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
　　程商绎啧一声：“讲话，慢慢讲。”
　　他发现程嘉栩自从失语后总是不愿意讲话，越这样恢复得越慢，情况越糟糕，他只能每次都用各种方法都逼他开口。
　　程嘉栩抿了抿唇，不情愿却还是慢吞吞地说：“没、惹我，但我妈妈，是被、他杀的。”
　　“不止，是他。你三姑、你妈妈、你爸，还有、你！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
　　书房的空气仿佛骤然安静下来，程商绎自恃冷静的完美表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说什么？”
　　程嘉栩继续艰难咬着字：“你、和她、上床，你爸，强迫她、留在程家，你妈妈，想杀她，你三姑、和你二叔，都是帮凶！”
　　康复师说多沟通有助于他语言系统的恢复竟然是真的，程嘉栩说得越来越顺畅，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混蛋，都该去死！”
　　“……”程商绎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失语原因，程嘉栩表达出来的意思并不完整。当年的全过程其实是，陈珊在年轻时因为过度的美貌被程老爷子疯狂追求，程老爷子为了她，一度要与原配赵婉晴离婚。
　　在赵婉晴的思想观念里，虽然她与程老爷子只是商业联姻，但她应该得到应有的体面与尊重。程老爷子在外面怎么玩、有多少私生子，她不想管，可程夫人这个头衔，既然给她了，就不能摘下去。
　　离婚，她丢不起这个人。
　　为了巩固自己的婚姻和地位，赵婉晴同程素蓉商量后，设计将陈珊送去风月场所做妓，并切断了她与程老爷子之间的联系。
　　程老爷子联系不上人之后，确实消停了一段日子。可没过几年，就在程商绎的成人礼上出了意外，当晚程致远带他去了H市最豪华的一家娱乐场所，哄劝他年纪到了，也该体验一下成年人的生活了，随手点了几个小姐送给他。
　　陈珊恰好就在其中。
　　程商绎喝醉后与她发生了关系，同时，陈珊的消息被传到了程老爷子的耳朵里，程老爷子第二天一早就将她抓回了程宅扣下，意图强占她。
　　赵婉晴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程老爷子对陈珊的痴迷居然只增不减，陈珊的再度出现唤起了她的危机意识，她不愿几年前的事重演，干脆和程素蓉、程致远等人联合起来，意图杀陈珊灭口。


第31章 子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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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程商绎要细数他人生中犯过的错，那么一时糊涂与陈珊发生关系一定是他最后悔的错误。
　　他当时并不知道陈珊与父母间的纠葛，等他意识到不对时，一切都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的母亲和几个叔伯姑婶都铁了心想杀陈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自私的生物，即使程商绎知道陈珊会死，他也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去和长辈们叫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查到陈珊被关在哪里后，瞒着家里长辈偷偷放跑了她。
　　他猜测程素蓉或者程致远应该是对她实施了暴力，因为当时他见到陈珊时，她的状态非常虚弱，他给了她一笔钱，叫她去看看身上的伤，身体好了之后就走远些，永远不要再回H市。
　　陈珊收下钱，虚弱地点头。
　　她按照程商绎所说的，消失了一段时间，杳无音讯。渐渐地，程老爷子有了新欢，也放弃了继续寻找她，她的名字不再被程家人提起。
　　直到数年后，她突然抱着一个小孩子，也就是年幼的程嘉栩，出现在了程宅门口，大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
　　当时她的身体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一脸病容，再没有昔日的美艳。她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孩子还小，没有人可以托付，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上门来，希望程老爷子和赵婉晴能收养程嘉栩。
　　对赵婉晴来说，多个孩子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更何况当时做的鉴定结果显示程嘉栩确实是程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孩子是无辜的，赵婉晴想了想，答应收养程嘉栩，并抚养他长大。
　　在那不久后，陈珊病逝，这场闹剧也被大家渐渐遗忘。
　　如今旧事重提，程商绎猝然醍醐灌顶，一直以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了眉目。难怪程嘉栩那么恨程素蓉，恨到要她家破人亡。难怪明明不喜欢在程家待着，却还是在程逾明认祖归宗后主动爬上他的床，请求让他留下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程商绎点头，即使不愿意相信，此刻也无法再欺骗自己，“所以，你留在程家，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是吗？”
　　程嘉栩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眨地盯着程商绎，他不说话。
　　但那沉默的态度已经等同于承认了。
　　“你有必要这么做？！”程商绎简直怒不可遏，“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有必要来爬我的床？有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这么做对程嘉栩有什么好处？程商绎真不理解，儿子这个身份在程嘉栩眼里难道没有情人好用？
　　他知道程嘉栩是他儿子，他一样会把程嘉栩留下来，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到底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程嘉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问：“告诉你，有用？你会、站在……我这边？！”
