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不关你的事。”夏湘宁闷声说。
　　他进了超市，先往蔬菜区走，那里工作的阿姨告诉他金针菇已经卖完了，想买的话要早上过去。他又一路往冷藏区走，找到了福袋和响铃卷。他拿出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跑去问边上的阿姨：“您好，请问肥牛卷在哪里呀？”
　　阿姨多看了他几眼，往左边指了指，微笑着说：“在那边呢。”
　　夏湘宁道了谢，一转身，看见袁檀也一路跟了过来，这会就在他身后。这人喝醉了也不找事，不大喊大叫，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可就是一路跟着夏湘宁，走到哪跟到哪。
　　夏湘宁站在一冰箱的肥牛卷面前，看着品牌不同份量不同的肥牛卷们，忍不住说：“你不是装不认识我吗？不是不理我吗？不是讨厌我吗？那你还来找我干嘛啊。”
　　越说，他越更觉得委屈了，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他一瞬间想起很多事 ，想起住在袁檀家的那晚袁檀给他盖被子，想起袁檀收到他“天天开心”的祝福时那个有些怔仲的表情，想起跳舞时袁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神。
　　是你让我以为你喜欢我！他在心里喊。可你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开了，完全不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甚至不知道原因。
　　袁檀还是垂着眼，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在想什么。夏湘宁不再管他，从冰柜里捞出一盒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肥牛卷，一扭头，发现袁檀正在点烟。
　　夏湘宁有点紧张地看了看不远处工作的阿姨，还好她们没注意到这边。他回过头瞪着袁檀，说：“喂，这里不让抽烟。”
　　袁檀没反应，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飘到了夏湘宁脸上，夏湘宁后退一步捂住鼻子，说：“我不喜欢吸二手烟。”
　　袁檀顿了顿，像是反应了一会，随即用手指把烟头捏灭了。
　　一股青烟从他的指尖处缓缓升起来。
　　夏湘宁别开眼。他抱着几大盒东西去结账，也清楚地知道袁檀一直跟在他身后。
　　等到出了超市，进了小区大门，袁檀缀在他身后不远处，问：“你不出门？”
　　夏湘宁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昨天在博物馆的洗手间里听到了那通电话，以为自己出门是去见聂总。夏湘宁扭头看袁檀，本来准备发火，却看见袁檀脸上居然头一次地写满迷茫。
　　如果再细看，也许他能发现那表情里还有一些惊喜。
　　他真的喝醉了，而且大概喝了很多，夏湘宁想。他决定不和醉鬼计较，任由袁檀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进了他的家门。袁檀之前也照顾过喝醉的他，所以他礼尚往来，指挥袁檀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进了厨房忙活。
　　反正每次煮麻辣烫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如果只放一点点食材又煮得不好吃，那给袁檀吃一点也无所谓。
　　他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不时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一眼袁檀。袁檀始终坐在沙发上靠着靠背一动不动。
　　端出麻辣烫之后，夏湘宁开了饭厅的灯，手里拿着两个碗问袁檀：“你吃不吃？”
　　袁檀闻声过来了，坐在桌前。夏湘宁把碗放在他面前，说：“要吃米饭自己去盛。”
　　袁檀只看着他，突然问：“你换耳钉了？”
　　夏湘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一个月已经过去，他把原本打耳洞时袁檀给他带的银针取下来了，换上了一个素圈耳钉，刚刚出门前他也戴上了。他也坐下了，说：“是啊，怎么了？”
　　袁檀不说话，还是看着他。几秒钟之后，他突然朝着夏湘宁伸出了手，夏湘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愣愣的没躲开。
　　袁檀的手伸到他耳边，下一秒耳垂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夏湘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袁檀摘下了他的耳钉，捏在指尖看了看，随即伸出左手，居然想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
　　可耳钉太小了，卡在指节，戴不进去，他沉默地试了几次，转而戴在了小指上，这次戴进去了。
　　耳钉戴在手指上，像一个小小的戒指。夏湘宁自始至终都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他很想质问袁檀，是你说我们不合适的，是你冷冰冰地看着我，把我一个人丢在电影院的。这又是在做什么？如果你把自己灌醉，找到我家来，就是为了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是为了戏弄我，那我……那我就……
　　开口前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让他茫然到无法思考让他难过到心如刀绞让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只有在喝得烂醉如泥后，才终于肯表露出一点真心。
　　他睁大眼睛流着泪，听见袁檀低声地、轻轻地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夏湘宁抹了一把脸，哭着说：“我真要去把脸上这些痣点掉了，我福气太薄了，遇到你之后更加薄了，你简直克我。”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开始振动起来。夏湘宁看了一眼，是聂总打电话过来，他手一滑就挂断了。
