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梁澈挥退了旁人。
  谢飞絮这才后知后觉出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害怕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跌坐在了床边:“陛,陛下……”
  梁澈上前一步,垂眸俯视着他:“谢惊柳。”
  距离太近,呼吸都能打在脸上,谢飞絮目光紧张地望着看不出喜怒的帝王,心跳咚咚像打了雷,耳边都仿佛炸了起来,生怕他会直接把自己拖出去斩了。
  “你——”
  梁澈咽下了到了嘴边的问题,“啧”了一声,目光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懊恼:“罢了。你会解一种名为‘蚁针’的毒吗?”
  太后差人去换了皇帝喜欢的茶,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年轻帝王:“真要把人送出去?谢惊柳本就不属于这小小的四方天地,送出去就不好回来了。”
  梁澈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不过是个招人喜欢的物件罢了,用他去换取忠心耿耿的名将统帅的性命,是值得的。”
  太后笑了:“你也可以不救。边关形式已经稳定,天下一统,你的统治必将成为一代明君名留史册,祁镜不过是个废弃的棋子罢了,不必管他也无妨。”
  “娘亲,”梁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不要目光短浅。”
  “我也只有听你叫我娘亲时,才能感觉出一点你小时候的样子了。”太后感慨了一句,又道,“我随便说说而已,祁镜的重要性我心里知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太后笑着摇摇头:“可惜了,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模样漂亮,性子可爱,人也聪明,怪鲜活的,这无趣的宫中光是看看他就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梁澈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太后:“母后。”
  太后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再说下去你该不舍得了。对了——”
  梁澈站定了脚步。
  太后似乎是想说什么宽慰他的话,想告诉他谢惊柳说不准对他也有点好感,毕竟在谢惊柳看来,那颗狼牙确实是经梁澈的手送出去的,是皇帝送给自己的。谢惊柳着急,也是因为弄丢了陛下送给自己的很喜欢的东西,这里面可不会掺杂对祁镜的感情。
  但太后什么都没说,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道:“那便多去后宫走动走动吧。先前我一直没催你,是看你辛劳,后来又得了喜欢的人,也怕你不高兴,和我离了心。你二十六了,该要孩子了。”
  祁映己的伤自受伤起三个月了还没好,就连关外局势都安定下来了,他还在病床上养伤。
  练不了武、踢不了球、喝不成酒,短短三个月,祁映己就体会到了人生的苦楚和心酸——主要是馋的。
  一边馋还要一边对外宣称在密谋要事,非必要不要来找他,偶尔还得出面一趟,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和别人嬉笑打闹。装一次伤口裂一次,大夫人都麻了。
  卫濡墨也一直没来,直到祁映己被秘密护送回平朝边关的城池养伤才来找他。
  祁映己冲脸色臭得不行的卫濡墨傻笑,转移话题道:“你这份答卷交得不错,我很满意。”
  “别扯远,”卫濡墨看着他的腹部,“自现在开始我会看管你,你好好在床上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祁映己装蒜:“啊?什么受伤?”
  要不是自己知道他真的快死了,差点都要被他骗过去了:“程跃都告诉我了。”
  祁映己小声嘟囔一句:“嘴真快,等会儿我就出去找他。”
  “祁镜。”卫濡墨的目光沉静,问他道,“如果突袭中必然要死一人,你替我受伤,是不是也会替我去死?”
  祁映己眼皮一跳:“卫砚,你可别乱来!我这伤有都有了,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你可别拱手让人了!”
  卫濡墨敛下眼睑,声音很低:“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去想。”
  祁映己不想让军队的军师动摇心性,省得军心不稳,指挥他动起来给自己换药包扎,又把药端了过来,让他没时间去乱想。
  喝完了药,祁映己苦得脸都皱一起了:“卫砚,我蜜饯呢?”
  “吃完了,还没买回来,我等会儿去给你买。”
  祁映己:“我都不想喝了,反正也好不了,喝药还受罪。”
  卫濡墨冷笑:“你试试?你少喝一次以后我就亲手灌,少喝两次不用等毒侵入心脉了,我直接给你一刀了结你。”
  祁映己道:“哎呀,你生什么气嘛。我这一世还解决了个上一世的遗憾呢,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啊。”
  卫濡墨反问:“你能有什么遗憾?”
  祁映己正了神色:“都说天妒英才,我这种青年才俊竟然还是高寿喜丧,这太不合理了,如今英年早逝才符合我的身份,这还不是解决了个遗憾吗?”
  卫濡墨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气急:“祁镜,你是不是有病?!!”
