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顺颂时绥。】
  祁映己被那句“应该也快了”吓得心里毛毛的,心底缓缓凝实了一个猜测。
  ……果然,他竟也和自己一样重活了一世。
  上次在酒楼和梁柔梁闲一起吃饭时自己便有所察觉了,没办法,梁闲那句“这辈子”的话暗示意味太过明显,连卫砚都记在心里了,就跟生怕自己发觉不了似的。
  只不过一直没证据,自己才没跟卫砚讲这个猜测,省得让他忧虑过多。
  ……没想到梁闲现在倒是摊牌了。
  他这么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复我……最要命的是他身为那场反叛的主谋,有才识有谋略,真要吸取教训卷土重来了,必然又是一场恶战。
  哎,这辈子自己可能活不到八十三岁了。
  祁映己垂头叹气,拿出了谢飞絮的信。
  【展信安。
  太傅!陛下送了我一颗狼牙!
  今日我还在午睡,陛下把我叫了起来,说让我换衣服,要带我出去。我不知道陛下要带我去哪里,太傅也绝对猜不着。
  是出宫!
  陛下说最近到了两国开市交换的时候了,京城近日开市后多了许多外族的东西,我逛了好多摊位,真的都是我们乌牙族的玩意儿,每样我都好熟悉。
  有个摊位摆放了野兽的皮毛和零碎,我一眼就看上了一颗狼牙,坚硬又锋利,轻易能撕咬猎物,这样的东西我还在乌牙族时摸过许多,一看就是头狼的牙齿。陛下见我喜欢,便买给了我,穿上孔线戴身上,真的很好看。
  我还学了一个词,这叫爱不释手。
  真想让太傅也看看呢。】
  祁映己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一下。
  怪不得要被拦下来,看来以后是不能给谢惊柳写信了。
  也罢,那颗狼牙送出去便好,谁送得不重要。
  祁映己放好信纸,哪封都没回,冲出营帐就去找了卫濡墨。
  卫濡墨正和人商量修订地图,见他来了,说道:“刚要去找你,你最近不是要去隔壁城池,刚好让阿驰跟你跑一趟,重新测绘一下。”
  祁映己一口应下:“明日就能出发。阿驰,你去准备一下。”
  黝黑壮实的年轻人立刻应道:“是!”
  卫濡墨倒了杯茶给他,自己说得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跟你难兄难弟一起死了。”
  卫濡墨“噗”的一口全喷了出来。
  被喷一身茶水的祁映己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卫砚!你信不信我马上写信给老军师告状去!”
  卫濡墨扔了帕子给他:“别放狗屁。你说什么胡话呢?”
  祁映己沧桑脸:“梁闲真的跟我一样也是重生……他这回可要狠狠报复我了。”
  卫濡墨呆住了。
  他知道祁映己在大事上从不开玩笑,既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必然是万分确定的事实。
  “你……你怎么不知道着急啊?”卫濡墨见他还满不在乎的,不知第多少次恨铁不成钢,“马上要死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祁映己无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卫濡墨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已经留好后手了?”
  祁映己没直接回答,反过来教育他道:“卫砚,你哪里都好,就是遇事不够冷静这点不行。越是亲近的人你越是冷静不了,这是你致命的短板。幸好上辈子是我活着,要是我死了,可能那场唾手可得的胜利就要没了,之后是什么局势还不好说呢。”
  卫濡墨抿唇:“我知道。所以你才是统帅。”
  “那我给你布置个作业。”祁映己道,“最近獜族总是越过乌牙族骚扰我们,乌牙现在是受我们庇佑的,等同于下我朝的面子,我可能会激进一些。如果我受伤了,不管多严重,你都不能来看我,必须在这里主持大局。”
  “……我尽量。”
  “军中不能尽量。”祁映己的声音沉了起来,“卫砚,现在是统帅在对你下命令。”
  卫濡墨条件反射站直了身子:“是!我保证!”
  回答完,他担忧地望向祁映己:“你有后手的吧……对吗?”
  祁映己神秘地笑笑。
  他能有什么后手呢……不过是在可能到来的死亡前,尽可能让卫濡墨成长起来罢了。
  祁映己去往了更北方的城池。
  又穿上了棉衣,日常用语基本已经听不到官话了,只能用乌牙语和人交流。
  先锋兵勘测过后策马归来,祁映己听人汇报完,对着新画的地图静静思索。
  獜族不过是最近兴起的外族,本身存在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但因为吸收了太多太杂其他的外族,他们的兵力总是要更加威猛。
  祁映己抵御了一次偷袭,佯败走马逃离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等切断了精锐和大部队的联系,来了个瓮中捉鳖,气得一群外族大汉直骂他“卑鄙的中原人!有种放了我们!”。
  祁映己让手下停了砍头的手,笑眯眯地说平朝向来光明磊落以武会友,可以放他们走,就按他们说过的,大家光明正大地打一场比试比试。
  外族大汉将信将疑地离开了,路上还真没人来追他们。
  等回了獜族南部首领的地盘,其中一个人连忙掏出了怀中九死一生才顺手牵羊出来的军中密信,呈了上去。
  一群人筛选了其中的信息,不敢全信,只依据上面的消息,定好了战术,试着突袭了一次,没想到竟然胜了,还在敌方一片混乱中射伤了那个小白脸一样的统帅。之后的偷袭成功率也都提高不少,他们安插在敌方军营里的细作传来消息说整个军营都消沉不少。
  尝到了甜头,獜族便又按照密信中的信息制定了战术,如果消息是真的,他们将会大获全胜,就算是假的,此战术也留给他们了足够的后路,无论如何都不吃亏。
  然后南部首领直到被生擒也没想通到底哪步出错了。
  大获全胜方成了卑鄙的平朝人。
  南部首领激动地红了一张脸:“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动向的?!”
