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他张大干裂流血的嘴唇,破风箱一样的气管里,挤出漏风的声音。这声音小得可怜,混在粗重的狗吠声里,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
  他向沈听白的鞋边爬。他等沈听白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哪怕是一句恶毒的咒骂,哪怕是踢他一脚。只要沈听白出声阻止这条狗。因为以前在京城,只要他受一点点伤,听白都会皱眉。现在,他的手快被生生咬断了。
  黑狗感受到主人的领域被侵犯,野兽的本能彻底激发。狗嘴发力,下颌猛地往里一合,獠牙直接切断了手腕处的筋络。
  几根连着指骨的粗筋,在狗嘴里活活断开。
  温热的血从断开的血管里喷出来,洒在青石板上,红了一大片。
  十几米外的步道上,有几个正在遛弯的附近住户。听到动静停下脚,往这边看过来。
  “天哪,那人的手快被咬断了!”一个提着布袋子的大妈吓得脸都白了,尖声叫了起来,两腿发软往后躲。
  “快拉开啊,狗咬死人了!”旁边一个散步的大爷也吓得够呛。
  几个人不敢上前,躲得远远的,压低声音惊恐地议论。
  霍戾疼得翻白眼。他那一截残废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疼得肌肉痉挛。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他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在上面那张脸上。
  他多想听见沈听白开口。
  沈听白就站在半步之外。那件米白色的高定羊绒大衣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沈听白垂着眼睛,看着地上这副血肉模糊的场景。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更没有任何要拦着狗的意思。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这只黑毛大狗在他的脚边撕咬一摊散发着酸臭味的废肉。
  这就是纯粹的无视。这不是看着一个人在受难,这是在看垃圾处理厂里的机器绞碎一包不可回收的脏东西。连叫停的必要都没有。
  急促的皮鞋声走近。严楚拿着矿泉水,步子迈得很大。
  走到近前,严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头拧在一起。他没有一句废话,抬起右脚,皮鞋鞋底对着黑狗的腹部,结结实实地踢了过去。
  这一脚力气极大。这不是在救霍戾。严楚只是嫌这种事发生在新开的公园里,弄脏了风景,又会惹得沈听白不痛快。
  黑狗吃痛,嗷呜叫了一声,松开了咬合的下巴。它后退两步,回到沈听白的腿边,前爪不安地踩着落叶,嘴上还沾着霍戾的血,还在冲着地上龇牙。
  狗嘴一松,霍戾的左手软趴趴地掉在石板上。
  五根指头扭曲成一种人类做不到的角度。手背上是一排深可见骨的血窟窿。手筋断开的地方,皮肉向两边翻卷着。这只手彻底废了,跟一团烂掉的猪肉块没什么两样。
  霍戾趴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往破烂的肺里吸冷空气。他等着沈听白说话。
  沈听白没有看地上的手。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给。
  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拿出一小包包装精致的婴儿专用消毒湿巾。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带有淡淡香味的纸巾。
  沈听白弯下腰。那只戴着铂金素圈戒指的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避开了飘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拿着湿纸巾,一点一点去擦拭黑狗嘴巴外围沾上的那些红黑色血迹。擦得很仔细,连一根带血的狗毛都没放过。
  “这东西太脏了。”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平稳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抱怨路上的泥水溅到了身上。
  擦完之后,他把那张染满血污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路边的枯草堆里。
  沈听白直起身,把黑色的皮质牵引绳递给严楚。
  “走吧。”沈听白看着前方的绿化带,对严楚说,“咬了脏东西,回去要给小霍打狂犬疫苗了。免得染上什么病。”
  这几句话顺着湖面的冷风,一字不落地钻进霍戾的耳朵里。
  打狂犬疫苗。
  霍戾趴在地砖上。他的世界在这一句话里坍塌成了满地的碎末。
  他以为自己在这场单方面的赎罪里受尽了苦。他以为自己被狗生生咬断手筋,能换来一点点怜悯。
  在沈听白眼里,他就是一块带着病毒的腐肉。一条咬了他的狗,主人担心的是狗会不会得病,会不会因为碰了这个脏东西而受连累。
  他的命,他这废掉的左手,他疼得浑身抽搐的惨状,连当一个被施暴的对象都不配。
  沈听白和严楚并肩往前走。黑狗摇着尾巴跟在旁边。
  两个人绕过了地上那滩血,绕过了这半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残废。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前面的青石板路。脚步声踩着枯黄的法国梧桐叶,越来越远。
  霍戾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觉。这是他唯一一只还能勉强握住东西的手。手筋断了,骨头碎了。他以后连抓着轮椅圈往前挪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辆摔散架的铝合金破轮椅倒在花坛边。他没有手去扶,更爬不上去。他就是一摊丢在公园死角里的烂泥。冷风吹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发馊的破棉袄,他的胸膛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微弱地进出。


第80章 除夕夜烟花漫天,暗沟底老鼠绝命
  京城的除夕夜,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整个城市被积雪盖成了纯白色。西郊半山别墅区这一带,为了庆祝新年,特批了燃放电子烟花和冷光烟火的额度。
  别墅区最顶端的那栋庄园里,灯火通明。室内开着二十四小时的恒温地暖。
  五百米外的山脚下。城中村还没拆迁的破红砖楼区,连路灯都坏了两个月没人修。
