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他把一件别人扔在垃圾堆里的黑色大号破棉袄裹在身上。
  那两条被齐根截断的腿,从大腿中段开始往下什么都没有了。两个被截断的肉桩子包着脏得发黑的碎布条,在宽大的棉袄下摆里软绵绵地垂着。
  气管上那个被他自己撕开的大口子勉强长好了一些新肉,留下一个鸡蛋大小的紫红色疤痕。每一次吸进冷风,喉咙深处都发出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他摇着这辆咯吱作响的破轮椅,白天翻垃圾桶找发馊的半个包子填肚子,晚上就躲在这个死角里。
  他每天缩在这里,透过冬青树丛的枝叶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条青石板路。
  这是沈听白每天下午必经的散步路线。
  只要能看一眼沈听白,他哪怕冻死在这个墙角里也心甘情愿。
  下午三点。湖面上的风刮了过来,吹在霍戾那张只剩一层干巴死皮的脸上。
  他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紧紧抓着轮椅的金属圈。手背上的冻疮烂成了紫红色,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水。
  脚步声传了过来。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霍戾凹陷的眼眶猛地撑开。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贴到了树丛的叶片上。
  沈听白来了。
  沈听白穿着一件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米白色高定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
  他的脸色很好,白皙温润,以前在霍家别墅里被折磨出来的那种病态的苍白和死气,现在一点都找不到了。
  沈听白的手里牵着一根黑色的真皮牵引绳。
  牵引绳的另一头,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纯黑色拉布拉多犬。
  这是一条退役导盲犬。狗被养得极好,浑身上下的黑毛油光水滑,连一根杂色都没有。粗壮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印着奢侈品老花标志的名贵项圈。
  霍戾躲在树丛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贪婪地看着沈听白那张脸,看着沈听白踩在落叶上的一尘不染的白底休闲鞋。他想把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全刻进脑子里。
  黑狗走在沈听白的前面,尾巴在半空中摇晃。
  突然,黑狗的脚步停下了。
  它的狗鼻子对着空气猛地嗅了两下,捕捉到了风里飘过来的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
  那是腐肉、发霉的衣服和好几天没洗澡的酸馊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黑狗猛地转过头,一双黑亮的大眼珠子死死盯住了霍戾藏身的那片冬青树丛。
  “汪!汪汪汪!”
  黑狗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冲着树丛爆发出剧烈的狂吠声。
  狗叫声大得吓人,带着一股护主的凶狠。前爪用力扒拉着地上的落叶,身体拼命往前冲,把手腕粗的真皮牵引绳绷得笔直。
  这草丛里的人好恶心,味道太臭了。狗的本能在向主人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霍戾坐在轮椅上,整个身体抖成了一个筛子。
  他吓疯了。
  他怕黑狗冲进来咬他。他更怕沈听白发现他躲在这里。
  要是沈听白知道他每天在这个死角里像个偷窥狂一样看着,一定会嫌弃得连这条路都不会再走。沈听白会叫保镖把他连人带轮椅扔进填埋场,把他砸碎。
  他以后就再也看不了听白了。
  霍戾把那半截身子死命地往后缩。烂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下巴上的血痂被他生生抠破,血流在手心里。他大气都不敢出。
  沈听白被狗扯得停下了脚步。
  他顺着牵引绳的方向,转头看向那片树叶乱晃的冬青树丛。
  风吹过,把树丛里的那股酸臭味带了出来。
  沈听白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看到臭水沟的极度嫌恶。
  他连走过去看一眼里面藏着什么老鼠或者流浪汉的心思都没有。他根本不想弄脏自己的鞋。
  沈听白手腕一用力,往回拽了一下牵引绳。
  他弯下腰,那只戴着铂金素圈戒指的右手伸了出去,放在了那条疯狂吠叫的黑狗头顶上。
  白皙干净的指腹在黑亮的狗毛上轻轻顺了两下。
  沈听白的声音很温和,透着一股连冷风都吹不散的耐心。
  “小霍,乖。回来。”
  沈听白揉着狗的耳朵,轻声哄着,“别理那些脏东西,理了会沾上臭味的。”
  躲在树丛里的霍戾,那只捂着嘴的烂手僵在了半空中。
  小霍。
  这两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顺着冬青树叶的缝隙,扎进了霍戾那个被割破的气管里。
  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耳膜里轰隆隆地响。
  沈听白叫这条狗,小霍。
  在京城,曾经的霍家太子爷,别人都叫他霍少,霍爷。听白以前被他逼急了,也是咬牙切齿地连名带姓叫他霍戾。
  现在,这个姓氏被沈听白拿去,冠在了一条长满黑毛的畜生头上。
  霍戾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烂肉在破棉袄下面疯狂地抽搐。
  他没有感觉到被侮辱的愤怒,没有觉得沈听白起这个名字是在记恨他。
  他太清楚沈听白是什么样的人了。沈听白绝对不是因为忘不掉他,才给狗起这个名字。
  沈听白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
  为了抹杀他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存在感。
  他以前把沈听白用金链子当狗一样拴在床脚。现在沈听白真的牵了一条狗,给这条狗取了他的姓。
  霍戾就是这条牵引绳底下的一头畜生。这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替身,这就是一个连名带姓的诅咒和贱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
