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而程商绎似乎也没打算向他多解释，说完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跟了，转身回了房间。
　　连个让程逾明解释说他真的对程嘉栩没有多余心思的机会都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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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程嘉栩刚开始面对自己要出国这件事还会发脾气，但现在连脾气都懒得发了，程商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帮他拿到了签证，他就是铁了心想送自己走。
　　意识到这点之后，程嘉栩有点认命了的意思。他和程商绎有过无数次的反抗争执，但最后似乎都是程商绎取胜了，他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就完全没办法拒绝。
　　就像现在，他铁了心要当好一个父亲的形象，哪怕只是伪装的，程嘉栩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开始花上整日整日的时间和程嘉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大部分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就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程嘉栩整理东西，或是打游戏。
　　有时他也会突然犯爹瘾，开始关心程嘉栩的吃穿用度，给他讲国外生活的注意事项，让他缺钱就给自己打电话，说他如果在国外喜欢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管是华人还是外籍，都可以带来给他看看，只要他们般配，他都会同意。
　　程嘉栩一听到这，就会很不客气给他翻个白眼，说得了吧爸爸，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我要是真的带回来给你看，你怎么办呢？
　　程商绎默然不语，用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哀伤目光望着他。
　　程嘉栩几乎从来没见到过他眼里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被他这么看着，总觉得浑身发毛，他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胳膊，把头别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他坐在窗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光线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发尾几缕发丝翘起，被染成浅栗色，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小衫，脸颊两侧还有一点微微的脸颊肉，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美好。
　　……他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痛苦的。程商绎凝视着阳光下他安静的侧脸想，他只知道我爱他，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不会相信，今天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忘记这里的一切，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和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共度余生，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这样的话，哪怕这是他们父子此生最后一面，他也甘愿。
　　命运啊，程商绎忍不住在心底轻声呼唤，如果命运能带他们回到过去就好了，回到程嘉栩小时候，回到那栋小别墅里，他把程嘉栩藏起来的那段日子。
　　他们躲在一起，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他们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世俗纲常、伦理道德，在那个漆黑的寂静的空间里，他们只有彼此。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做。
　　程嘉栩还太小，他还不明白什么是爱，他也根本不爱自己。
　　出国前夕，程商绎收到一场来自几个老朋友的聚会邀请。
　　换作平常，他一向懒得参与这种明晃晃的酒局，但今晚，这个聚会刚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躲避参加为程嘉栩举办的践行宴。
　　程商绎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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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在写给只有自己看的日记里也会说谎吗？


第36章 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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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一起聚的有一半都是圈内同行，还有几个是程商绎的老朋友了，难得见程商绎肯参与这种酒局，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该灌的一杯不少。
　　程商绎今日本就是为了抒发心中郁结而来，面对劝酒自然来者不拒，给多少他就喝多少。
　　酒过三巡，桌上渐渐有人看出点不对劲来，开玩笑似的问：“哟，怎么了程总，心里有事儿啊？”
　　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怼了一下：“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人家儿子要出国你没听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消息捂得严实，还真没几个知道的。
　　程商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靠在椅背上，闻言轻轻一笑，没说话。旁边有人替他答了：“早就定下来了，人都要走了！不是你家刚通网啊？”
　　“啊？”那人看了看程商绎的反应，发现他没反驳，“哟，那是我孤陋寡闻了，是出去上学还是？”
　　刚说完，就有知道内情的人啧了一声，连忙拉他：“哎，差不多得了，问问问，你咋这么好信儿呢？”
　　“不是上学。”程商绎倒是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淡淡道，“就是让他出去，长长见识。”