  一栋废弃危楼的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供暖管道早就在十年前报废了。外面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地下室墙缝里渗进来的水,在水泥地面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冰。
  霍戾就躺在这一层硬冰上。
  他身上裹着那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超大号破黑棉袄。棉袄的下摆和后背已经和地上的冰冻死在了一起。他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他那两条被齐根锯断的大腿,在极寒的空气里早已经冻得像两截死木头。没有任何知觉,连幻肢痛都消失了。
  被导盲犬生生咬断手筋的左手,扭曲成一团,搭在身侧的水坑里。伤口发炎化脓,周围的肉肿得发亮,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烂肉里爬满了细小的虫卵,散发出一股比泔水还要恶臭的腐肉味。
  他已经五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地下室的铁门被保镖在外面挂了明锁,没人会来送饭,也没人管他的死活。
  霍戾睁着眼睛。眼窝深陷进去,眼眶周围全是枯黄色的死皮。眼球干涩得转不动。
  他那截切开过气管的嗓子里,每一口吸进来的冷空气,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锉刀,在干瘪的肺叶上狠狠刮拉。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别人在放跨年的烟花。
  声音顺着地下室天花板的通风口传进来,震得通风口铁栅栏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灰尘落在他那张青黑色的脸上,落进他浑浊的眼睛里。他连抬手去揉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半山庄园的巨大露台上。
  空气里飘着热红酒的甜香。露台四角放着进口的户外保暖火炉,把这里的温度烘托得像春天一样暖和。
  沈听白靠在露台的玻璃栏杆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极软的白色半高领羊绒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羊驼毛长风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着一条严楚亲手织的围巾。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玻璃杯的边缘映着他白皙干净的脸庞。
  他的气色极好。曾经在那座黄金牢笼里被折磨出来的病态、恐惧、绝望,已经在这种精细的养护和毫无保留的偏爱里,彻底被洗刷干净了。
  严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他走到沈听白身后,伸出双手,把沈听白整个人虚揽进自己的怀里。
  严楚的下巴垫在沈听白的肩膀上,顺着沈听白的视线看向山下的夜空。
  “冷不冷?”严楚的声音很低。
  “不冷。”沈听白偏过头,侧脸在严楚的颈窝里蹭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城市上空的霓虹灯光,“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干净的雪了。”
  严楚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庄园四周提前布置好的极光投影设备瞬间启动。
  一道道绚丽的幽绿色、紫色光带,在庄园上空的云层和雪花中交织变幻,把这一方天地照耀得如同童话里的北欧秘境。
  五百米外的地下室里。
  什么光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和冷。
  墙角的一堆破纸箱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体型肥大的老鼠顺着墙根爬了出来。它闻到了血肉腐烂的味道,顺着冰面,一路爬到了霍戾的脚边。
  老鼠的胡须在霍戾那截空荡荡的裤管处嗅了嗅,然后顺着破棉袄的边缘往上爬,爬到了霍戾那只烂掉的左手上。
  尖锐的牙齿咬住了一块紫黑色的死肉,用力往下扯。
  霍戾感觉不到疼。他看着那只在自己手上进食的老鼠,甚至连把老鼠赶走的念头都没有产生。
  他这辈子,连狗都不如。现在活着,也就是给阴沟里的老鼠当一顿年夜饭罢了。
  他用尽肺里的最后一口气,把右边肩膀往上顶了顶。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棉袄最贴肉的内侧口袋里。
  手指僵硬得像生锈的铁棍。他费了很大劲,才从里面摸出一团被体温焐得发黄的废纸。
  这是一张揉皱过的素描纸。纸张边缘都被他摸得起了毛边。
  那是很多年前,在京城的别墅里。沈听白被他用金链子锁在床脚,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有一天,沈听白拿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没有眼睛、折断了翅膀的死鸟。画完之后,沈听白就把纸揉成一团,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霍戾趁着沈听白睡着,偷偷把那团废纸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铺平。
  他留着这张纸。这是沈听白在那个牢笼里,留下的唯一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在冰岛他没扔,在泥水坑里他没扔。
  现在,他用那五根僵硬的指头,一点点把纸团展开。
  地下室里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纸上的画。但他不用看,那只死鸟的每一根线条,他早就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那是他亲手造的孽。是他亲手打断了沈听白的骨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把这张纸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外面传来了更密集的响声。新年倒计时的烟花开始燃放了。
  地面在轻微地颤抖。一朵朵巨大的礼花在西郊的夜空炸开,把整个天际照得亮如白昼。哪怕是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门缝底下也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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