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帕脚的塘字昭然无疑。竹云一眼认出此帕,不由心惊:莫不是金塘那日在汤池边丢失的帕子?那节点实在不巧,瓜田李下,不禁惹人生疑。
  遥岚紧接着问道:“金塘哥哥,你仔细看看,这是你的帕子吗?如若拿不准,不妨把随身的帕子拿出来对一对?那秀丽针法,与哥哥别无二致。不妨也让领主大人瞧一瞧。”
  话说至此,金塘自不屑于弄虚作假,便是承认了又如何?
  他既然问心无愧,何惧构陷?
  “瞿侍卫捡到我的帕子,又能证明什么?”
  “只是单纯捡到帕子,自然不能证明什么。可是联系到这帕子遗落的地点,就不免令人深思。瞿侍卫,你说是不是?”
  瞿镜天性率直,此刻也不愿说谎,恐怕弄巧成拙,但直接承认,后果亦是难料,因而难为情地沉默下来。
  领主见诸人神色异样,不禁问道:“瞿侍卫在何处捡到此帕?”
  他既发话,瞿镜再沉默也不得,正要开口,却被遥岚抢先一句:“是在沐浴的汤池,对么?我还记得那日,竹云哥哥和我一同侍奉领主,故而我们都早早去了汤池。那时没想到,瞿侍卫竟然也在,好险,差点就遇到你了。”
  瞿镜闻言,自是羞愧涌上心头。他自然不为偷窥而去,只是举止之间,太不小心。平日这动辄忘情的毛病,放在学业上,还能被赞一句专注,谁知到了宫中,就成了犯忌的根源。
  遥岚接着说:“最出乎我意料的是,竹云哥哥当夜带来了金塘哥哥。没想到啊,金塘哥哥情真意切地领主忏悔罪过,背地里却和瞿侍卫暗地私会,真让人怀疑其所陈之情是真心还是假意。”
  金塘当即反驳:“我没有。”
  瞿镜亦道:“公子误会我了。我那日当真不曾见过金塘公子,更不必说私会了。”
  “那么瞿侍卫那日承认去过汤池了?”
  瞿镜蹙眉,随即缓缓点头:“我自己犯下的过失,自然承认,只是与金塘公子绝无干系。”
  “既然如此,为何留下金塘哥哥的手帕?为何不尽快交还,反而藏在怀中?倘若说瞿侍卫私心爱慕金塘公子,可是你们甚至未曾遇见,又何谈爱慕?随手捡到的帕子,既然找不到失主,扔了便是,偏偏你珍之又珍。若无前事牵扯,我是不信。”
  人心之事,要瞿镜如何证明?他本想早日妥当交还,却屡屡不得机会,归根结底,怕贸然举动坏了他人清白名声。未料忧惧之事还是发生。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多此一举,伸手捉住那帕子……
  却不敌情事一丝绊人心。
  “公子所言爱慕、牵扯,都是没有的事。”瞿镜说道,“误闯汤池,纯属我的过错。拾起帕子,也只为物归原主,只是苦于无所托之人,又被公事绊身。珍之又珍,更是从何说来?何况,如你所言,倘若我真与金塘公子有私,为何只有我手中有信物?”
  遥岚料到他有此一问,笑道:“当然不止你手中有信物。”
  此言一出,瞿镜的声音当即顿住。
  殿外紫灯晃过,便是倚扇放的信号。他令那相熟的侍卫盗取瞿镜随身之物,趁金塘房中空旷之际,悄悄藏入。
  “请领主下令搜查金塘的屋子。”
  “遥岚,你不要太放肆!”
  “难道哥哥信誓旦旦,却不敢让人搜查?”
  姜起微看热闹不嫌事大:“既然你们不曾私相授受,不妨让人查个究竟,也好使他哑口无言。大不了,让你挑一个宫人,你挑中谁,我便让谁去。如何?”
  金塘虽不喜领主做派,却也心知领主并无帮凶可能。领主若有心治罪,何必苦找借口?
  “倘若搜不到,领主又怎么说?”
  “我便不再追究此事。”
  “难道诬告者就不该受到惩罚?”
  金塘仍在争取筹码。
  姜起微倏地一笑:“你要如何罚?”
  “诬告反坐。他构陷我什么罪名,就按什么来罚。”
  遥岚面色一凝:“领主大人……”
  姜起微轻睨他一眼:“听到了么,遥岚,可还要追究下去?”
  他似乎一如既往地把这看作闹剧,真相与否不如指尖的一场游戏。只要谁表演得精彩,便为谁喝彩。
  生杀予夺,不过在一人一念之间,无涉公平。
  可是遥岚怎会怕?
  “当然要追究,这样才能证明,遥岚说的话绝非虚假。”
  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色厉内荏?
  当金塘选定的宫人在枕下搜出宫臣的贴身私印时,无论是瞿镜、金塘还是竹云心中都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瞿镜下意识摸向怀中,果然发现平时包在荷包中、那道镌着名字的小印已经不见。平日只有睡觉、浣衣时才会拿出来,又是被谁偷去的?却用在……这等事上。
  “瞿镜,这可是你的印?”姜起微执起小印把玩片刻,从高殿上轻轻一抛,恰使它落在瞿镜举起的手心。
  定睛一看,确凿无疑。
  “的确是卑职的小印,只是它为何出现在金塘公子的枕下,我实在不知……”
  “定是有人偷偷放入,”竹云亦不禁开口,“金塘平日不常出门,何况与外臣往来?”
