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在课堂上打瞌睡,他骂。
  霍惊川骑马太快差点撞到人,他骂。
  霍惊川翻墙进他院子,他骂。
  霍惊川……
  霍惊川后来也想明白了。
  沈长宁那张嘴,生来就是克他的。
  七岁那年第一次领教,十三年来愈演愈烈,到如今,已经到了他往那儿一站,沈长宁就能挑出七八条错处的境界。
  昨儿喝酒骂了半个时辰,今儿早朝又骂了半个时辰。
  霍惊川有时候都怀疑,沈长宁那些弹劾别人的奏章,是不是都是骂他的时候顺便写的。
  可奇怪的是,被骂了十三年,他居然……习惯了。
  不,不只是习惯。
  昨儿个夜里他翻墙进沈府,躺在那间屋子里,闻着熟悉的安神香,几乎是沾枕就睡。
  那一觉睡得比在军营里任何一个晚上都沉。
  今儿早朝被骂了半个时辰,他站在那儿听着,心里想的居然是:
  他今天气色好像比昨天好一点,咳嗽也少了。
  不过那张嘴还是那么毒。
  但是看着沈长宁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心里的气忽然就全消了。
  这小子到底怎么长的?三年不见,长得越发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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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谓家人
  辞别江辰,霍惊川翻身上马,往霍府的方向去。
  马蹄踏过长街,穿过闹市,越往城东走,人声越稀。
  等他勒马停在霍府门前时,周遭已经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朱漆大门敞着,门房老周头正蹲在角落里打盹,听见马蹄声才惊醒,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讪讪地叫了声“二少爷”,便又低下头去。
  霍惊川没应声,把缰绳丢给他,大步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一路走到正院。
  府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后院传来的府兵操练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霍惊川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昨日回京,他没回家。
  今日回来,也没人关心他昨晚睡在哪儿。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还是边关好。
  边关的兄弟们,你不回去他们还惦记着问一嘴。
  他收回目光,抬脚迈进正厅。
  然后一支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跪下!”
  霍征站在厅中,手里的马鞭指着地面,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那架势,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儿子,而是战场上抓到的逃兵。
  霍惊川侧身一让,鞭梢贴着他的衣角落空。
  他没跪,也没退,就站在那儿,看着霍征,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跟父亲说话:
  “爹,你疯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似笑非笑:“我如今可是一品侯,父亲当真要我跪下?怕是我就算想跪,您也受不起啊。”
  霍征的脸色瞬间涨红,捂着胸口,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果然出息了……果然出息了……敢在家里跟为父叫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霍征摇摇欲坠的身子。
  霍惊寒上前一步,一手扶着父亲,一手指向霍惊川,眉头紧皱,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极了他平日训斥下属时的做派:
  “弟弟,我知晓你如今获封,风头正盛。”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但我们好歹也是家人,你怎能这样惹父亲生气?”
  霍惊川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脸,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可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念判词。
  “我当时为什么去边关,父亲和哥哥应该都清楚。”
  他看向霍征,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的家人只有叔父一人。”
  霍征脸色又是一变。
  霍惊川却没停,继续说下去,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父亲最好别惹我,如今的我,可不是当年那只只会跟在你身后、求父亲垂爱的哈巴狗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霍征的怒喝:“你、你这个逆子……”
  紧接着是霍惊寒的惊呼:“父亲!快传太医……”
  霍惊川脚步没停。
  他大步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一路走到府门外。
  老周头还蹲在那儿,见他出来,慌忙站起来,欲言又止。
  霍惊川没看他,从门房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身后隐约传来正厅方向的嘈杂声,有人喊着什么,有人脚步匆匆地往外面跑。
  他头也没回,唇角扯出一个笑。
  嗤笑。
  然后一抖缰绳,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
  身后那扇朱漆大门,还是敞着的。
  却像从来没为他开过一样。
  ————
  他没走太远。
  马蹄声在巷口一转,便慢了下来。
  霍惊川勒住缰绳,看着眼前那扇熟悉的黑漆小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肚子火,好像也没那么旺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沈府。
  这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从门房到书房,一共九十三步,穿过一个月洞门,绕过一丛青竹,就到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
  霍惊川推门进去,屋里一片安静。
  沈长宁果然还在写他的奏章。
  今日阳光正好,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的碎金。
  可那阳光似乎怎么也照不到沈长宁身上。
  他坐在书案后面,周身像笼着一层薄薄的寒意,清清冷冷的,和这暖融融的日光格格不入。
  霍惊川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去,没有没话找话,没有嬉皮笑脸地喊“沈大人”。
  他只是往榻上一倒,仰面躺着,盯着房梁发呆。
  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
  沈长宁笔尖顿了顿。
  他没抬头,继续写。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他顿住了。
  搁下笔,抬起头,往软榻那边看去。
  霍惊川还躺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被窗棂的影子遮了一半,看不真切。
  “谁还能惹脸皮天下第一的霍小侯爷生气?”沈长宁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你回家了?”
  霍惊川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你是妖怪吗?”他闷闷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怎么那么容易就能看透别人的心?”
  沈长宁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榻前,低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伸出手……
  拉起霍惊川的手腕。
  霍惊川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可目光落在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时,动作却顿住了。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像是上好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没舍得用力。
  于是就没挣开。
  “你干嘛?”他问,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闷。
  沈长宁拉着他就往外走,头也不回:“还能干嘛?你身上太臭了,去院子里晒晒。”
  霍惊川被他拖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看着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的嘴不这么毒会……”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死”字。
  沈长宁没回头,只是拉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院子里,阳光正好。
  沈长宁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在旁边坐着。
  他刚要说什么,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汤药,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小丫鬟把托盘往沈长宁面前递了递,却怯生生地看向霍惊川,那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霍惊川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又不好好喝药了。
  沈府的下人们都学精了,每次沈长宁不肯喝药,他们就盼着霍惊川早点来。
  因为霍小侯爷总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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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喝药
  霍惊川看着那只药碗,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大人怎么还是这么幼稚?”他托着腮,歪着头,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这么大了还怕喝药?”
  沈长宁握着碗的手一顿。
  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很淡,像宣纸上不小心洇开的一点胭脂,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谁、谁怕了?”他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想等它凉了再喝。”
  “哦~”霍惊川把这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往上挑了挑,“等它凉了再喝。”
  他模仿沈长宁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沈长宁转过头,瞪他一眼。
  霍惊川立刻收敛笑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那双眼睛还是弯弯的,亮晶晶的,像偷了腥的猫。
  他往前凑了凑,趴在石桌上,仰着脸看沈长宁:
  “还是老规矩?”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我背下一句,你就喝一口?”
  沈长宁挑了挑眉。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霍小侯爷何时这么主动背书了?”他问,语气淡淡的,可尾音却微微上扬,展示着他的好心情。
  霍惊川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有戏。
  他直起身,拍了拍胸口,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摇头晃脑,“如今你我三年未见,我会的可多了。你听着!”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一脸正经地开始背: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起来:“这个宰予,大白天的睡大觉,把孔夫子气得,又是朽木又是粪土的,啧啧,惨啊惨啊。”
  沈长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霍惊川见他没反应,再接再厉:
  “还有还有……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他学着孔夫子的语气,摇头晃脑地说完,然后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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