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题名:领主的後宫 作者:NIIM 简介: 管事先取一瓢而饮。 双枝殿无人不知,手执权柄的大管事棠真,是残暴领主的隐名夫人。 属国连年进贡的美人,但凡想要在领
竹云收下盒子,面色愈发凝重。
“你这么说,我更不能放心。今非昔比。而且你也知道,金塘正是以‘私相授受’之名被针对,即便他清清白白,也难逃落人口实的下场。你与我皆是宫奴,又与金塘同室,也就罢了。可你还特地向外人去求药。”
虽说木已成舟,再返还已是不妥。可竹云希望,菊衣以后不要再为此冒险。
菊衣也明白竹云的一番好心。只是既答应领主,不得透露他的想法,除了搬出相识之人,又该如何解释?
更何况,即便有人从这上做文章又能如何呢?与领主约定的二十日之期已快到了,他只能趁这段时间尽可能地为金塘他们做些什么。
“不要再担心我了。为今之计,是照看好金塘。我走之后,能留下来帮他的,就只有你了。……只求他不再惹怒领主。”
莫名地,竹云觉得这话就像诀别。这或许只是处于冷宫之中的一种错觉,毕竟,有什么理由使如今的菊衣离他们而去?
菊衣安排好一切后,便在最后的服药之日,沐浴更衣,只身到达领主寝殿。
今日比往日有所不同。大殿上空空荡荡,无一侍从,只有在走近阶下时,能从帘子的转角处,隐约窥见姜起微焚香的身影。
素香流于殿上。
菊衣尚未出言,姜起微便道一声“上来”。于是怀揣着不安的心情,菊衣缓步而上。
扶桑花浆端放在御座边上,菊衣一如既往地请示过后,将其服食,尔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领主要亲自取走我的血吗?
菊衣抿起唇,微扬起头,露出雪白的颈部,似已做好受戮的准备。
姜起微的目光却从他的喉间滑过,落到紧张捏起的手指。随后,他执起菊衣纤瘦的腕。
“闭上眼睛,跟我来。”
他们经过一道昏暗的密道。领主的寝殿中,为什么会有密道?菊衣无暇去想,他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被引领至一个奥妙的境界,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他。
是扶桑。
雪似的扶桑。
血似的扶桑。
那道热烈的扶桑红,究竟用什么染成?
倘若它真的能带给人间万世的太平与安宁,一时的微薄的牺牲又能算得了什么?
金乌城不会铭记一个身份低下的牺牲者,可是扶桑的记忆永不灭却,就像岩浆的绢织一般炽烈。
姜起微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睁开双目,入眼是梦里的颜色。
这就是我的安身之处吗?
“领主要什么,请任取吧。唯独不要忘了对菊衣的诺言。”否则,菊衣决不能做一个诚心的献祭者。
“你若真那么担心我背弃承诺,只要常在孤身边,规谏劝勉不就是了?”
菊衣仍想着死生之事,闻听此言,一时未能会意。须臾,他慢慢转过头来,面上一片呆愣之色。
“您说什么?”
姜起微却不明白他的反应:“你莫非只是对孤提出要求,就打算一走了之?
“这神树好歹也是以你的血来育养,你就没有想过,你也是这金乌城的主人?”
金乌城的主人……菊衣何敢奢想?
“您在开玩笑吧?”
金乌城的主人是领主,退之是棠管事,再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一个外来的宫奴。
“我没有开玩笑。”姜起微盯着菊衣,“你就不想待在我的身边,亲眼看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践行对你的承诺吗?”
姜起微执起菊衣的雪腕,将锋利尖细的刀片在他腕背上轻轻一划,任那清红流下,落在扶桑根上。
菊衣后知后觉地感到痛,被这冰凉炽烈的感觉刺激,一时分神。转瞬间,见到姜起微已割开小臂,将鲜血与他的同注一处。
他才明白,原来姜起微与他一样。
同是被神树选中过的人。
是啊,金乌城仗神树而生,神力自然归于天命之人。若非被神树选中,眼前之人怎能成就王图霸业?
可他不懂。他不懂:仁王何以暴政?
姜起微说:“孤答应你,你也答应孤,好么?”
菊衣那时没能回应。
但是神树需要多番给养,故而菊衣依旧每日例行觐见。而竹云,既能偶尔见到菊衣,得知菊衣无恙,也便放下了心。
再说遥岚。自诬陷一事后,未能复宠,反而被敲打,心中自有怨气。得知领主白日常常召见菊衣,虽不以侍寝为名,却也常觉不快。料想菊衣无争宠的潜质,却又看不惯他霸占领主身边的位置,思前想后,还是锚定了棠真。
领主与菊衣单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以棠真睚眦必报的心胸,能容得下宫奴如此嚣张?便是前时“放手”中宫之主的位子,也让遥岚付出好大代价,更是在领主面前给他使绊子。若不然,领主何故忽然提防?
他既受了这滋味,自然要菊衣也尝尝,有苦同享,才不枉一遭。
遥岚见缝插针去棠真处告状。宫中有受菊衣恩德者,悄悄找到菊衣,使菊衣小心提防。这稍稍增长了菊衣的忧虑。
领主态度莫名,已是让他犯愁。这个节骨眼上,又引出棠真。
若说在瘟疫之时,菊衣能置生死于度外,那是因为他知道天灾无法抗衡,而且自己也算孑然一身。可是如今,在金塘被黜的时局之下,他肩负得比以往更多,故而不敢出事。
究竟如何是好?
