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
　　刹那间，程商绎脸色骤变，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青白交加，额角青筋绷起，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可怖。
　　程嘉栩这辈子还没见过他露出这样暴怒又难堪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程商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你生气了吗？”程嘉栩不以为然似的，“生气就对了。爸爸，我想了好久啊，程素蓉在乎，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程致远，有公司的漏洞，赵婉晴死要面子，你呢，你好像，没什么把柄。可是，你爱我。”
　　程嘉栩说着说着竟然有点想笑，他真的笑了出来，用一种很轻快的口吻问：“和自己儿子乱伦的感觉，怎么样？爸爸。”
　　“砰！”
　　一声巨响，面前的人突然暴起，一手掐住程嘉栩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到书桌上，桌面上的文件、笔筒、水杯被撞得七零八落，哗啦啦散落一地。
　　程嘉栩后背撞上坚硬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抬手去掰程商绎的手指，但那双手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咳、呃……”
　　获取氧气的来源被截断，程嘉栩脸色瞬间涨红，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生理眼泪不受控制盈满眼眶，眼前的一切都被吞噬得扭曲，他费力张开嘴呼吸，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脖颈上的手还在不断施力，和平时惩戒时的力度不同，程商绎这次似乎是下了决心，要把他活活掐死在这里。
　　程嘉栩眼泪溢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张开嘴，无声地做着口型。
　　爸爸，爸爸……
　　这两个字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骤然将程商绎心口烧得正旺的火灭了个彻底。理智后知后觉回笼，程商绎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立马松开手，倒退了几步，直到脚脚步凌乱撞上身后的书架才停，他单手撑住，重重地喘息。
　　程嘉栩躺在书桌上，姿态狼狈地翻了个身，在桌上蜷缩成一团，用力咳嗽，声音痛苦嘶哑，白皙细长的脖颈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手印，提醒着程商绎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胸口发闷到难以呼吸，还伴随着阵阵绞痛，程商绎无法再直视眼前这一幕，慢慢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垂着的手臂。
　　他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从指尖到手臂，他反复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恢复冷静，愤怒褪去后，随之疯狂翻涌上来的就是无穷的后怕，他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居然真的对程嘉栩动了杀心。
　　他鲜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刻，从小到大他都被教育，要理智、要克制，要学会收起自己的情绪，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体面，不能丢了程家的脸面。
　　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对族里的亲戚还是面对商场上的劲敌，他都能从容应对，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无懈可击了。
　　可程嘉栩只用一句话就能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面具撕个粉碎。
　　他没爱过他，从来都没有。他以为他们是共同沉沦在情欲里，这样哪怕是逆道乱常，他也能安慰自己，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他们相爱，只是恰好是父子。
　　但现在程嘉栩却告诉他，走在这条悖伦路上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甚至把自己付出的，当做一场笑话看待，他算计自己，欺骗自己，借着自己的爱羞辱自己……
　　程商绎用力把拳头攥紧，闭上眼睛深重地呼吸，企图掩饰自己的不堪。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嘉栩从桌上爬起，坐在上面。他打量着程商绎灰败的神态，忽而一笑，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恼羞成怒吗？爸爸。”
　　程商绎睁开眼睛看向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丢脸啊，是不是？”程嘉栩继续说着，“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岁的孩子，戏耍，还，不敢动我，拿我没有办法，爸爸，你太可怜了。”
　　他怜悯似的轻轻摇头。
　　程商绎喉头艰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对程嘉栩说得没错，他是不敢动他，拿他没有办法，但这不代表着他会一直被算计玩弄。
　　低头缓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程商绎已经做好了决断，说：“我送你去国外吧。”
　　虽然句式是商量的句式，可他没打算给程嘉栩考虑的机会，自顾自安排着：“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你想去哪，都可以。学校我来安排，生活费我会定期打给你，房子先租，等你定下来再买，你小姨如果想跟你一起出去，费用我也包了。”
　　程嘉栩的脸色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既然你觉得和我……恶心，那你就别待在国内了，刚好，我也不想再看见你。”程商绎停顿一下，说，“你以后就待在国外吧，不要再回来了，我们父子，也不用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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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康我今晚还能不能写一章出来233，这个走向就是呃比较狗血（比划），但最后肯定会是he！


