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分类:2026

作者:山陵替
更新:2026-07-08 07:14:25

  夏湘宁点点头,心里升起股上手术台一般的决然。同时他在心里想,袁檀对自己那么狠,用回形针就把耳垂穿出四个洞来,对待别人倒是很细致。
  袁檀用镊子夹住他的耳垂,拿起那根针对着他的时候,他没敢睁眼,闭着眼感受到那根针一下就扎进他的肉里,下一秒就从耳垂后面穿过去了。
  “啊!”他没忍住叫了一声。
  “痛?” 袁檀问了一句,低头看他的表情。但他手里也没停,放下镊子后又用那根针在夏湘宁的耳洞里抽动了一下,把一个耳钉从前面戴进去。
  夏湘宁感受了一下,说:“还好……”老实说,虽然耳垂被穿过的触感非常清晰,但其实没有很痛。他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打了一边的,打另一边就没有了什么心理负担。夏湘宁的肢体放松下来,也不再闭着眼。袁檀站在他身侧,弯腰俯身看他的耳垂,他余光瞥见他的手臂,心想像他这样的人,不当老师的话大概也会做些医生律师之类的职业,讲起话来一丝不苟的那种。
  不知道他上课的时候会不会双手插在裤兜,站得笔直地对学生讲课。
  夏湘宁想象那画面,自觉地代入学生的角色。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高中时的老师是袁檀这样的,那他分数也许能再高点,因为愿意听他说话——也不对,万一上课时注意力全被老师的脸吸引去了怎么办?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看过的关于师生恋的小说和影视,甚至还有片。夏湘宁在短短几秒钟里脸红了,直到那根针再度扎进耳朵里才稍微回过一点神。
  “好了。”袁檀说。
  夏湘宁愣愣地看着他把工具放在桌上,开始脱手套。袁檀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
  等夏湘宁意识到自己在进行意淫的时候,他的脸上更热了。袁檀没注意到,他正转身把工具重新放到柜子里。夏湘宁回过神后,揉了一下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袁檀放好东西,问他:“去照镜子看看?”
  夏湘宁点点头,往浴室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袁檀给他穿孔的位置很合适,稍微有些低,恰好是他喜欢的位置。耳钉是一个小钢珠的样子,袁檀跟过来,倚着门框说:“至少等一个月,如果没有发炎之类的情况就可以换耳钉。”
  “好。”夏湘宁这会不敢看他,视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偏一点。
  袁檀等了等,见他没动作,只好主动开口:“觉得还好吧?”
  夏湘宁终于转过身,咧嘴笑了笑:“很好很好,非常好。谢谢你!”
  袁檀莫名觉得他笑得有几分用力,不过也的确明媚。他也勾唇,客气道:“吃个饭再走?”
  夏湘宁识相地婉拒了。他也能感觉到袁檀并不是真的想留他,随口说说而已。
  袁檀把夏湘宁送到门口,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耳洞别沾水,洗头时尽量别碰到。如果有什么状况可以来问我。”
  夏湘宁应下,冲他挥挥手:“拜拜!”
  袁檀点点头,关上了门。
  夏湘宁回到家,总是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一下耳钉。耳垂上多了一点重量,感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晚上洗澡时,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站在淋浴头下让水淋下来,非常小心地避开了耳垂。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也没按照以前的习惯侧躺,而是笔直地平躺着。
  不过因为早已习惯蜷缩着睡觉,这种姿势让他没能像平时一样很快入睡。他只能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从花园宝宝想到星际穿越。
  最后他睡着了,但是大概快天亮的时候做了梦,梦的内容非常之不可描述。
  可能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性生活,他梦到自己脱光了趴在床上,背后有个男人在抚摸他的腰。他有些痒,闭着眼睛往前躲了躲。男人掐住他的腰,直接把他往后拖了一段,床单都扯皱了。
  他还是没回头,而且在梦里也一直闭着眼睛,看不见男人的脸。但他感受到那双手在他的背上、臀上游走,身体也带着热度贴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湿了,曲起腿伸出手胡乱地往下摸,想尽快缓解欲望。
  男人抓住了他乱动的手,带着他一起抓住了他腿间的性器。夏湘宁闷哼一声,被带着动作起来,快感一阵阵汹涌袭来。男人的手这时探进了他的后穴,好像没沾润滑液,夏湘宁嘶了一声,男人动作没停,只问了一句:“痛?”
  这声音和语调都有点耳熟。
  夏湘宁在梦里根本无法细想。他只感受到男人在给他扩张,动作并不细致,相反有些敷衍。不是吧!他迷迷糊糊地想,没润滑还这样,想痛死我吗!
  但他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男人潦草地扩张完,把手指抽了出去。夏湘宁这时开始隐隐有些期待,但他没等到那根东西插进来。男人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说:“抬高点。”
  又是这道熟悉的声线……夏湘宁这下真的对这个人特别好奇了。他努力睁开眼扭过头去看,看到身后的人是袁檀。
  他被吓醒了。
  闹钟还没响,他躺在床上愣神。
  他想不会吧,我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吗?就算做这种梦,梦里的主角也不该是袁檀吧?就不说袁檀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袁檀只是帮他打了一个耳洞而已,他意淫人家就算了,居然还把意淫带进了梦里?