　　夏湘宁抽了两张纸巾擦眼泪鼻涕，想要调整好情绪说点什么，结果手机又亮了，还是聂总打来的。这次袁檀比他先一步挂断了电话，还说：“能把他拉黑吗？”
　　夏湘宁解锁手机把聂总拉黑了，他也嫌烦。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袁檀。可是酝酿了很久，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吃吧。”
　　袁檀“嗯”了一声，拿起了筷子。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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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把一锅麻辣烫分着吃完了。袁檀全程都很呆，夏湘宁给他碗里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夹他就拿着筷子不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湘宁给他夹了一块肥牛卷，不满地嘀咕：“吃饭都要人伺候啊。”
　　但他说归说，心里也没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吃饱了之后袁檀倒是知道自己抽了张纸巾把嘴角擦干净，夏湘宁端着碗筷进厨房，他也跟着走进来了。
　　夏湘宁把碗丢进洗碗机，说：“碗不用洗，你要是想做点事就帮我把锅洗了。”
　　袁檀依言照办。夏湘宁站在旁边看了看，见他把小指上的耳钉取下来放在一边。他没说什么，又看了一会，觉得他手还算稳，不至于把自己的锅砸了，就出了厨房，去客厅里找了个电视看。
　　不一会，袁檀洗完锅，也出来了。他一边拿着张纸巾擦手，一边朝夏湘宁走过来。夏湘宁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他这会是不是酒醒了。
　　袁檀坐到夏湘宁旁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说：“我有事要问你。”
　　他的声音沉沉的。夏湘宁的汗毛竖起来一点，警惕道：“什么事？”
　　袁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要去见那个聂总？”
　　夏湘宁说：“我没去啊，我不是还挂了他的电话，把他拉黑了吗？你都看见了。”
　　袁檀语气笃定地说：“你本来是要去的，我刚才看见你出小区了。他长什么样？”
　　这话说得烂七八糟的，而且夏湘宁这会瞥见他重新把那个耳钉戴到了手上。于是他确定了这人还是醉着，就起了逗弄的心思。眼前浮现出聂总那张猪头似的脸，他嫌弃地抿起嘴，万分违心地说：“挺帅的，比你帅一点吧。”
　　袁檀脸上浮现出迷茫：“所以你就答应他了？”
　　“对啊，”夏湘宁甩掉拖鞋，双脚踩上沙发，抱着腿歪着头，轻轻地踢了他一下，“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啊？”
　　袁檀就不说话了。
　　夏湘宁朝他爬过去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问：“你喜欢我？”
　　袁檀目光不躲闪，眸子微微颤动着。
　　夏湘宁笃定地说：“你喜欢我。”
　　他缓缓地、试探着朝着袁檀的嘴唇吻下去，始终注意着他的表情。差一点点就要碰到的时候，袁檀却突然伸手挡住了他的下巴。
　　夏湘宁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底泪光一闪而过：“不喜欢就算了。”
　　袁檀的手却没拿开。他像是根本没听夏湘宁说话，那只挡在他下巴前的手用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梭起来，又缓缓揉上了他的嘴唇，手指拨开了他的唇瓣，摸到了他的牙齿。
　　夏湘宁半跪在袁檀面前，微张着唇，眼里还含着泪花，愣愣地看着他。他的嘴唇是粉色的。
　　袁檀眨了一下眼，说：“芙蓉花。”
　　夏湘宁扑了上去。
　　他扶住袁檀的脸，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牙齿磕碰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袁檀很快反客为主，搂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扶着他的后颈吻下去。他吻得很深，说不上残暴但也绝不算温柔地去吮夏湘宁的唇舌。
　　夏湘宁的呼吸很快被掠夺得一干二净，他本能地向后躲，可是躲不开，直至腰向后弯成一轮新月的弧度，身体绷得脆弱又纤细。
　　直到这个吻缠绵得不能再缠绵，袁檀才松开了他。夏湘宁大口大口地喘息，这会眼角溢出的已经变成生理性泪水了。袁檀的手在他的后颈揉/捏，眼睛里全是汹涌的欲/望，夏湘宁没被吓住，反而更觉兴奋，缓了一会又再度上前，吻住袁檀的同时也解开了他的扣子，在他身上乱摸。
　　袁檀很性/感地低喘了一声，三两下脱掉夏湘宁的外套，手也探进了他的T恤下摆。两人一边热吻一边互相抚摸，夏湘宁全身的感官全部被挑/逗起来，整个人被刺激得不行，痒意从内至外扩散，他不禁用腿夹着袁檀的腰，呻吟着把脖子凑到他唇边。
　　袁檀吻上他的脖子，在那里弄出一个个吻痕，还在他锁骨窝处咬了一口。夏湘宁颤了一下，撑着他的肩膀，眼神迷离地说：“我想做……”
　　他骑在袁檀身上，低头胡乱地解开了他的皮带，手往里伸，被烫了一下。袁檀仰起脸看他，手也摸上了他的腿根，轻轻摩挲着，把夏湘宁的欲/望摸得更盛。
　　夏湘宁凑近袁檀的脸，语气不知不觉带了点撒娇似的意思：“我想做。”
　　脸对着脸，鼻息缠着鼻息，两个人的欲/望都熊熊燃烧着，灯芯成了燎原之势，烧穿了纸，已经把夏湘宁的理智烧没了。袁檀眼底黑沉，却硬生生收了手，安抚似地在夏湘宁腰上拍了拍，说：“我去洗个澡。”
　　夏湘宁和他僵持半晌，见他的确没有要再继续的意思，才从他身上爬了下去。袁檀这个反应也不能说是在意料之外，毕竟在夏湘宁看来他一直是个挺有原则的人，而且再说了，家里也没准备东西，真要做的话可能也没那么舒服。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对袁檀说：“你先把衣服脱下来吧，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弄湿了你明天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