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棠管事、棠大人……”遥岚软身扑到棠真膝前,不过方寸之地,“棠大人为遥岚做主,此番监训陷害,当真与我毫无干系。那监训平日就看檀梨哥哥极不顺眼,百般刁难,做出如此害哥哥的事,本就有迹可循。我和哥哥素日无怨,怎么会下此毒手?”
  他说着,便挤出眼泪,故作情真意切。
  檀梨对他已然心灰,因此并无反应,只是看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道:难怪他能取代金塘,在领主身边占据那么久的位置。这般情态,在常人面前,却是不曾露出的。
  人于进取上各有私心,本也无可厚非,可为何偏偏要害人……却又害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檀梨不愿多想,只是静静地等棠真发话。
  “照你这么说,监训与你也平日无怨,何故陷害你?”棠真问道。
  遥岚忙道:“他定是看自己逃不过罪责,所以才拿出我的名义,也好把自己从主使的位置择出。他以为我深受宠爱,便能连带着将他的罪过也减轻,却没想过,遥岚一介宫奴,又怎能逃过天罗地网……”
  他哭着,要去捉棠真的衣角,却被显而易见地避开。
  棠真道:“既如此,又如何解释从监训房中搜出的金器中,有你遥岚的指印?宫中向来不许私相授受,你却陆陆续续送了那许多……恐怕所求之事亦非小吧。”他眼里带笑,不留情面。
  遥岚已冷汗涔涔。
  万没想到一度被闲置的指纹勘定之术,竟在此刻被用上。领主宠爱金塘时,尚且不肯为了一介宫奴动用此术,如今轮到了檀梨,却一反既往。究其原因,是此番下药触及了棠真的利益颜面……还是棠真打定主意借此整治自己?
  他方要开口辩解,便被扣下第二顶帽子。
  “我还听闻,”棠真淡淡地笑,“你私下曾说过,早晚有一天,中宫之主的位置,你要取而代之。”
  遥岚的野心被赤裸裸地剖析,他再也难以维持冷静。前时与中宫“争宠”的宫奴什么下场,他在入宫第一日便已经亲眼目睹,只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了多了,竟然抛之脑后。如今听闻这般惊悚之语,才真觉无形之中已陷入泥沼,想要脱身已经难上加难。
  可他还是颤抖着辩解,因为这已不仅关乎侍寝,更是危及性命。他淌着眼泪,形容更加可怜:“下奴怎么敢……中宫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下奴拜望瞻仰还来不及,又怎会生出此般不敬的心思?下奴此番……也并非为挂回牌子,蓄意争宠,只求、只求一个公道,求您还我清白。”
  “公道……”棠真将二字在唇间轻轻绕了一圈,目光拂过对方满面的泪痕,软语道,“这般清媚的容颜,总是可惜。”
  遥岚双眸晶亮,似是察觉出一丝希望,再次膝行上前,抱住棠真的脚踝。
  檀梨抿唇退却,目光不自然地瞄向棠真。
  却只见棠真舒眉低目,声音不变地道:“既然要公道,就转过身去,打开桌上那盒软膏看一看。”
  遥岚愣了愣,手指从棠真踝上松开,未经思索地扭过头去。
  桌上的那盒软膏,不知几时放上去的,连檀梨都不曾打开过。
  遥岚慢慢伸出手,不知为何,心里浮起些不好的预感。
  只听棠真道:“这软膏搀着漆树汁液,和檀梨所接触的出自同一棵树,只是相比之下,量少了许多。”
  遥岚闻言,险些合上盖子,可是背后的话语不容拒绝。
  “只要你把它当着我的面涂遍全身,我不光还你清白,重新挂上你的牌子,从此之后也不会计较你僭越之事。只要你讨得领主欢心,莫说是中宫之主,便是领主身边唯一人,也做得。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遥岚的动作滞在空中。
  中宫……唯一人。
  这诱惑太大,大得他分不清试探与否。他岂能相信棠真言而有信?可是,这或许是当下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
  “我涂。”遥岚颤抖着扬起嘴角,将第一道膏泥抹在脸上,“棠管事,可要说话算话。”


第15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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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岚走后许久,檀梨才缓过神来,那双卑微中藏着怨毒的眼睛依旧印在脑子里。
  没想到棠真会以这种方法对付遥岚。
  “那时你的眼神……”棠真捋了捋檀梨额边的发,“好像在说什么。为什么那么看我?怕我心软?”
  棠真果真注意到了。不知何时,檀梨已经不愿看到其他人靠近棠真,更不愿意对方用这种手段邀取怜惜。
  “遥岚生得美丽,又会讨人欢心。我想您未必不会动容。”
  不管怎么说,棠真招揽宫奴,已有前车之鉴。
  “虽说后来您并未心软,可是,您做出的承诺……我不理解,是为了诓骗遥岚?”
  棠真被这般用词笑到了:“在你心中,我是惯爱诓骗之人?檀梨,我一向说到做到。”
  檀梨更加茫然了,难道对中宫之主的位置,棠真当真能轻易拱手让人?还是棠真根本不把遥岚放在眼里,才会作出这般承诺?
  棠真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你知道遥岚为什么突然针对你吗?”
