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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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映己抱拳行礼,得了赏后笑弯了眼睛,将折扇毕恭毕敬地还给了发呆的梁酌,笑道:“王爷,多谢您的扇子。上面的字画余韵犹存,寓意不错,大家之笔。”
  梁酌的注意力猛然被拉了回来,他盯着面前眉眼含笑的祁映己的脸看了片刻,才像是确定了如今的年份一般,垂下眸子,接过了自己的折扇:“自己随便画得,祁统帅过誉了。”
  重新落座后,卫濡墨给祁映己倒了杯酒:“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那也得拍啊!”祁映己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还对谢飞絮道,“惊柳,该说得场面话一定要说,可不能落人口舌了。”
  谢飞絮捧着杯子:“惊柳记住了。”
  卫濡墨眸子里带着些微无奈:“你都教人的什么玩意儿。”
  祁映己理直气壮:“阿谀奉承也是人生必学的东西!”
  宫宴持续三天,祁映己定在了初四离京,来不及给谢飞絮过生辰了。
  最后一次进宫教他认字,祁映己提问的问题都被他不怎么流畅但是正确地回答了上来,整理好满满当当的一沓宣纸,祁映己感慨地叹了口气:“惊柳真的很聪明,这才多久就背完千字文了,我当年可是断断续续背了数月有余的。”
  谢飞絮闷闷地垂着头:“……太傅,你以后真的不来了吗?”
  祁映己蹲下来,抬头看着他:“我在京城耽搁够久了,边关还得我去稳定局势呢。”
  他忽然笑了一下:“惊柳是不舍得我吗?”
  谢飞絮不明显地点点头。
  “可我们总要分别的。”祁映己见他衣服又有了褶皱,心底好笑果然还是小孩子,终于伸出手,主动帮他整理了一次,“你可能会觉得我这么说话很烦人,但我还是要说。惊柳,等你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就会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用为他人过多忧心难过的。”
  祁映己道:“我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很要好的挚友死在了战场了,我原以为我会接受不了、会崩溃、会愤怒、会一心只想着报仇……可我没有。战事吃紧,我连悲痛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草草收了挚友的遗体,当夜便又上了前线。”
  谢飞絮低声道:“可我就是不想太傅离开,太傅对我很好。”
  祁映己笑了一下:“陛下对你也很好啊,我能来当你的太傅,还是陛下点头同意的。”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谢飞絮撇了撇嘴,小声道,“我看得明白。盛公公那天去偏殿接我,是太傅你的功劳。还有你能当我的太傅……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肯定很不容易。”
  祁映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也凌厉起来:“此事万不可再提,明白吗?”
  谢飞絮红着眼眶点点头,紧紧抿着的嘴唇毫无血色。
  祁映己收了刚刚严厉的语调,不放心地叮嘱道:“陛下对你约摸是有点喜欢的,就算是招猫逗狗的喜欢也是天子的情意,你想出宫玩就好好跟他说,别再偷跑,记住没?还有教你识字,本就是陛下不能让你去射杀白狼一时心软同意的,你可得好好哄着他,别惹陛下生气。”
  祁映己在他耳畔轻声道:“上次重新把你搞进兴德殿费了我不少工夫,比让陛下答应让我做你的太傅都难,别让我前功尽弃,知道吗?”
  “知道了……”
  祁映己离开前一秒,谢飞絮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祁镜——”
  祁映己转身看着他。
  “我喜欢太傅,”谢飞絮声音认真,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喜欢祁镜,喜欢祁映己……喜欢你。”
  数月后,春风又从中原吹到了烈日沙漠里,挺立在空中的胡杨林悄然发了芽。
  “祁统帅!一起喝酒去不去?”
  “我约了程跃,不去了。”
  笑着婉拒了叫他的士兵们,祁映己丝毫没有拿人做挡箭牌的歉意,步伐轻松地回了营帐,迫不及待掏出了京城里最新送来的信纸。
  【展信安。
  太傅,我最近又认识了许多字,也有在继续练习。我有听你的话,每天都会复习一遍上次的内容,不过记得东西越来越多,我也感觉越来越难了……
  今日宫中的迎春花开了一朵,我问盛公公可不可以摘,他就帮我摘了下来,我把这第一朵春天制成了书签,很好看。
  我有好好吃饭,人都胖了,不能再多吃了。
  写信好难啊,惊柳不知道要说什么……啊,陛下回来了,我该去吃饭了,太傅再见,我下次给你寄信再聊。】
  祁映己笑着读完了这封孩子气的信纸,将这封信压在了一个盒子里放好,和其他几张相同的信纸整齐叠放了起来。
  研了墨,祁映己回了他一封同样十分随意的信。
  【展信安。
  字练得不错,值得奖励,随信寄给你一根狼牙以资鼓励。这匹狼是头狼呢,猎到它费了些心思。
  边关也被春风吹到了,不过我们这里没有花,看不到姹紫嫣红的美景。京城内现在一定已经暖和起来了吧?真好,我们这里还要穿棉衣呢。
  你还在长个子,胖点没关系,以后总能瘦下来,但要是太矮了,以后就长不高啦。
  信的内容倒没什么定数,你看,你这么写就很好,闲聊就行。
  我也不说啦,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我得去监督他们呢。】
  折好信纸,祁映己封上口,拿去找了驿差。
  卫濡墨恰好也要去寄家书,见祁映己拿着个信封,老妈子属性立刻激起来了,不放心地道:“你这信比我写得还勤快,他好得是陛下身边的人,你注意分寸。”
  “已经够注意了我。”祁映己无奈地晃了晃手中的信,“每次就写几句话,旁的也不敢提。现在就看陛下的意思了,他哪天要是不让谢惊柳再写信,我才会收不着。”
  卫濡墨怀疑:“你不会还愧疚着呢吧?”
