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程商绎根本不说话。
　　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空白的神情，但那变化实在太隐秘了，一旁的赵婉晴根本没看出来，见他没有反应，又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急道：“你说话啊！”
　　程商绎这才恍然惊醒，视线从单子上移开，落在赵婉晴身上。他喉结滚动，刹那间脑子里掠过许多念头，但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迎着赵婉晴仓惶的眼神，他没有犹豫，点头，说：“是的，我知道。”
　　略一停顿，又补充：“是我的主意，我要求他和我在一起的。”
　　“啪！”
　　话音刚落，赵婉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不可遏道：“他是你亲儿子！你们这是父子乱伦！程商绎，你是不是糊涂了？！”
　　程商绎被她没收丝毫力气的一巴掌打得头都偏向一侧，他低下头，默然不语，一副无可辩驳的姿态。
　　那副样子就算是认下了。
　　赵婉晴胸腔用力起伏着，从小到大，程商绎都是标准的模范生，是同龄孩子中最出色的那个，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一直以来，她都视他为骄傲，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儿子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对程商绎失望至极，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要把你儿子变成你的娈宠？我告诉你，你要是打的这个主意，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他是你的儿子，也是程家人，你在外面怎么搞同性恋我不管，你不能搞到自家人头上吧！你这样，我以后下去了怎么面对你爸，怎么面对程家的列祖列宗？你要我死不瞑目吗？！”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哑了。
　　相较于她的激动，程商绎则显得冷静许多。
　　他转过脸，顶着不甚清晰的掌印同自己母亲对视半晌，沉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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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他的兄弟也好，做他的父亲也好，做他的什么都好，别做情人就好～


第26章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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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的恢复情况比程商绎预想的要糟糕一点。
　　他的左耳几乎完全丧失了听力，右耳勉强能听见一点声音。医生说他这是典型的感音神经性耳聋，是爆炸冲击波对内耳和听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的结果。
　　程嘉栩尝试采取治疗，但收效甚微，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佩戴助听器，倒也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
　　不过在语言中枢方面的损伤比较棘手。他能够发声，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医生说这种情况通过长期训练是有可能恢复的，程商绎给他请了最好的康复团队，程嘉栩却不愿意配合锻炼。
　　准确地说，他是拒绝和除了程商绎之外的任何人沟通。
　　康复师给程商绎打去电话，很为难地表示，需要程商绎过来一趟，程嘉栩的配合度实在是太差了。
　　程商绎并不想去。
　　他现在脑子里也很乱。虽然跟赵婉晴打了包票，说他会处理好这件事，实际上要怎么处理，他也没有头绪。
　　儿子……程嘉栩居然是他的儿子。他又做了两遍亲子鉴定，才终于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他想起那些床笫间寻欢时程嘉栩脱口而出的“爸爸”，语调那么缠绵，让他天真地以为以为是调情，是情至浓时的放纵，现在想来，程嘉栩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才会用那种称呼叫他。
　　只是他不明白，程嘉栩既然早就知道，他怎么会来爬他的床，他怎么敢来爬他的床？！
　　程商绎自认自己的耐心和耐性都足够，程嘉栩以弟弟的身份在程家待了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对他有过一丝逾越的行为，如果不发生程逾明上门认亲这件事，他会一直这么爱护他、陪伴他，以亲人的身份和他相处一辈子。
　　可他偏偏要来招惹自己。
　　他偏要来招惹他！
　　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有什么是他当哥哥、当爸爸没办法给他，一定要他用这种方式才能得到的？程商绎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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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栩夜里睡得很不安稳。自从那场爆炸之后，他晚上就总是睡不好，总是梦见昏暗的仓库、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常常睡到一半就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心跳剧烈很久都无法平复。
　　这天凌晨他又做了噩梦，倏地睁开眼，心脏跳得很快，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屋内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几点了，他手脚发软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想去摸手机。
　　刚有动作，手腕就一下被擒住了。程嘉栩猝然一惊，这时才发觉，原来床边还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似乎在看着他。
　　他不说话，程嘉栩也不张口，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对峙半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忽然，那人动了，摸黑从床头柜上取来助听器，俯身轻柔佩戴在程嘉栩耳朵上。