菊衣便想,与其等到棠真发难,倒不如“自投罗网”,把因果解释清楚,也免得引来更多猜忌。
只是不知这扶桑之事,棠真又洞悉多少。
菊衣不得已,从领主处旁敲侧击,得知棠真果真是备受信任之人,领主早已将神树之事与之共享。领主许是看出他的心思,特地宽慰:棠真定会善待神树使者。
然而阳奉阴违之事,世间并不鲜见,怎能保证姜起微以为的同心同德便是真?
保险起见,菊衣还是决定亲自拜会棠真。
他从未独自面对过那位传说中佛口蛇心的善妒之人,故而难免心生紧张,亦怕被视作不自量力,拒于观止居门外。
好在门人并不刁难他,只是引他入座,又言棠管事办公在外,请他稍微等候。
菊衣本不便叨扰,欲起身告辞,奈何盛情难却。棠真居处的侍从竟如此热心?
却也得知,在这宫中能被棠真留客的,并不止自己一人。除了一度夜宿西厢的檀梨,还有棠真一手扶持的侍卫瞿镜,但归根结底,与自己是不同的人。
棠真莫非早就料到自己会来见他?
如此,自己的说辞又是否能被接受?
菊衣终究是没等来棠真,据闻其办完公事后,便径去看望檀梨,又言今夜不归。
这般举动,实在让人费解。倘若主母只是想扶持檀梨,又何必如此亲近上心,只需找准时机,将檀梨献给领主便是。还是说,他确实得知我在此,此举只是拖住我,不肯与我见面的招数。
菊衣斟酌再三,决定先去探探虚实,便从观止居告辞。
到了檀梨屋外,见四周冷冷清清,似无一人涉足,犹豫是否要叩门,便听到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
初入耳,那声音低低的,不似檀梨,只是温和地说着什么“男女走婚”“请公子容宿”,许是棠真,却不如印象中令人战栗。然而那话语的内容,实在惹人心惊。
主母与侍奴之间,如何用得上这样的腔调?菊衣甚至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檀梨说了什么,并不清晰,但大抵是没有推拒,间或杂着轻吟。
菊衣不禁退却。
难怪、难怪这前前后后竟无人居,他还当是灾疫过后不及分配。既要瞒天过海、行这等事,如何使隔墙有耳?
此来,若贸然撞破,又岂是一番解释可以求全的?只恐有性命之虞。
菊衣恨不得闭目掩耳,装作一切未曾发生,自己皆不知晓。事已至此,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叩响那道门扉,如今还有转圜的机会:趁四下无人,悄悄离开。
檀梨衣衫半解时,忽而听到细小的脚步声,疑心之际,喃喃道:门外有人么……
正欲拢紧领口,却被棠真咬住唇,轻轻地、含混道:“莫理他。”
有我在,无人敢做文章。
菊衣回舍路上,愈想愈忧心,渐渐又觉出些许不对。倘若二人当真有私情,处处小心,又岂能叫自己听到?
要么是棠管事只手遮天,将凡知者尽皆处死,那么自己也不免暴露在监视之下。
然而,他忧心忡忡地等了一夜,也未遭逢异动,反而睡迟起晚,出门不久后遇到檀梨。
他们甚少交集,彼此之间,却有些相惜之情。
自入宫之初,便于规矩事上,屡屡遭受责罚的,也只有他们两人。
一者天生丽质,却被猝然雪藏。一者无心插柳,奈何灾祸罹身。
当初进宫的那批人,能够安然留下、和平相处的又有几个?
菊衣于是微微行礼,致以问候:“檀梨哥哥好。听闻前些日子哥哥染疾在身,如今可是大好了?”
檀梨“体弱多病”,已不是一天两天,多数又是人为。如此与菊衣的遭遇又有异曲同工之处了。
“承蒙关心,已然大好了。”檀梨也不再面纱示人,只是思及近日种种,未免有隔世之感,“时常想找弟弟一叙,可惜没有机会。如今又听闻弟弟常在领主身边,不知是否安好?”
从前每每菊衣侍寝,总是伤痕累累而归,备受责罚。今者大为不同,许是因治疫有功,得领主刮目相看之故。只是领主喜怒不定,一时恩宠不晓得能支撑多久,檀梨亦觉菊衣如在冰上行。
菊衣亦有此感,却非担忧领主发难。
“领主宽厚,只在白日宣召,所言多是挂心百姓之事,菊衣耳濡目染,亦有感触。”
檀梨惑然:领主何曾是这般形象?
原本因允诺交还手帕之事未果,对金塘的遭遇感愧于心,想借此机会微表关切。听到菊衣的话,也一时说不出口了。
想来此时此刻,一言一语都会成为把柄,故而菊衣也不会深谈吧。
他调整心态,陡听菊衣问道:“哥哥与棠管事可好?这段时日,棠管事也常来探望,如此关怀,亦是旁人没有的。想来哥哥在棠管事处修习,也颇受看重。”
昨夜才与棠真相亲,檀梨虽不欲显露,面上却不自然地泛起薄红,端作无事,反而欲盖弥彰。
“棠管事待人……亦是好的。”
那眉梢的春情,到底掩不住。
想这宫中,哪怕是侍奉于领主之人,也未必露出这般情态。
菊衣心道:这实是因为,他们明面上说是“侍奉”,却从未真正肌肤相亲,更不知鱼水欢愉是何滋味。成日里,只与些假物相伴。而檀梨,或是他们中第一个领略云雨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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