  祁映己目视前方,没有回话。
  “也对,他确实因为你进了高墙,你也该对不起他。”
  卫濡墨话音一转,叹了口气:“不过那些未伤亡的战士肯定不会这么想,有得有失……这便是万事运行的规律。”
  “陛下,这是边关寄来的。”
  盛祥恭敬地端着装有已被拆开的信封的木盘,呈到了梁澈眼前:“还是祁将军回给谢公子的。”
  梁澈放下笔,勾勾指尖,信纸便被展开放在了他的手中。
  文字内容很短,一眼扫过去便能看完,规规矩矩,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梁澈又看向了木盘里放着的狼牙,忽然眯了眯眼睛:“这是第几封了?”
  盛祥回道:“回陛下的话,自祁将军启程去边关,已过去五个月了,差不离一月寄上两封,这是第十封。”
  ……十封。
  梁澈将信纸扔了回去:“送去给谢惊柳。”
  “等等。”
  盛祥立刻转身弯下了腰,等候着陛下的吩咐。
  梁澈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说道:“找人模仿祁镜的字迹改一下。这颗狼牙……是朕送给惊柳的。”
  “是。”
  同样内容的信也呈到了梁酌面前,他好笑地看着跟个孩子一样有来有往对话的两人,把信纸递给了下人:“拿去放好。”
  梁酌有些可惜:“我倒是更想要祁镜亲自写得。你说……我要是给他寄信,他会不会回我?”
  属下不知道主子什么意思,只得老实回道:“属下不知。”
  梁酌说试便试,当即提笔写字,末了,吹干字迹,糊上信封口,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属下:“让我们各地的势力接连去送,小心别被截了去。”
  属下:“……属下领命。”
  要不是他刚看见什么内容了还真以为这是主子很重要的密令了。
  梁澈近日很忙,晚上才会来陪谢飞絮用晚膳。
  这几日气温升高,谢飞絮春困犯了,每日都困顿的紧,也不怎么出门了,天天就是睡觉,被捞起时人还无知无觉的。
  梁澈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平淡:“起来。”
  谢飞絮不为所动。
  梁澈:“祁镜的信送来了,你不看看吗?”
  谢飞絮立刻睁眼,还迷糊的眼睛里已然带上了期待。
  梁澈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伸手递上了一封信纸。
  谢飞絮半跪在床边上,床都没下,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折好信纸时,眼睛亮的跟夜晚的小狼崽子似的:“陛下,我的字写得好看吗?”
  梁澈“嗯”了一声。
  谢飞絮嘿嘿笑了起来,将姿势改成了坐在床边,两手捏着信纸,小腿一晃一晃的:“太傅说我字练得不错,陛下也这么说,那就不是太傅驴我。”
  梁澈:“朕的话你便信了?”
  “对呀。”谢飞絮点点头,“陛下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我当然信陛下啦。”
  梁澈神色松了不少:“换身衣服,带你出去一趟。”
  祁映己处理完接手的城池内部发生的摩擦,被程跃他们拉着去踢了球。
  空旷的场地上,祁映己和卫濡墨分站两队,火药味十足,仿佛踢得不是蹴鞠,而是对方的脑袋。
  玩了两个时辰,天边暮色渐起,祁映己才得空去了驿站,拿了自己的信。
  摸起来很厚,祁映己看了眼封面还奇怪,这字也不像是谢惊柳的,拆开后才发现是梁酌寄来的,顿时跟便秘了的表情一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怎么会送信给自己,语气还……这么亲昵。
  【祁镜收:
  见字如晤。
  本来还想客套客套,但一想到是写给你的,便也省略了这一步骤。祁镜,许久不见了。
  写信给你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试试你会不会回我,写都写了,就找人寄了出去,算算时日,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半个月的光景才能到。等你收到信,京城也差不多能将将入夏了,不知关外是否还带着初春的料峭?
  上次宫内一别,我总是会回想起那天你舞扇的身姿,进而后悔没多和你说上几句话,当时我想事情出了神,不是故意冷落你。
  祁镜……算了。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最好,希望有机会再见到你……应该也快了。
  对了,谢公子寄给你的信被宫里的人拦了下来,是我让人誊抄了一份塞进了我的信封一同寄给了你。不用谢,顺手的事,就当作是许久未见再见后提前送你的小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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