了!你快替我罚他!”
  霍惊川看向李园,笑了一下。
  “行。”他点头说,“那就罚他……今天中午吃饭,没鸡腿吃。”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胳膊上重重捶了一拳。
  “好兄弟!”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果然没看错你!”
  霍惊川揉了揉胳膊,无奈道:
  “你这么早来找我干嘛?”
  江辰的笑容收了收,左右看了看,拉着霍惊川背过身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跟我去书房。”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
  书房内。
  江辰神秘兮兮地关上门,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人,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
  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四角都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抚摸过无数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裹着一块硬物。
  霍惊川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花魁娘子送你的定情信物?”
  江辰一拍桌子。
  “什么花魁娘子!”
  他声音拔高,又猛地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凑近霍惊川:
  “我跟你说正事呢!”
  霍惊川收了笑。
  江辰把手帕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日你不是问我沈家灭门的事情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这是我从沈长宁那里拿来的。”
  霍惊川心头一跳。
  他接过手帕,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箭镞。
  很小,只有箭头的尖端部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上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那血迹早就干透了,却仿佛还在诉说着那夜的残忍和血腥。
  霍惊川盯着那截箭镞,久久没有说话。
  江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低的,带着几分回忆的恍惚:
  “我不是说沈家灭门第二日早上,我到了沈府废墟,看到沈长宁哭晕过去了吗?”
  他顿了顿。
  “我虽然跟他不熟……但他好歹是你的朋友,我江辰自然是放在心上的。”他的语气难得的正经,“所以我就上去扶了他一把。”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他。
  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箭镞上,神情复杂。
  “这东西,就是那时候,沈长宁偷偷塞给我的。”
  霍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何今天才说?”他顿了顿,“你忘了?”
  江辰瞪他一眼。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又高了一点,随即压下去,“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我在心里发誓 不能给别人看到。”
  他一字一句道:
  “我一直小心藏着,连我爹都没告诉。只等着有一天沈长宁想要回去的话,我就给他送回去。”
  霍惊川看着他,没说话。
  江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可我这两日想了想……”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又不是别人,可以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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