  卫濡墨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亲手解决了这个嘴贱的祸害,气呼呼地掀开营帐买蜜饯去了。
  把人气走,祁映己无辜地坐了会儿缓缓疼痛,起身去了桌案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梁闲收:
  展信安。
  王爷,前些时日实在太忙,没来得及回信,您多体谅。近日入伏,边关也终于热了,京城内暑气只会更多,您注意避暑,小心热晕了去。
  宫宴已是七个月前的事了,末将当时便不在意,又过了这么久,您也别再多想了。不过我当时夸您字画不错,也不纯然是拍马屁,我还真挺喜欢那首题诗的。
  谢惊柳的信我已收到,多谢您的出手,算我欠您个人情。不如您找个时间来边关一趟,我带您出去走走?
  顺颂时绥。】
  祁映己写一个字歇一会儿,他伤刚好在腹部,深深的一道贯穿箭伤,不管是坐着站着还是躺着都要发力的地方,中得毒又是能放大痛感的,细密的痛感像针扎一样持续不断,动一下就更疼得不行了。
  实在没心思遣词酌句,祁映己就将这封拼了半条命写出来的没规没矩的信折叠好,塞进信封,打算等卫濡墨回来让他找人直接送去京城。
  往日里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才能送到的信,十天就被送到了梁酌手里。
  梁酌下朝回府,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掉,就急匆匆地拆开了信纸。
  读完,他皱了皱眉,问道:“祁镜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回道:“近日边关一切正常,各方局势稳定明朗,祁统帅也并无何事。”
  梁酌捏紧了手中的信纸。
  ……不对。
  他一定是出事了。
  梁楚纳罕:“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梁酌倒是不跟她客气,坐下便道:“我近日打算去边关一趟,作为合作伙伴,当然来通知你一下。”
  “算你识相。”梁楚哼了一声,才问道,“突然去边关做什么?”
  梁酌:“去见个故人。”
  梁楚怀疑:“你不会想去见我未来夫君吧?”
  要不是她年纪大了,梁酌非要跟小时候一样弹她脑门不可:“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矜持?人答应你了吗你就直接‘夫君夫君’的。”
  梁楚不听:“他早晚要嫁给我。”
  梁酌知道他这便宜妹妹上辈子到发配边关之前还在跟祁镜硬磕,没想到这辈子缠得没那么紧了,但还不放手,突然也有点好奇:“你怎么非祁镜不可?”
  “我喜欢他呀!”梁楚跟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我不喜欢他非要娶他作甚?我地位这么高,太后又疼我,只要不是和外族和亲,我的姻缘都是自己说了算,又不必联姻。”
  梁酌笑了:“你才多大,懂什么是喜欢吗?”
  梁楚不开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咚”的一声磕在了桌面上:“我都快十七了,太后在我这个年纪都怀上龙种了,我不小了。再说,喜欢就是喜欢呀,我怎么会不懂。”
  梁楚一想到祁映己,脸上突然带了点莫名的娇羞:“祁将军人长得绝顶好看,处事又滴水不漏,心性也软,宫里那位谢公子如今过得这般舒心,别人不知道,我可明白着呢,全是祁将军的功劳。他明明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知道是我安排的戏码却还是愿意去着火的画舫上救我。城府深却行事磊落,为人温和宽厚,能力又强,我不喜欢才奇了怪了吧!”
  梁酌的心底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想到了上一世被压入天牢后的受刑期间。
  审问是禁卫军统领亲手接管的,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麻烦三军统帅。
  鞭刑、笞刑、烙铁……短短七日的时间,他便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磨灭了生气。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脸颊上全是血污和结痂的伤口,肮脏又恶心,他是最下贱的阶下囚,再看不出一点以往矜贵王爷的模样。
  梁酌一直不开口,这便差不多是默认自己就是主谋了,他的党羽尽数被拔了个干净,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被牵连抄家。
  地牢里投入了数不清的人口,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喊冤声、对梁酌的咒骂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被锁链高高吊起的梁酌耳中。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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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日,一直腥臭不堪的地牢吹入了一缕微凉的新风。
  祁映己身上还夹杂着寒气,稳步经过满满当当的大牢隔间,站定在了梁酌面前。
  禁卫军统领是有些怕这位过分年轻的将军的,说话都要小心不少,不敢过多放肆:“祁统帅,他一直不肯开口。”
  “无妨,此事我已查明清楚,不必对他用刑了。”祁映己忽然伸手撩开了他成结脏污的碎发,露出了梁酌的眉眼,“把人放下来吧,待会儿我让御医来看看。”
  祁映己都开口了,禁卫军统领知道他基本上就代表着皇帝的意思,不敢不从,忙招呼着把人平放下来。
  离得最近的一处隔间内,有个女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在了牢门的铁栏杆上:“大人——!这位大人!求您行行好!给我找个大夫吧大人——我孩子快死了!我孩子快死了!!”
  祁映己微微皱起了眉。
  禁卫军统领见状,立刻板起了脸,正要破口大骂让她滚回去老实点,就听到那少年统帅说道:“来人。把地牢里所有生病的孩童集中找出来,让御医一齐瞧瞧。”
  昏昏沉沉的梁酌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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