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泥水溅满了他那张青黑的脸,顺着他切开过气管的纱布往下渗。
  他不在乎自己有多脏多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听白看到了。
  听白看到我被人踩在泥里打,看到我的轮椅被砸烂,看到我这副比画里那条狗还要惨的鬼样子。
  听白……你看到了吗,我很惨……
  我被他们打得爬不起来了。我的腿也没了。我真的受到报应了。
  你能不能看一眼。就看一眼。
  如果你觉得这就算还债了,能不能分一点点怜悯给我。哪怕是可怜一条快死在路边的野狗。
  霍戾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低吼,拼命往前面爬。
  张少等人看到沈听白的车,心里一阵发虚,赶紧收起手机,退到墙根底下装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严楚和沈听白的霉头。
  沈听白坐在车里。
  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车门,落在十几米外的那个泥水坑里。
  他看着那个灰黑色、只剩半截身子在泥地里拱动的人。看着那人脸上混着血水的泥浆,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自己求救的眼睛。
  外面下着凄冷的秋雨。霍戾爬过的地上留下一条刺目的红黑色泥印。这副画面不管放到哪里,都惨到了极点,足以让任何一个路人心里发酸。
  但沈听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没有叹一口气。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潭结了厚冰的死水。
  这种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视如草芥。是一根杂草被风吹断在路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彻底无视。
  霍戾还在爬。手指扣进水泥地的缝隙里,指节磨破了皮,白色的骨头碴子露在外面。
  “听……白……”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吐出无声的字眼。
  救救我。或者你下来骂我一句。只要你出声。只要你理我。
  沈听白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车门外撑伞的保镖。
  冷风把雨水吹向车厢,沈听白按着扶手上的按钮,慢慢摇下了靠近那一侧的防弹玻璃窗。
  他看着保镖,嘴唇微动,下达了命令。


第76章 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霍戾趴在泥水里。泥浆灌进他切开过气管的纱布缝隙里,混着血腥味,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不敢停下。
  两只没了指甲的手死死扣住水泥地的接缝。手指尖的白骨在粗糙的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咯吱声。他在往那辆停在巷子里的防弹迈巴赫方向爬。
  车灯的强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发青长疮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仰着脖子,瞪着浑浊的眼球,拼命看着车窗的方向。
  车窗降下来了。
  车厢里的暖风顺着窗口飘了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高级熏香。那是一种属于干净人待的地方才有的气味。
  霍戾停了下来。
  他大半个身子泡在冷雨和泥浆里。那两条在裤管里晃荡的肉桩子早就没了知觉。
  他在等。
  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爬到距离车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只要沈听白看他一眼。
  只要沈听白骂他一句你这畜生怎么还没死。
  甚至只要沈听白下令让保镖过来再打断他几根肋骨,他都认了。
  哪怕是痛恨,哪怕是恶心,最起码沈听白眼里还有他这么个人的存在。他还能像个欠债的犯人一样,有个挨骂的资格。
  沈听白靠在真皮座椅上。他穿着干干净净的浅灰色高定西装。
  手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全新的铂金素圈折射着外面的冷雨光线。
  沈听白没有低头去看霍戾的脸。
  他的视线越过霍戾头顶上的空气,看着车轮前方坑洼的路面,还有那个被公子哥踢翻在台阶下的破铝合金轮椅。
  眉头微微皱起。
  前排副驾驶的保镖推开车门,打着一把黑伞走到车窗边,弯下腰等候吩咐。
  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发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是单纯觉得很烦。
  “把前面那滩垃圾和破轮子扫到边上去。”沈听白用指尖敲了一下窗玻璃,连多一个字的停顿都没给,“别挡着车。这迈巴赫是严楚新买的,轮胎沾了那臭泥浆,开回去洗起来麻烦。”
  这几句话顺着秋雨,一字不漏地刮进霍戾的耳朵里。
  巷子里连风声都停了。
  那滩垃圾。
  洗起来麻烦。
  霍戾趴在泥水里的两只胳膊,猛地一僵。
  他在等宣判。他以为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犯人。
  结果在沈听白眼里,他根本连个人的属性都没了。
  他不配让沈听白恨。他不配让沈听白发一点点的火。
  他在沈听白的眼里,和路边被风吹倒的垃圾桶、和烂菜叶子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一个挡住了新车前行的障碍物。
  沈听白心疼那几个名贵的防寒轮胎,怕轮胎沾了他身上的脏泥洗不干净。
  霍戾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句话里碎成了一地的烂玻璃渣。
  那双刚才还拼命发光的混浊眼睛,里面的光点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死气重新盖住了他的眼球。