  他扯起被子盖住脸,羞耻得不行。
  可是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一些细节都有印象,更不要说那些触感那么真实。梦里袁檀好像有那种倾向,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这都要归咎于那人平日里大部分时间脸上都面无表情,不是一副平和好相处的样子,五官线条又有几分锐利,像是控制欲很强的那种人。
  ……不能再想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点别的事情做,把这个荒唐的梦忘掉。
  无论如何,他最近不想再看到袁檀了。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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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周末,周一袁檀一到学校就听说了一件事。
  这届高一九月初刚入学,到现在军训才结束不久,有个班就出现了校园霸凌,据说是发生在宿舍。南英是四人一寝,有个寝室三个女生一同霸凌一个女生,不仅对她排挤,还逼人下跪,甚至拍摄了视频流传到外校。
  因为性质恶劣,所以学生举报之后学校立刻报警处理,通报结果这会还没出来,但那三个女生起码也要记大过,严重点可能会开除。
  袁檀坐在电脑前听办公室里的老师聊这件事,听得皱起眉头。校园霸凌在媒体上时有报道,国内相关影视和文学作品近年来数量也在上升,但他从前任教的学校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而且还是入学不久的高一新生,刚相识这么点时间,按常理很难说得上有多少恩怨。
  几个班主任在说,因为发生这种事,学校出了规定,要加强查寝力度,班主任之后每晚都要去各个寝室走一遍。他们哀嚎自己要比以前更晚回家,也叹息那位倒霉的高一班主任这会大概正焦头烂额。
  吴文婵加入聊了几句,摇着头啧啧感叹,笑着对袁檀说:“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袁檀回应:“是,我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吴文婵说:“我在南英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不过也能感觉到学生的确一届比一届难带。现在的孩子吧,你有时候很难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揣测不到他们的心思,理解不了他们的动机。教育这行业真是越来越难。”
  袁檀就笑,说:“这就是代沟吧。”
  两人相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都不是班主任,没必要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在面对这群已经开始有独立思考能力,但心智还不成熟的学生时,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而关于代沟这件事,袁檀在上学时也觉得和上一辈有代沟,也厌恶来在掌权者的控制,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学生面前避免展露出这些,但他做不到和学生打成一片,现在的孩子比以前的人早熟很多,网络媒体改写了一代人的生长路径,他们不再有袁檀读书时的学生相同的面貌。
  他们普遍相比上一代更敏感,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多,除了分数之外,抑郁,脂肪,人际,外貌,有时都会成为压垮他们的东西。他们在畸形心理的催生下,有的选择伤害别人,有的选择伤害自己。
  袁檀在从业后就感受到这些,但真正开始花费大把时间思考是在谢璐璐的事之后。
  傍晚下班之后,袁檀开车回家,路过上次看到胡旭的那个路口时,他好像又看到了胡旭,但放慢速度一看,又不是他。
  自从那次之后,两人虽然加了联系方式,但从来没在微信交谈过,袁檀也不清楚他的近况,可他也不那么想主动询问。如果近况好,他自然也为这个学生高兴,可如果不好呢?他又能做什么?
  有时袁檀会想,教师和医生在某些方面太类似了,教书育人和治病救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和那么多人的命运产生交集,要背负那么多因果。
  前方的绿灯亮起,他踩重油门加了点速,赶在黄灯闪起前通过。
  路过商场的时候,他找了个地方停车,准备去买一个新的咖啡机,家里的已经旧了。他很快找到了常用的牌子,提着它去付款。排队的时候,他看到年级组群里主任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出自丰都晚报,是报道前段时间丰都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校友会,里面有几张华道的照片,下面附了几句编辑的表扬。
  袁檀记得这个报社,一年前那篇关于南英学生坠楼案的报道就出自他们。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最终在搜索栏里打下了关键字。
  那篇报道还在。因为受到种种限制,报道通篇言之无物,他直接翻到评论区。那几条提到他的名字、质疑南英教育模式的刺眼留言早就被删除。
  可能唯一记得那些字句的,也只有袁檀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泄气。
  出于各种原因——有些甚至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他选择了来华道。但一整个暑假加上半个月过去了,他以为自己能把那些事忘掉,结果还是忘不掉。他想他还是学不会,命运交给他的他还是学不会。他把自己的人生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发现就算他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有些事也再也无法挽回。
  晓晓那件事也是,直到现在也没处理。整个周末他都在逃避这件事,完全没做任何举措。可问题永远还在那里,你不解决它,它就总有一天还会找上你。
  队伍一直在往前移动,轮到他时,他上前结账。柜台收银的女生偷偷看他几眼,犹豫着问:“您低血糖吗?需不需要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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