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仓库门从里面打开，两个保镖架势的人架着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女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样貌上来看，都十分眼熟。
　　“妈。”程商绎叫她。
　　女人挣扎的动作一怔，转头朝他看过来。
　　这回程商绎确定了，就是赵婉晴，立刻上前。
　　赵婉晴脸上惊疑未定，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但眼下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她费力在保镖的钳制下，扑上去抓住程商绎的衣袖，颤抖道：“快救人！嘉栩还在里面，素蓉把炸药引燃了！”
　　“什么？！”
　　程商绎还没作出反应，旁边的顾山青脸色就变了，直接把手里烟头一扔，拔腿就朝仓库里冲了进去。
　　几个保镖都没拦住他。
　　赵婉晴看愣了，一时失声。程商绎二话不说，将赵婉晴从两个保镖手中解救出来，交给身后的人，嘱咐了一句：“看好老夫人。”就也要朝仓库里冲。
　　赵婉晴这时终于回神，及时拉住程商绎胳膊：“不行！小绎你不能进去！里面有炸药，会爆炸的，你进去就出不来了！打电话……给消防队打电话！让他们来救人，你不能去！！”
　　里面已经绑了一个亲孙子了，要是亲儿子去救人也出了什么事，赵婉晴万万承受不了。
　　她死命拽着程商绎，不让程商绎进去。程商绎挣了两下，没挣开，碍于这是自己亲生母亲，也不好动手，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着情绪，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一阵车辆驶来的嘈杂声。
　　是先前联系的救援队到了。
　　与此同时，仓库门再次打开，程素蓉带着一队人马，拍着手上的灰尘，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她本来以为门外只有顾山青一个，还算好解决，没成想出来之后，发现外头还站着一个程商绎，当即就有点懵了。
　　“小绎？”程素蓉下意识叫了一声。
　　程商绎厌恶地皱了下眉，很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她。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他转头，跟救援队沟通，让救援队把防护服也给他一套。
　　程素蓉看出来他要做什么了，冲上去抓住他手腕，怒瞪着他：“你什么意思程商绎？你要进去救那个小杂种？！”
　　赵婉晴厉色道：“程素蓉你说话注意点！”
　　程商绎眉目阴沉，张口正要说话，程素蓉身后一声巨响炸开，仓库爆炸了，火浪扑腾而起，程素蓉捂住耳朵尖叫一声，周围的保镖立刻上前护在她身旁。
　　刹那间，程商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让开！”救援人员一个接一个的进去，程商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面前几个人都拨开，连防护服都顾不上穿，就要踏进火场中。
　　“程商绎！”程素蓉想也没想拉住他，表情都快扭曲了，“你是不是疯了？你不会真的要进去救他吧？他可是把小瑞害成残废的罪魁祸首！你……”
　　“三姑！”话没说完，就被程商绎高声打断，他看着她，语气很沉，几乎是在警告她了，“趁我现在还叫你一声三姑，你别为难我。”
　　程素蓉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我是你三姑！”
　　“你以为你不是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
　　程素蓉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程商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要知道，程商绎从小性子就沉稳，对待长辈一向毕恭毕敬，少有忤逆态度。
　　他居然为了那个玩意儿……
　　心头大震，与之一同涌上的还有后知后觉的恐慌，程素蓉脑子空白一瞬，想说些什么。但程商绎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挥开她的手，抖着手把防护服往身上粗略一套，毫不犹豫进了仓库。
　　赵婉晴被几个保镖护在身后，她知道已经拦不住了，只能闭上眼，在心底祈祷父子俩都不要有事。
　　里面很久都没动静，程素蓉听出程商绎话里语气不对，在保镖护送下先离开了。
　　只剩赵婉晴还在苦苦等待，好不容易瞧见里面有人出来，定睛一看，却是顾山青，肩上架着一个文雅秀美的男人。
　　两人身上都灰扑扑的，应如琢身上还有不少车祸造成的擦伤，好在他意识清醒，还能在顾山青搀扶下行走。沈静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自车祸后就一度陷入昏迷，眼下是被救援人员从里面背出来的。
　　赵婉晴抻长了脖子看了又看，但后面就没人了，她控制不住在顾山青他们上车时叫住：“怎么只有你们，小绎……”
　　话都没说完，顾山青就不耐烦回道：“死里面去了，你收尸去吧！”
　　他本来脾气就不好，更何况还被绑了老婆孩子，现在能有心情回一句话都算他素质高了。只是他话说得太难听，赵婉晴脸色霎时青白交加，好不难看。
　　应如琢不轻不重拍了他胳膊一下，小声训斥道：“积点口德呀！”
　　顾山青满不在乎，把他手顺势拢在胸前，低头亲了一下，招呼他：“上车。”
　　他着急带应如琢回京城医院检查，这边的人他都信不过，至于跟程家算账，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顾山青很快驱车驶离。两波人马撤了之后，只剩下救援队的人，和程商绎带来的几个保镖在外等待。赵婉晴时时刻刻盯着仓库，紧张攥着手心，对她来说，现在每过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仓库很快又发生了二次爆炸，二次爆炸的范围比第一次小了很多，威力也没多大，但赵婉晴还是被吓了一跳，膝盖当时就软了，被身旁保镖搀扶着才没跪倒。
　　里面的救援人员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却始终不见程商绎和程嘉栩的身影。赵婉晴都快撑不住了，程商绎才抱着程嘉栩，出现在仓库门口。