第33章 演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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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隔重洋彼岸，哪怕再深刻的仇恨，也会随着时间消淡，程嘉栩需要远离程家这个泥潭，他也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正常的父亲——前提是程嘉栩还愿意认他这个父亲的话。
　　这已经是程商绎目前能想出最温和的解决手段了。
　　只是程嘉栩显然对这个解决方案并不满意，见程商绎说完就打算走，他急得从桌上跳下来：“你站住！”
　　“你凭什么，送我走？”他和程家人的事还没解决完，就这么被送出国了，他的仇、他母亲的仇还怎么报？程嘉栩越想越着急，连语速都跟着快了起来，“我不出去，我就要留在这里，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能，把我送走？程商绎！”
　　他语气很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程商绎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被喝得停了下来，程嘉栩抓着他的袖子，像在挽留他，又无措的重复了一遍：“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送我走？”
　　“……”
　　程商绎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程嘉栩一眼，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得不承认，程嘉栩这张脸长得真的是太有欺骗性了。
　　他拉住你的袖子，睁着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看你时，那么纯净无辜，让人很难不陷入他的迷惑中，以为他是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
　　但程商绎很清楚，那都是假的。
　　程嘉栩做出这副姿态，根本不是为了挽留他，也根本不在乎他到底喜不喜欢他，他只是拿这个当作筹码，想让自己留下他，他只是想实现他的目的而已。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仿佛连呼吸都撕扯着皮肉。
　　程商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程嘉栩了，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和自己的儿子乱伦，现在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个国外，不管程嘉栩想不想去，他都必须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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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再次被软禁在程宅中，程商绎允许他出去，身边却必须跟着人，同时他已经开始着手给程嘉栩办理出国的手续，考虑到赵瑞在美国治疗，为了避免起冲突，他打算送程嘉栩去英国。
　　赵婉晴不知是从谁那里听来了消息，找他谈心，问他为什么好端端要把程嘉栩送走，不是已经开始让程嘉栩接触集团的工作了吗？她以为程商绎会把程家交到他手上。
　　程商绎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原本他真的是做了这个打算的，程嘉栩毕竟是他的亲生孩子，他这么做也没有人有资格反对，但现在……
　　程商绎疲惫至极，说妈，我有我的考虑，这件事你不要管好吗？
　　赵婉晴原本也没打算插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见程商绎态度抗拒，便没有再多嘴。程素蓉和程致远的妻子来过程宅几回，都是为了自己丈夫的事，程商绎为她们请了个专业的律师团队，叫她们去咨询律师，他也帮不上太多。
　　“可是，要走动关系的话还是得小绎你出面，人家才肯卖我们面子啊……”二婶犹豫着开口。
　　“……我知道。”程商绎面无表情道，“这方面我来，你们不用操心。”
　　程素蓉和二婶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对两人做出了承诺，但实际上，程商绎根本不想再管这件事，他很累，真的很累，他现在只想好好待在家里，珍惜和程嘉栩相处的最后时光。
　　出国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程商绎去找了陈悦，询问她是想跟着程嘉栩出国，还是留在国内，偶尔过去看看，无论哪种，费用他都会全额报销。
　　自从那日程嘉栩被当面带走后，陈悦就没有再联系过他，没成想再得知消息就是他要被扭送出国，闻言当即拍案而起，鼓起勇气质问：“为什么要把嘉栩送走？！就因为他要对付你二叔和你三姑他们？你是他爸爸，他在程家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现在不帮着你亲生儿子讨回公道也就算了，你还要把他送走？！要是你们程家真的容不下他，那你把他给我，我带他回我家！”
　　程商绎冷眼看着她说完，才没什么语气的道：“演技真好。”
　　陈悦一下就懵了：“什、什么？”
　　“我说你，演够了吗？”程商绎坐在她对面，语气冰冷，说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我愿意把小栩出国这件事告诉你，仅仅因为你是他小姨，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在我这里装得好像对他有多少感情，对他有多好似的，你要真那么爱惜他，当初为什么送过来的是他不是程逾明？！”
　　程商绎一早就想问了，既然当初是陈珊亲自去做的亲子鉴定，那么她肯定知道，程老爷子的亲生孩子是程逾明而不是程嘉栩，即使这样，姐妹俩还是选择在报告上做手脚，送程嘉栩回程家，她们就没考虑过万一程老爷子突然发现程嘉栩不是他的孩子该怎么办吗？
　　“……”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的陈悦神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闪烁着：“……当、当初是我姐做的决定，嘉栩身子弱，我、我们当时家里没钱，害怕养不活……”
　　程商绎没那么好糊弄：“是身子弱，还是身子奇怪，你们不想养？”
　　“……”
　　程逾明和程嘉栩是一母同胞，年纪相同，也都是儿子，为什么非要把赝品程嘉栩送回来，留下程逾明？除了程嘉栩双性的身体外，程商绎想不到第二个原因了。
　　他问得太犀利太直击要害了，陈悦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惨白起来，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