  “若金塘哥哥真要私会,还能让你外人看见?如今证据呈在眼前,竹云哥哥莫非要故意包庇不成?”
  姜起微道:“金塘,现在搜到了证物,你怎么说?”
  金塘血液发冷,气恼涌上心头:“他若买通人陷害我,岂不容易?请领主明察。”
  “我自然可以明察。只是金塘,当真对瞿侍卫无心?”
  瞿侍卫的风头,姜起微倒也略有耳闻。才子佳人,未尝不成佳话,只是偷到领主头上来,就不太好收场了。
  金塘断然道:“绝无。”
  “是么。”姜起微笑笑,收回目光,面向瞿镜又问,“瞿侍卫,当真不曾对孤的人怀有私情?若你承认,我也不妨给你个机会,让你抱得美人归。”
  金塘蓦地扬首,目光直直地盯着姜起微的侧颜,试图从中读懂姜起微的真实意图。
  想来事情真假,在领主眼里,全然无谓。一遍遍要人自证,不过是逼别人说出他想听到的那句话。领主打定主意,要么以此试探,一罚到底,要么就将这不安分的金塘做个人情,顺水推舟。
  纵然早已体会过领主的无情,金塘也未曾想过,对方有将自己转手他人的可能。在姜起微眼里,他们这些宫奴,简直如器物一般。
  金塘不愿如此。
  “领主若存心惩处,直说便罢,何必拐弯抹角。”金塘恨声道,“饶是我如何自证,也翻不过您一句话吧?既如此,领主何不按那不贞之罪罚我?”
  此言一出,四座俱惊。
  “金塘,你……”
  竹云几乎想扑上去捂住金塘的嘴,然而为时已晚,余光所视,领主的脸已然蒙上一层愕然的阴翳。
  瞿镜亦被吓到。此前他还困扰于领主的话中,说到私情,他并非全然清白,倘若真诉之于口,或能解燃眉之急。可又如何能为洗脱金塘公子的嫌疑,置那人于危难之中?
  如今金塘的冒犯之举,却将他的目光转回,使其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过于大胆的人。
  他一度以为谨小慎微的侍人,向来以明哲保身为根本,从未料想有人如此性烈,如同被驯于厩中,却终究拴不住的野马。
  金塘已受够了。不光是如戏子般曲意迎合、违背本心,更是费尽心思也抵不过一个心血来潮。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引]
  沧浪之水浊兮,何以濯吾足?[化]
  “领主,何不罚我?”
  --------------------
  ……


第16章 CP之际
  =======================
  “金塘,你好生无礼……”
  遥岚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姜起微轻轻抬的手止住。
  “你当真请罚?”姜起微似觉得不值,抑或是无味,“金塘,你何不求我成全你和外人,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此言真假难辨。竹云却于紧张之际窥出一丝潜在意味:领主似是气得昏头了,说出这样的话,但好在不是赐死,尚有转圜余地。
  便当即跪下,恳求道:“领主,金塘无心之言,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姜起微头也不低,直勾勾睥着金塘,似笑非笑:“我看他绝非无心之言。不管你怎么想的,金塘,说出来。”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金塘率然抬视,“要赏要罚,悉听尊便,何必再弯弯绕绕?金塘既未移情,也未动情,自始至终,心从不在领主身上。”
  竹云遽然回首,不可置信地望着金塘,倘若说方才的罪名尚是莫须有、可转圜,如今就是真真正正板上钉钉的不敬、不忠了。
  纵然不曾爱恋领主,金塘又怎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在这深宫之中,领主就该是他们唯一的天。
  “金塘,”姜起微沉沉开口,“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说的话。”
  此刻,便连竹云的眼里也透着这样的信息:快收回,快些收回吧!
  然而金塘的目光如磐石无转。
  他再也不愿演这一场闹剧。
  “金塘不收回。”
  姜起微嘴角牵动,似是气极而笑:“好。很好。”
  话已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既是金塘自讨苦吃,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来人,将金塘拖到殿下,赏五十杖。”
  这是真刀真枪的明罚,远远重于侍奉之间的花样折磨,也彻底将金塘推向了一个新的位置,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反抗者的位置。
  竹云骤然伏身:“领主,求您留情,看在他一直用心侍奉您的份上……”
  “再说一句,连你也罚。”
  暴君的命令从不容外人插足。
  随着棍棒声起,在场的人都陷入寂静,似是不忍看到这一场单方面对峙的过程。
  金塘死咬着牙,冷汗涔涔,而并不出声。
  这加重了姜起微面上的凝重。
  唯独得意的只有遥岚。
  直到杖刑进行到一半,金塘不堪重负地昏迷过去,竹云才终于忍不住再度伏下身去:“领主大人,求您停手吧,剩下的罪责,竹云、竹云愿代他受下。”
  姜起微眉梢微挑:“你想好了,替他说情,等同一罪。”
  竹云手指颤着捏紧衣角,恐惧却不曾退缩。
  棍棒一声一声,似同落在死物之上,闻者惊心。
  “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