　　程嘉栩昏迷不醒，软趴趴靠在程商绎怀里，程商绎将防护服套在了他身上，离远了根本看不出他什么状态，但两人身上、头发上全是爆炸后的灰尘，狼狈的模样不比方才出来的顾山青好到哪去。
　　赵婉晴掩嘴惊呼，不敢相信两个人居然都平平安安走了出来。
　　直到程商绎抱着程嘉栩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想起来叫人：“快，快送去医院！”


第25章 他是你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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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的伤势不容乐观。
　　仓库爆炸时，他的位置离炸药埋点最近，受到的冲击力自然也最强。程商绎将他送到医院时，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头颅CT显示有硬膜下血肿，压迫到大脑皮层，一刻不停推到抢救室救援。
　　手术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结束。
　　主刀医生告诉程商绎，虽然程嘉栩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目前情况仍然不乐观。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对他的大脑造成了弥散性损伤，尤其是双侧颞叶区域受损严重。
　　赵婉晴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斟酌着措辞：“颞叶主管听觉、语言理解与记忆储存。简单来说，病人可能……会有听力障碍，程度还需要等他清醒后进一步评估。包括语言功能方面……也许也会出现一些情况。比如他有可能听不见，也有可能听得见但听不懂，还有可能明明知道想说什么，却表达不出来。这些都要看恢复情况。”
　　程商绎掐着自己手心，做了一记深呼吸。赵婉晴脸色苍白，扶住了墙。
　　“……还能恢复吗？”还是程商绎先做出了反应，低哑着问。
　　医生没有把话说死：“目前还不好判断，颅脑损伤的恢复个体差异很大。我们会尽力的，家属也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个比较艰难的过程。”
　　艰难的过程。
　　程商绎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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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被转入ICU，单独隔离病房，每天有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赵婉晴偶尔会来看两眼，程商绎次次不落。
　　大部分家属在探视时，都会跟患者说说话，哪怕患者是昏迷状态，但程商绎几乎不怎么开口，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程嘉栩。
　　程嘉栩本来皮肤就白，现在失去血色躺在床上，简直和墙壁快没两样了。因为没有意识，进食都是靠鼻饲打营养液，短短几天，整个人就消瘦了不少，锁骨深深凹陷下去，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程商绎望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内心总有种难言的悔恨与薄怒。他不明白为什么程嘉栩总是不信他，明明老实待在自己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非要跑出来，不知死活，到最后把自己弄进ICU。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乖乖听话，才能让他安然无恙不再出任何事？
　　昏迷了十余天后，程嘉栩终于恢复了意识。医生联系程商绎，询问是否要转移病房，毕竟ICU里全是病菌，环境也算不上太好。
　　程商绎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转去普通病房。医院床位紧张，饶是如此，还是特意为程嘉栩空出一间单人病房。
　　程商绎放下工作，亲自去医院协助病房转运。赵婉晴得知消息后，竟也要去。程商绎疑惑，似乎在短短几天内，赵婉晴对程嘉栩的态度发生了许多转变，不再像原来那么抗拒了，但他满心都是刚刚转醒的程嘉栩，没有多想，开车带上了赵婉晴。
　　虽然意识苏醒，但程嘉栩身上的监护设备还没下，氧气面罩也还戴着，说不出话来，只睁着那双眼睛，缓慢地眨。程商绎陪在他床头的位置，握住他没夹指脉氧那只手，牵到唇边轻轻一吻，言简意赅安抚道：“没事了。”
　　程嘉栩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片刻后慢慢别过了头。
　　一旁的赵婉晴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碍于护士在场，又咽了回去。
　　到了单人病房后，护士开始重新连接心电监护，程商绎握着程嘉栩的手一刻不放，赵婉晴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走到程商绎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程商绎拧了下眉，不知道赵婉晴要干什么，思量片刻，还是松开了程嘉栩的手，跟赵婉晴出去了。
　　两人来到走廊的楼梯间里，程商绎先问：“怎么了，妈？”
　　赵婉晴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来，立在半空中抖了抖：“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什么？”程商绎说着，将单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扫了一眼，顿住了。
　　“你说解释什么？！”赵婉晴没发觉他的停顿，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但她被刚才吻手那一幕刺激到了，情绪一时难以控制，“我问你，程嘉栩是你儿子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