  他引以为傲的执念,他那把腿锯了都要来赎罪的深情,被沈听白随意扔在地上,连踩一脚的兴致都没有。
  保镖转过身,大步朝霍戾走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保镖穿着黑皮鞋的脚抬起来,直接重重踩在霍戾扒着地面的左手手臂上。
  皮鞋底子碾过霍戾的骨头。
  霍戾没有吭声。气管里的抽气声也停了。
  保镖弯腰,一把攥住霍戾那件吸饱了雨水的破棉衣后脖领。
  手腕一用力,像拖一袋发酸的泔水一样,直接把霍戾从路中央往旁边拖。
  棉衣的领口勒紧了霍戾切开的伤口。黄色的脓水往外挤。
  他那两截空荡荡的残肢顺着粗糙的柏油路面拖拉着。大腿根部包着的医用纱布被碎石子划破,里面刚结痂的死肉重新翻开,在水坑里拖出一条刺目的红黑色印子。
  砰。
  霍戾被保镖随意甩在长满青苔的冰冷墙角里。
  然后保镖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个变形的轮椅架子上。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连带着几个破零件,全砸在霍戾的旁边。
  路清干净了。保镖拍了拍手上的泥点,重新走回车边拉开车门。
  那几个站在台阶上的公子哥,这会儿全都看傻了眼。
  张少捏着雪茄的手都在抖,手背上全是冷汗。
  他们本以为沈听白看到当年在京城只手遮天的仇人变成这副惨状,多多少少会有点情绪波动,下车亲自踩两脚。
  结果沈少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直接按垃圾处理。
  这比把人弄死还要狠。这是真正的当空气。
  “走走走,快走。”李公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催促,“沈少连霍戾的死活都不在乎,咱们在这围着,要是惹沈少嫌咱们挡了眼,明天家里公司就得破产。”
  几个人哪还顾得上打伞,连滚带爬地顺着台阶往反方向的巷口跑,生怕跑得慢了沾上一点晦气。
  后巷只剩下墙角的废人和那辆高大的商务车。
  沈听白看着前方清空的路面,手指按在车门按钮上。防弹玻璃慢慢往上升。
  严楚坐在车里,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严楚的声音很温和,透着关切问了一句:“看到什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野狗跑进后巷了?”
  玻璃升到一半。
  沈听白把手收回来。他看着前面,连转头去确认墙角那个东西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没看清。”沈听白语气随意,带过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几包散发着臭味的工业垃圾被人扔在路中间。走吧,晚宴的礼服还没换,时间紧。”
  车窗严丝合缝地关死了。
  迈巴赫的前车灯闪了两下。司机踩下油门。
  十二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宽大的轮胎碾过霍戾刚才趴过的那片泥水坑。
  黑色的车身平稳地往前开,没有一丝减速。
  车轮轧过积水,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浆。
  哗啦一声。
  脏水直接扑在霍戾的脸上,糊住了他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眶。
  霍戾蜷缩在发霉的墙根底下。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砖缝。泥巴堵住了鼻子,空气吸不进破烂的肺叶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越开越远。车尾灯在秋雨里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红点,转过街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挣扎。连翻个身的动作都没做。
  后巷里只剩下秋雨打在烂轮椅上的响声。
  没有活气了。
  霍戾的这半截身子里,属于活人的东西全空了。
  工业垃圾。洗起来麻烦。
  沈听白没恨他。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把千亿家产散光了,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去了冰岛的湖底锯了双腿。
  在他用尽心血以为能感动天地的赎罪剧本里,连个观众都没有。
  他连当那个展厅里画框中的狗都不配。
  他就是个让人连脚都不愿意碰的垃圾堆。
  霍戾的那只左手,在泥水里慢慢松开了。
  手指无力地摊开,关节泡得发白。
  那枚他死命抠回来、捂在心口的旧素圈戒指,顺着掌心滚落下去。掉在黑乎乎的淤泥里。
  银色的金属面上裹满了腥臭的泥浆。再也没有一点光泽。
  他没去捡。
  要这破铁圈还有什么用。留着证明自己有多可笑吗。他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在别人眼里只觉得反胃。
  冰冷的雨水从巷子的屋檐上流下来,浇透了他的这件破棉衣。
  他半张脸埋在泥里。睁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一动不动。
  天全黑了。
  雨下得更密。
  京城的深秋,到了后半夜温度直接降到零下。
  后巷是个没人管的三不管地带,平时连收垃圾的车都不会进这个死胡同。
  没有路灯,只有巷口一盏忽明忽暗的黄灯泡。
  霍戾躺在那个积满污水的死角里。水没过了他的下半截残肢。
  他的嘴唇冻成了黑紫色,皮肤表面结起了一层极薄的冰霜。
  气管切口处发出的声音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呼吸已经到了停滞的边缘。
  半夜的时候,两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野猫在垃圾桶边转了两圈,闻着味道凑到霍戾身边。
  猫拿爪子扒拉了一下霍戾露在外面的烂手。
  闻到了一股腐烂死肉和碘伏的酸臭味,野猫嫌弃地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连流浪的畜生都嫌他脏。
  霍戾就这么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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