　　知道他是他的儿子又怎么样，程嘉栩心里很清楚，当他的儿子没用。当他的儿子只会被他划分进程家的谱系里，再被他要求和程家人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程商绎不会为他背叛宗族，程家人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才不要这样。
　　“你和、他们才是，一家人。”程嘉栩说，“你知道，又怎样？你，只会、包庇他们，你们，是、一丘之貉！”
　　“……”程商绎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程商绎此刻的心情，人在情绪失控时脱口而出的往往都是真心话，他相信程嘉栩也是一样的。
　　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他在程嘉栩那里，就这么简单地被划为了其他人，被划为程家人的一丘之貉。
　　程嘉栩不信任他。
　　意识到这点，程商绎心里除了愤怒和震惊外，还隐约生出一股不明不白的心寒。他真想问问程嘉栩，在他心里，就是一直就是这么看自己的吗？他在程嘉栩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那么用心地照看他，在发现保姆虐待他后，就搬去了他的房间陪他一起住，以便能及时察觉他的不适。
　　平日里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和自己对齐，甚至有时比自己用得还好，他让他上了最好的学校，不管他惹出什么事都尽力为他兜底。
　　他把自己除工作外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在物质上不曾亏待他一分，如果没有他的话，程嘉栩或许早就被赶出程家了，都有可能长不到这么大。
　　这些，也无法让他对他产生一丝信任吗？
　　见他那副样子，一句话不说，程嘉栩还以为他是心虚了，更加来劲儿，说：“你是，程家长子，你要顾及，你的身份。你心里只有，你的亲戚、你的孝道、你的家族……利益，你知道了，也不会帮我。你们程家人，都是这样，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装作、看不见。真可惜……”
　　程嘉栩笑了笑，不无讥讽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呢。”
　　“……”
　　“现在，怎么办呢？”程嘉栩轻轻道，“你都，知道了，打算怎么，处理我？”
　　他往前靠近，那张漂亮干净的脸就那么直勾勾凝视着程商绎。
　　处理？
　　程商绎快被他的用词气笑。他觉得好悲凉，程嘉栩把他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处理……
　　程商绎摇着头，发出短促的冷笑声。
　　“你是我儿子，你闯了祸，我能怎么处理你？”
　　自古有言，子不教，父之过。
　　程商绎说：“二婶现在就在楼下，我这就告诉她，举报二叔的事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三姑那我也会去说，你还想报复谁？我妈？我？要不干脆简单一点吧，反正你不只是想找个人给你母亲偿命么？你就当，当年的事都是我做的，我给你母亲偿命，你看行不行？”
　　“……”程嘉栩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程商绎说完，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去拉门。
　　他竟然不是在开玩笑，他真打算这么做。
　　刹那间，程嘉栩都来不及反应，本能上前，用力把他拉回来。
　　“不许去！”程嘉栩大脑完全空白，只觉得心口有团火气直冲头顶，他愤怒到没办法用理智思考，“你去？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这明明是这么多人的事，凭什么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就算完了？那些人渣也值得他这么做？！
　　程嘉栩气到肢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有什么资格，代我认错？爸爸？呵，谁家爸爸会和儿子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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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给小程气得说话都利索了……


第32章 谁会爱上自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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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一出来，简直是在火上浇油。程商绎心底一直压抑的怒意被顷刻点燃，他回身厉色质问：“我为什么会和你上床，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不是他隐瞒身份，主动爬床，他怎么会碰他？
　　这场闹剧，是谁先起的头他不记得了吗？现在怎么还敢跟他提这件事？
　　看出他被自己激怒了，程嘉栩非但没有任何害怕，反倒觉得浑身都畅快了起来，他抬了抬下巴道：“我知道啊，因为，你喜欢我。你一直都，对我抱有龌龊的心思，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爱上自己的孩子，你真可悲，哈哈。”
　　“……”
　　程嘉栩说话时的神情轻蔑又不屑，仿佛是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看客姿态，点评程商绎对他的心思。
　　那种完全脱身于这段关系之外的模样不免激怒了程商绎，他胸膛大幅度起伏，难以忍受般回击：“你明知我是你父亲，还来勾引我，你又好到哪里去？”
　　“呵呵，勾引……”原以为程嘉栩听到他这么说多少会有所羞愧，却不料他听到这两个字反而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然呢？我怎么，报复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勾引你，就是为了报复你。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谁会爱上，自己的爸爸？那么恶心。哈哈，程商绎，你被我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