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程素蓉脸上高傲的神色终于消失了：“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长辈，我是你亲姑姑！”
　　“程嘉栩也是我亲儿子！”程商绎口吻严厉，“三姑，凭你做的那些事，我只是革了您的职，收回您的股份，已经是在保您了。您不领情也就算了，现在还跑来家里闹，三姑，是我太好说话了吗？”
　　程素蓉恼怒地瞪着他，但没说话。说到底，她还是有点怕程商绎的。
　　“您要是觉得我的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妥，那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怎么判，我绝无二话，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当您接受这个安排了。”程商绎说着，低头看了眼腕表，“我有事，就先走了，您随意。”
　　说罢，视线离开，对旁边的赵婉晴颔首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赵婉晴木然坐着，看了眼程商绎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不甘的程素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叹气。
　　她知道，程商绎对程素蓉轻拿轻放的根本原因，是他不想让程嘉栩和赵瑞之间的恩怨被翻出来。一旦翻出来，程嘉栩买通检修师傅企图谋杀赵瑞的事就会暴露，到时候程家上下会怎么看待程嘉栩，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家族里做事？这件事到此为止，对所有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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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的康复训练进展缓慢，却也好歹能看到成效。
　　从他嘴里开始能说出一些简短的词语，虽然发音含混，语调奇怪，但至少不再是单纯的音节了。
　　程商绎请来的康复师很有耐心，一遍遍地教他发音、纠正口型，程嘉栩学得很痛苦，但程商绎每天都会来检查进度，他不敢不学。
　　见完客户回家，已经是晚上了，程商绎照例来验收成果。他坐在程嘉栩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只狗。
　　“这是什么？”程商绎指着卡片问。
　　程嘉栩盯着卡片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狗。”
　　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至少能让人听懂。程商绎点了点头，又换了一张卡片，上面是太阳。
　　“这个呢？”
　　程嘉栩皱着眉，对他来说，连续说一个两字词语都算勉强，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太……阳。”
　　程商绎满意了。程嘉栩还年轻，照这个进度下去，恢复语言功能只是迟早的事。
　　他放下卡片，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早点休息。”
　　他起身想离开，程嘉栩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嘴唇很着急地动了两下。
　　程商绎看出他好像有话要说，站住了，问他：“怎么了？”
　　程嘉栩仰脸看他，嘴唇开开合合，但没有一丝声音泄出。他是想说话的，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给自己弄生气了，皱着脸，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往程商绎身上一砸，指着门让他滚蛋。
　　“没规矩。”程商绎不轻不重训了一句，接住要掉落的抱枕放回去，很耐心地继续问他，“到底怎么了？说话说不出来就写字。”
　　“……”
　　刚好手头就是白天康复师留下来的纸和笔，程嘉栩考虑一两秒，纡尊降贵似的提笔在纸上写道：我想回去上学了。
　　程商绎皱了下眉。
　　程嘉栩看到他的表情，又在纸上补上一句：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了，你不能继续关着我，我需要上学。
　　程商绎意识到他是误会了什么，低声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暂时先不用回去了。”
　　程嘉栩眼睛瞪圆了，又要抓起笔往他身上摔。程商绎早有预料，和他同时动作，啪一声把笔连带着他的手都按了回去，不让他动。
　　“听我说完。”程商绎弯着腰看他，“学校那边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回去，我也不放心。”
　　程嘉栩挣了两下，程商绎跟着施加力道，语气也加重：“我给你安排了公司的实习。”
　　“……”
　　程嘉栩挣扎的力度一下小了不少，看着程商绎的眼神有点讶然。程商绎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把话说完：“过两天等你情况好一些，就去公司学习，我找人带你。程素蓉下台，空出一个主管的位置，干得好，转正之后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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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程每天：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第28章 原来只要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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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完全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程商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之前不可以的事情现在突然允许了？程嘉栩怔怔看了他几秒，抽出手，在纸上写道：因为我是你儿子？