　　“咋了？问问还不行。”那人浑然不觉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喝了几杯有些上头，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国外？国外有什么好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依我看啊，还不如国内呢。在国内，起码天天能见着啊，那往国外一跑，半年一年的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我有个外甥女就是，去外面留学没两三天就瘦了一圈，哭着打电话说要回家，哟那小模样可怜的啊……而且我听说国外那个饭啊，根本就不是人吃的，都是干巴面包，你说咱孩子娇生惯养的，冷不丁到了那边能适应吗？……哎！”
　　话音未落，程商绎突然不知哪里来了火气，冷着张脸就把手里的白酒杯摔了出去，砸在桌上，玻璃碎渣飞溅，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霎时全场安静。
　　程商绎问刚才说话那人：“没完了？”
　　那人酒都被吓醒了一半，呆愣着啊了一声，半晌都憋不出句话来。
　　不是，怎么了？他那句话冲着程商绎了？
　　见气氛不对，旁边立马有人开始打圆场。
　　“哎哎，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李你也是，喝多了吧你，老追着人家家事问什么。来，服务员，给我们这边换个酒杯！”他抬手招呼包厢门口位置的服务员。
　　“不用了。”程商绎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你们喝吧，我先走了。”
　　“哎，干嘛啊商绎。”旁边坐着的刚好和他关系好，也跟着他站起来，“喝的好好的呢，你走什么啊？再说了，你这就走了，后头的好东西你不看了？那可是我听说你今晚要来，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不能不卖我面子吧！”
　　程商绎皱了下眉，并没有多大兴趣：“什么？”
　　“哎呀，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保证你肯定喜欢。来来来，坐下来，我叫他们带上来给你看看。”
　　他半是拉半是拽的，硬生生把程商绎按回了位置里，程商绎眉头没松过，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只是不好当众和这些人撕破脸，硬是忍着没发作。
　　他对这帮人口中的“好东西”，其实没报什么期待，左右不过是些珠宝文玩、稀珍鸟兽，他对这些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旁边的人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两句，不多时，包厢门便被敲响了，然而进来的却不是什么服务员，而是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年。
　　那个少年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很清爽的白衬衫，黑发柔顺地贴在额际，五官圆润之中还有些锐气，非常漂亮，只是看人眼神藏着点惊慌，进来了无措地环顾一圈，便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敢动了。
　　仿佛误入狼圈的小绵羊。
　　程商绎目光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停住不动了。
　　旁边的人瞧见他这副模样，哥俩好似的拦上他肩膀：“怎么样，像吧？”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呢。”他颇有几分得意，“我想着你肯定会喜欢，特意给你留下来了，都是好哥们，不用跟我客气哈。”
　　“……”
　　“来。”他根本没察觉到程商绎脸色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乐呵呵朝那个男孩招了下手，“过来，小刘，让咱们程总仔细看看。”
　　被唤作“小刘”的男孩温顺地应了一声，僵硬地走到程商绎身旁来，看了看他。
　　旁边的人及时提醒：“叫大哥。”
　　小刘听话的叫：“大哥。”
　　程商绎视线落在他脸上，阴沉沉的，一言不发。
　　离远了看，他和程嘉栩的五官整体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更青涩些。但这么离近了，就能很轻而易举地发现两人的区别。
　　——大哥。
　　程商绎气得有点想笑。
　　程嘉栩从来不会这么叫他，要么是闯祸了、有事相求的时候，软着嗓子喊他哥哥，要么是大大方方、嚣张至极地喊他的全名，就是没像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叫过他大哥。
　　小刘叫了一声之后，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敢轻举妄动，局促地望向另一个人。
　　那人恨铁不成钢似的：“看我干嘛呀？我脸上有字啊？给你大哥倒杯酒啊！”
　　“哦哦！”小刘被他这么一点拨，如梦初醒般，连忙拿过旁边的分酒器，要往一只新杯子里倒酒，“大哥，我敬您一杯……”
　　手刚动，程商绎便也跟着动了，伸手挡住了杯口。
　　小刘一怔，抬眼看他：“……大哥？”
　　程商绎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手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再度起身要走。
　　这一下把小刘和桌上几个人都弄懵了，尤其是给他介绍男孩那个人，这明明就是照着程嘉栩的模样长得啊，连他当时见了都吓一跳，还没见过有非亲非故两个人这么像的，他信心满满，觉得这下能送程商绎好大一个人情。
　　可程商绎这是什么反应？
　　他不信邪，给小刘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刘留人。小刘咬咬牙，跟上去拉住程商绎的手腕挽留：“大哥……”
　　刚开口叫了一声，程商绎突然发狠，一把甩开了小刘的手，回身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小刘完全没有预料，被这一耳光打得整个人都失去重心，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连人带椅摔在地上，好不狼狈。
　　席间有几个人站起，高声制止道：“商绎！”
　　程商绎充耳不闻，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底依旧一片阴鸷。
　　地上的小刘茫然抬起头，看向程商绎，他完全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直到现在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没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顶着张和他相像的脸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程商绎视线从地上的小刘身上移开，慢慢从桌上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语气森寒，“是觉得我程商绎已经沦落到需要你们送人来暖床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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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3前面作话不是在emo，是在嘲笑大程来着>


第37章 哪怕这是他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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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的气氛几乎快要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