　　他一靠近，程嘉栩就从他身上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瞬间认出他是谁，于是也没挣扎，甚至在他给自己佩戴助听器时，还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让他能戴得更方便。
　　戴好后，程商绎便重新坐了回去，连带着，钳着程嘉栩的手也松开。程嘉栩从被窝里爬起，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按床头灯。
　　手伸出去，又被程商绎拦下：“别开灯。”
　　他暂时还不能看见程嘉栩的脸。
　　听出他嗓音低哑，透着股难得的疲倦感，程嘉栩一下就不动了，望着他坐的大致方向，眨巴眨巴眼睛。
　　程商绎说：“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程嘉栩无声张了张嘴，立马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果不其然，下一刻只听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爸爸？”
　　“……”
　　程嘉栩犹豫片刻，缓慢点了下头。
　　程商绎轻轻吸口气。
　　“第二个问题。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程商绎揉着眉心，有点说不出口那个词，“……你明明有机会告诉我。”
　　如果一早他就知道程嘉栩是他亲生儿子，那么那晚他势必不会纵容程嘉栩爬上他的床，他们父子之间也不必走到这荒唐的一步。
　　程嘉栩想了想，从枕头边摸出手机，打字给他看：“如果你早知道我是你儿子，你不就不会答应我了吗？”
　　“……”
　　程商绎将那短短一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他也知道这段关系是错误的、悖伦的，可他还是敢这么做。
　　程商绎盯着在黑暗里发亮的屏幕，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快呼吸不能。事情发展到这里，他已经分不清是程嘉栩的一意孤行，还是他的纵容溺爱酿成了这场大祸。多说无益，在一切尚可挽回之时，他们必须及时止损，修正这段荒谬的关系。
　　程嘉栩还是小孩子，不懂事，他不能跟程嘉栩一起不懂事。
　　程商绎起身，做了一记深呼吸，将所有情绪都咽下，说：“程嘉栩，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程嘉栩坐在床上，就那么不解地看着他。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几秒过后，程商绎继续道，“但现在结束了。以后我会把你当儿子好好对待，你是程家的小少爷，是未来的集团继承人，没有人能再欺负你，再嚼你的舌根。……你不需要再这么委屈自己。”
　　“……”
　　程嘉栩来不及说什么，程商绎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一片黑暗中，程商绎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而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程嘉栩只能茫然地目送。
　　不久后，程嘉栩生命体征平稳，被允许出院，正式搬回程家老宅。先前在小别墅里照顾他的阿姨也被请了回来，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康复团队每周定期上门带着他锻炼语言功能，程商绎有时会在一旁监工。一旦程嘉栩流露出一点不愿意配合的态度，他就拿着戒尺过来，打他手心，叫他把嘴张开。
　　已经听不见了，如果连话也不会说，时间一长就真成残废了。
　　程嘉栩瞪着他，像只凶狠的小兽。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碍于程商绎的威胁，被迫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康复进度迟缓。
　　与此同时，程商绎开始着手整顿程家集团内部的人员，这次他针对的没有其他人，只有程素蓉。


第27章 说得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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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素蓉一向是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主儿。
　　先前程老爷子在世时，她和老爷子关系很好，因此捞到一个部门主管的位置。官不大，但有股份分红，不需要做些什么，年底就能拿一大笔钱。
　　如今程商绎出手，首先就是革职，连带着将她的股份一并收回。
　　这其实是非常少见的情况。程商绎为人虽然狠厉，但宗族观念深重，始终对程家人网开一面，无论程家人犯了多大的错，他最多也就是将其调离总部，发配到海外分公司去，从没有过直接革职收回股份的先例。
　　股份是实打实的钱，动股份就是动根本利益。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程家都人心惶惶。几个旁支的叔伯试探地给程商绎打去电话，问他怎么突然做出这种事。
　　程商绎的回复也很简单。上来一句，程家人不许同族相残，这点您认可吗？第二句就是，既然认可，那就别对这件事有异议，三姑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程素蓉不知从谁那里听来了他说的话，气势汹汹直接冲到程家老宅来要说法。
　　“什么叫我残害同族？真是给我扣了好大的一顶帽子啊！”程素蓉质问程商绎，“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你不就是为了那个程嘉栩吗？不就因为我动了你小情人吗？哦不对，那是你儿子吧，你个当父亲的能和自己亲生儿子搞到一块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程素蓉！”一旁的赵婉晴坐不住了。
　　“妈。”程商绎摆摆手，示意她回去不要掺和。
　　程素蓉还一脸怒容，从她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看，她是真没认为自己错了。
　　程商绎低头看了眼腕表，他一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没多少时间陪程素蓉撒泼，因此打算速战速决。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程嘉栩才对你动手？”
　　程商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三姑，这些年你在公司里安插了多少冗余人员，这些年你以权谋私挪用了多少公款，这些账要是公布出来，也不好看吧？你确定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