  严楚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到了沈听白的身边。
  严楚看了一眼还在对着树丛呲牙咧嘴的黑狗,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这狗真聪明。”严楚把手搭在沈听白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隔着这么远,就能认出草丛里藏着的发臭垃圾。”
  沈听白站直身子,任由严楚搭着肩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湿纸巾,擦了擦刚才摸过狗头的手。
  “导盲犬的嗅觉总比普通的野狗强一些。”沈听白随手把纸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霍戾在树丛后面,眼红得往下滴血。
  他看着沈听白的手。
  那只白净的手,刚刚那么温柔地摸在那条黑狗的脑袋上。手指插进狗毛里,一点嫌弃都没有。
  霍戾牙齿死死咬着自己干裂发黑的嘴唇,咬出一口腥甜的血水。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上厚厚的污垢和死皮往下淌。
  他在哭。他在发疯一样的嫉妒。
  他居然在嫉妒一条狗。
  霍戾那双失去理智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狗身上那层油亮的皮毛。
  他好想变成那条狗。
  凭什么那条狗能被听白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名字,凭什么那条狗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听白脚边,凭什么那条狗能被听白用手抚摸。
  而他却只能拖着锯断的双腿,裹着一层别人丢弃的烂棉衣,躲在发臭的垃圾桶旁边,连喘气都要捂着嘴。
  我才是霍戾啊。
  我也可以叫小霍。
  我也能给你当狗。
  我连腿都没了,我用两只手爬,我爬得比这条黑狗还要慢,还要听话。
  霍戾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变态了。极度的自贱和嫉妒把他灵魂里的最后一根弦烧断了。
  他什么都不顾了。
  他双手死命一撑轮椅的烂扶手。半截身子直接从轮椅上翻了下来。
  噗通一声。
  他那两个包着脏破布的肉桩子重重砸在满是泥垢和烂树叶的地上。伤口裂开,黄绿色的脓血在地上抹出两条难看的痕迹。
  他不觉得痛。
  他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按在烂泥里,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手肘磨破了皮,白色的骨茬在地上摩擦。
  他贴着地面,从那一排冬青树丛最底下的泥缝里,硬生生地把半个脑袋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干净的青石板路。
  沈听白那双一尘不染的白底休闲鞋,就停在距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摸摸我。
  霍戾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漏风的气管里挤出比苍蝇还要小的嘶嘶声。
  只要你能摸摸我的头。你把我当成这只黑狗,摸我一下好不好。就算你摸完了拿刀把我脖子割断,我也认了。
  他那只满是红肿冻疮、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左手,颤抖着从树叶缝隙里伸了出去。
  烂手在青石板上拖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污。
  他要去碰沈听白的鞋边。他要把自己的脸贴在那只鞋上,像一条真正摇尾乞怜的贱狗一样舔那干净的白皮面。
  手指尖距离白鞋的边缘只剩下一寸。
  一直在旁边狂吠的黑狗,眼睛死死盯住了这只从臭水沟里伸出来的腐烂怪手。
  黑狗护主的本能彻底爆发。
  它前爪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狗身子扑了过去。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冲着霍戾那只烂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狗牙直接刺穿了霍戾手背上发烂的冻疮,深深咬进了指骨的缝隙里。
  连着肉和骨头,死死咬住不放。黑狗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狠的撕扯声,用力往外一拽。


第79章 被咬断的左手,终结的赎罪
  黑狗的獠牙狠狠扎进霍戾那只满是红肿冻疮的左手手背上。
  骨头在狗嘴里发出清脆的嘎巴声。这只手本来就没有指甲,烂肉上刚结了点疤,这一下直接被獠牙穿透了整个手掌。
  剧烈的疼痛顺着胳膊冲进脑髓。霍戾那张枯槁青黑的脸因为疼痛抽搐扭曲。
  可是他没缩手。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疯狂和嫉妒里。他嫉妒这条叫小霍的狗。他两只手早就被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这只左手是他现在唯一还能用的倚仗。
  他不管不顾,两只胳膊肘死命扒着冬青树的枝叶,腰部残余的力量一挺,连人带那个半散架的破轮椅,一起翻出了树丛。
  噗通一声重响。
  那两个包着破布的肉桩子砸在青石板上。破棉袄散开,露出包裹在残肢上的脏布条。里面没长好的烂肉因为这重重的一摔,重新裂开缝,黄褐色的脓血和黑泥蹭在了干净的路面上。
  黑狗被他的大动作惊动,喉咙里发出更凶残的呼噜声。黑狗的头用力往后扯,死死咬着他的左手不松口,想要把这块发臭的肉生生撕下来。
  “听白……”
  霍戾仰着头。干瘪凹陷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眼球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那双白底休闲鞋。那是沈听白的鞋,一尘不染。
  他用右胳膊肘撑着地面,顶着黑狗撕扯的拉力,用尽全力往沈听白的方向挪。地上拖出一条鲜血淋漓的红印子。
  “你看我一眼……我比狗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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