　　程商绎盯着几个字看了几秒，没否认。
　　原来真就是因为这个。程嘉栩表情控制不住微微扭曲，心里有种非常强烈的恨意涌了上来。
　　原来是他儿子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一切，原来只要是他儿子就可以……
　　早知道……
　　程嘉栩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深，突然，手中的笔被人抽走了。
　　程嘉栩目光随之一松，抬眼和程商绎对上视线。
　　“别瞎想。”程商绎在他柔软的后脑勺轻揉一把，口吻如同普通父亲宽慰孩子般，“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去睡觉吧。”
　　“……”
　　程商绎不得不承认，突然决定送程嘉栩进公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自己亲生儿子。认回程嘉栩后，他总觉得自己亏待他许多，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不好过多亲近他，容易出事，只好多给他一点物质上的东西。
　　隔天，“太子爷”要空降总部的消息就漫天飞，程商绎没刻意封锁。他也有点自己的私心在，总部人多嘴杂，他未必时时刻刻都能盯住程嘉栩，先把程商绎儿子这个名头打出去，以后谁想找程嘉栩麻烦，都得掂量掂量得罪他的后果。
　　在程嘉栩能开口连贯的地说出两三个字之后，程商绎就将他领到了公司里来，指派自己的助理郑石亲自带他，先去财务部门轮转。
　　程嘉栩大学学的并不是金融相关的专业，突然上手，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学得很吃力。偏偏郑石还人如其名，刚正不阿、铁石心肠，不管程嘉栩撒娇还是撒泼都不管用，他只听程商绎的吩咐。
　　程嘉栩想和他吵架，奈何话都还说不利索，好几回张着嘴啊啊地叫了半天，也没骂出来一句，程嘉栩更气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浑身发抖哭了出来。
　　他的眼泪对付程商绎或许很有用，对付郑石却和一杯盐水没差。郑石拧眉，莫名其妙地看他，等他哭够了哭过劲儿了，才把抽纸往上一递，有点不太耐烦地说：“休息时间结束了，可以继续学习了吗？”
　　程嘉栩接过纸抽，恨恨瞪着他。
　　郑石无视他的眼神，自然动了动鼠标，将电脑界面切回刚刚叫停那页。
　　程商绎没太注意到两人这边的小打小闹，他发现最近程家不太太平。先是程素蓉的丈夫赵德蒙被举报身为公职人员行贿受禄，再是他二叔程致远开的建材公司偷工减料的事被捅了出去，几家合作公司纷纷终止合同，融资出现危机。
　　两家都跑过来找程商绎，要他帮忙想想办法，程商绎心说我是神通吗哪来那么多办法，但血脉相连，他又不好坐视不理，安抚他们不要心急，他会去查明是谁捣的鬼。
　　程致远的仇家太多，一时不好入手，程商绎先去查了赵德蒙的事。
　　他原以为是顾山青出手帮自己老婆孩子出气，都准备好说辞劝程素蓉不要和顾山青硬刚，自认倒霉算了。结果叫属下去查，却发现这事儿跟顾山青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静萱重伤昏迷不醒，他和应如琢两人正在医院里忙着照顾孩子呢，暂时还没腾出手来对付程素蓉。
　　那么，不是顾山青，又是谁干的？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程商绎百思不得其解，夜里坐在书房自己琢磨，没多久听到外头有人敲门，程逾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大哥，您在里面吗？”
　　“逾明？”程商绎抬高声音，“进来吧。”
　　程逾明推门进来。他们之间见面次数并不算多，且基本都是因为公司的事务。老实来讲，兄弟情谊很生分，跟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两样。
　　像这种程逾明主动上门找他的情况，还真的少见。
　　“怎么了？”程商绎语气温和，他对这个安分的弟弟还算有耐心，“有什么事找我？”
　　程逾明在他桌前站定，神态之间略显犹豫：“我……有件事，我觉得大哥应该知道。”
　　“嗯，你说。”
　　“就是，嘉栩他……他最近一直在和陈姨、陈悦联系，次数频繁，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偷偷找人查了一下……”
　　陈悦是陈珊的亲妹妹，按照辈分来讲，是程逾明和程嘉栩的小姨。程商绎看着他，没说话，等他说完。
　　程逾明吞吞吐吐：“……我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在弄二叔的事。”
　　程商绎眼神这才变了变：“什么意思？”
　　他可不认为程逾明说的弄是帮忙的意思，程嘉栩性格还没好到那份上。
　　程逾明说：“他们手上有二叔公司材料的质检报告、和材料供应商的私下转账记录，还有一些税务方面的签名报表……二叔公司前阵子不是被举报了……”
　　程逾明没把话说全，但程商绎能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二叔公司出事是小栩干的？”
　　程逾明立马不吭声了，这种话他怎么好说？怀不怀疑的，程商绎自己心里有数。
　　书房里的气氛沉寂下去，过了半晌，程商绎突然道：“小栩他看不懂财务报表。”他还在郑石手下跟着财务部几个老人学习，虽然程商绎不怎么过问，但他学到什么进度程商绎还是知道的。
　　郑石和他说过，程嘉栩在金额数字这块并不敏感。
　　程逾明没成想他会蹦出这么一句类似为程嘉栩辩解的话，愣了一愣，有几分嘲讽的说：“陈姨是会计出身的，在一家小公司当了快十年的财务总监了。”
　　不然为什么程嘉栩会找上她。
　　此言一出，程商绎再度没了声响。他垂着视线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笔架砚台，神色晦暗莫名。
　　“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程商绎开口，“你先回去休息吧。”
　　程逾明没立刻走，站在原地执着地问：“大哥，这事儿要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他是真挺好奇的。一边是自己的长辈，是照看自己长大的亲叔叔，一边是疼了那么久的、无法无天的小儿子。程商绎打算站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