  漆液之事虽无物证,却也笃定了八九分,结合监训的证词,连动机也还原了,却是好笑。
  当着身边人疑惑的目光,棠真缓缓开口:“因为领主在封赏治疫宫人时,特意提起了你。”
  “什么?”檀梨呆住了。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遥岚如此害怕,视你为敌。倘若领主真翻了你的牌子,又当如何呢?”
  棠真温声逗着他,自觉这无伤大雅,仍想看看檀梨窘迫的样子。
  果不其然,檀梨瑟缩地往他身上依了依,说着抗拒的话:“檀梨不愿离开您……”
  木已成舟,倘若再让领主知道,岂不更是滔天的大祸。更何况,他早已、早已……
  棠真点到为止,顺势将送上门的人儿揽进怀里:“放心好了。领主看在我面上,不会动你的。一直以来,我不是只宠爱你吗?从今以后,也只宠爱你。”
  檀梨那时没能相信,只是后来,直到漆疮痊愈,也不曾被召见,方松下了心,料想领主当真对自己没了念头。
  至于遥岚,因涂了软膏,染上和檀梨一般的症状,久久不能侍寝,甚至闭门不出,也一时在众人之间息声。
  再说菊衣。自那日殿前受赏后,他明显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关注,不是来自遥岚或是其他宫奴,而是身旁的宫人们。
  起初他以为只是宫人上行下效,不光针对自己,举凡对参与治疫者皆一视同仁。直到从竹云口中得知,专来拜访自己的人中,有一位御前宫人,他才不安起来。
  菊衣有种不甚真切的预感,御前宫人的到访似乎暗示着什么。果不其然,宫奴考核结束后,那位宫人便亲自带来领主口谕,只是粗略看了考核结果,便不由分说地将菊衣判为甲等,尔后翻过他的牌子,将其挂在了最上头。
  犹如飞雀栖迟于高枝。
  “从今日起,恢复菊衣的侍奉。”
  不光如此,两日之后,领主单独召幸了菊衣。
  对菊衣而言,这不异于无妄之灾。曾经侍奉的情景,犹历历在目。为那“侍奉不力”的罪名,挨了多少罚,他虽不愿记恨,也并非全不挂怀。
  何况单独召幸,不光要面临喜怒无常的领主,还背对着生杀予夺的棠真。前狼后虎,进退维谷。
  菊衣本想待在金塘和竹云身边,安分度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团聚时光,未能料到,世间的波澜起伏,总让人猝不及防。
  他婉言拒绝了金塘陪同的提议,只身坐上了辇轿。于夜色中抵达寝殿时,周身笼着一股慨然赴死般的气度。
  殿中灯火长明 。
  姜起微站在高座旁,背对着殿门,拿长剪挑着灯花。听到菊衣自报身份,便挥一挥手,遣退了余下宫人。
  菊衣不动声色地望了四周,不曾发现任何可供亵玩之物。
  领主找我,又为什么呢?
  姜起微剪罢烛线,将长剪挂在一侧,回过身来。他立在那里,便足够挺拔轩昂,烛火照在面上,轮廓分明,不似寻常般可怖。那身华贵的玄衣,一半隐于阴影,似与暗色融为一体。抬手之际,衣间绛纹浮动。
  大抵是扶桑。
  菊衣蓦地想起那场梦,雪与血铺就的世界,若非金乌城,也不再会有其它。
  扶桑或是王命的象征。偏偏降梦于我这等小卒,未免太荒谬了些。
  姜起微不知他所想,见到菊衣,便招了招手,邀他上来。
  菊衣微微点头,拾级而上,如履薄冰。
  姜起微不急不恼,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直到最后那几步,见对方步履放缓,犹有犹豫一般,才姑且叫停。
  “那日忙于封赏,无暇与你多言。半夜唤你来,你不会怪我吧?”
  “菊衣岂敢。”菊衣忙道,暗想:领主又要玩什么花样?
  从前宠幸金塘,后又赐给遥岚第一宫奴之位,说到底都不过是一时兴起。只为这一时兴起,让多少人的命运跌宕起伏。
  菊衣难以确定,经此一遭,自身的前路又将有何变故。
  正当菊衣猜测着姜起微传唤自己的用意时,王座前的人开口道:“冷宫之中蓄意害你的人,我已命人去查了。若查出来,你要给他何样的惩罚呢?”
  菊衣一怔,他早把此事忘在脑后。
  “此事全由领主做主,并非菊衣所能干涉。”
  “他这么害你,你不想报复他?”
  “领主只需秉公执法,菊衣便能心满意足。何况,就算没有他,菊衣也未必不会感染疫病。他此番下手,虽心怀不正,从结果上倒是成全了菊衣,也成全了金乌城上下之人。若非感此一疫,菊衣未必能以身济世,故而也算因祸得福。”
  菊衣神情豁达,似乎当真已不放在心上,这种超出世外的心性,无形中为他笼上一层仙气。
  姜起微一瞬不瞬,有些移不开眼。执政以来,尚未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偏偏是一位宫奴。
  一位宫奴,也能成为沟通人与神的使者吗?
  “既然这样,我便从你心意。”姜起微低声许诺,随即开口,“此番唤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你可愿意……”
  菊衣竖起耳朵,心中浮起几分荒唐的猜测,领主莫非真要于此刻……旧梦重提?
  却听姜起微道:“用你的血来养扶桑神树?”
  菊衣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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