  祁映己坐在帅位上,懒散地瞥了眼跪在众人之间的首领大汉,用乌牙语混着獜族语回道:“推测出你们依据我们给出去的信息而制定的战术,这不是一个统帅应该做得吗?”
  说着,祁映己还嘲讽了一句:“你们的军师不行,保守又好猜,我们军营中的伙夫都能知道你们的动向。”
  “你——!”南部首领气急,“你先前受伤的样子也是故意装给我们看得吗?!”
  祁映己笑了:“兵不厌诈嘛。”
  敌方首领和揪出来的细作被砍了脑袋,祁映己吩咐人把尸体烧了,抽调了最近一座城池信得过的副将来这里处理战俘的事,自己转身回了营帐。
  刚一进去,祁映己直接跪在了地上。
  军营内等候的大夫吓得魂都没了,手忙脚乱地扶起人躺在床上,解开他战甲的手都发着抖。
  ……厚厚的棉衣都被血濡湿了。
  大夫欲哭无泪:“祁统帅,您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伤口又裂开了。”
  祁映己有气无力地道:“先给我拿个湿帕子,把我脸上的东西擦了,怪不得劲的。”
  大夫连忙应着,给他擦了脸上遮挡气色的脂粉,净了手,给他重新处理起来了腹部深深的一道伤口:“您忍忍,我来得匆忙,东西没带全,麻醉不了。”
  祁映己的脸白的像是死了七天,他忍着剧痛,目光出神地盯着房顶,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卫砚没来,他的作业完成的不错。
  好疼。
  程跃倒是不听话,估计再有半天就该到了,到时不知道得骂我骂成什么样呢。
  太疼了。
  还有谁也不听话来着……应该没人知道了。
  我快疼死了。
  祁映己:“……”
  压根转移不了啊!
  大夫重新包扎好,抹了抹额上的汗:“祁统帅,这道伤口反反复复就是长不好,我上次来不是猜测可能是中毒了,回去后我翻了医书,又问了当地的巫医,刚才看到伤口内里的情形终于确认了,应当是乌牙族特有的一昧名为‘蚁针’的毒。此毒性温和,但会慢慢消磨人的生命,您得注意这些事情……”
  祁映己疼到懒得废话:“能治好吗?”
  喋喋不休的大夫终于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祁映己扫了他一眼,目光含着警告的意味:“先别告诉其他人。如若有第三人知晓,唯你是问。”
  大夫点头:“属下明白的。”
  祁映己又恢复成了一副娇弱的模样,指挥着让他给自己倒杯水。
  梁澈正在朝堂上和官员们商议要事,殿外守班的小太监忽然悄声推门而入,在盛祥耳侧如此这般,递上了一纸书信。
  若非十万火急的事,没人敢在皇帝处理政务时这般没规矩。
  盛祥听之后微微瞪大眼睛,忙拿着信,俯身在梁澈耳边,打断了他正在倾听的思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边关加急信件,祁将军在对獜族的战事中大获全胜,獜族元气大伤,仅剩的北部首领愿意割舍城池俯首称臣。”
  梁澈目光沉静地扫过信件。
  盛祥接着道:“可祁将军不幸中毒受伤……可能活不久了。他没将此事泄露出去,只是差心腹带了口谕回京,让陛下您……早做准备,等他死后好派人接手兵权。”
  梁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谢飞絮的狼牙丢了。
  他明明一直挂在身上的,可今日无论哪里都没找着,奇了怪了。
  谢飞絮急得不行,身边的下人们也急,生怕皇帝回来怪罪他们,个个卯足了劲找……愣是没找到。
  梁澈下朝回来时,谢飞絮正抹着眼泪,眼眶红红的。
  梁澈:“怎么了?”
  谢飞絮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陛下,我把您送我的狼牙弄丢了。我明明一直戴身上的,可今日起来却不见了……”
  梁澈静静地望了他片刻,目光带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丢便丢了,日后朕再送你一个便是。”
  “那不一样!”
  向来温顺听话会审时度势的谢飞絮今日不知怎么了,突然有勇气顶撞了回去,固执地道:“不一样的。这个是这个,新的是新的。陛下无论再送我多少个,也不会是出宫闲逛时买得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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