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您都听到了……您听到、见到,也更该明白我们之间的清白。”
  瞿镜对棠真的敬慕,也依旧未尝改变,只是那其中掺杂了惶恐,更多了几分矛盾与挣扎。
  “我不问你人是否清白,只问你的心。”
  棠真一语中的,让瞿镜避无可避。
  而残萼在这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他总是习惯于在后辩解,如今亦是如此,但又不全然出于策略。
  他心知瞿镜将自己误认作棠真的侍宠,却并不打算揭破,也实在想知道,瞿镜究竟会作何反应。
  残萼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好奇这样一个答案,或许只为补足对瞿镜印象的碎片一角,亲眼验证那位端方君子的本性,以消解心中那缕莫名的浮躁与执念。
  残萼、残萼,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你怎么也放任那相处的时间如流水一般,任凭那拙劣的步伐向你靠近?
  可是瞿镜隐忍、痛苦,几乎要说出意想当中的、合乎情理的答案。
  残萼绝不失望。
  因为只想看一个因果,从未有过希望。
  可瞿镜终究是咬着牙,垂下了头。
  “此情全是晚辈痴心妄想,愧对大人,亦愧对公子。龌龊的是晚辈,与公子绝无关系,大人,一切罪愆,请只降到瞿镜一人身上吧。”
  他终究不忍欺骗棠真。这世间如何勘得双全之法?
  “残萼,你又怎么想?”
  棠真转眸,只见残萼跪坐在蒲团上,望着膝前,目光痴痴的。
  他当真承认了,如他所说一般,真是个傻子。
  可是即便他将责任揽到一身,又怎能教我置身事外?不曾离去的是我,不曾回避的是我,是我非要求一个究竟,纵容他临于此境。
  “何须以心而论君子,若我无心而犯下过错,便足以宽恕吗?我们之间本来无一物。瞿侍卫不过是太过年轻,太过年轻,便难免心思浮动。再怎么说,他也是您亲选的门生,若因此而怪罪,岂不亦辜负了多年的培养。”
  棠真放平悬盖,垂目定定俯视残萼。他的近侍冷心冷性,很少为人求情,暗中提点檀梨,已然是破例,未曾想此番面对瞿镜,竟不曾袖手旁观。
  “你说得不错,瞿镜确是我看重之人。假以时日,待他历练期满、离了宫闱,未尝不能有一番建树,位列朝堂。如此,这段旧时情缘,又能有多大份量?”
  瞿镜捏紧拳心,面对前途迷漫,面对高位之人犀利的审视,心中有种不得宣泄的痛楚。他向知其所来,亦明其所往,唯情之一字,是莫大变数。既不得两情相悦,也只有梦里牵肠,他日回首,弦柱华年,未尝不成白头空叹。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否认当下之心。
  “晚辈自知才德无能与公子相匹,亦有身份之别,然而拳拳此心,纵不为天地所容,或终将湮灭,晚辈亦无悔于心。”
  说罢,便叩头于地。
  棠真盯着他的后脑,沉吟半晌,忽而道:“这也不错。”
  瞿镜一滞,不解其意。就连颤抖着沉浸在不可思议中的残萼,也将他的目光移向了棠真。
  棠真面色自若,饮下此夜第一口茶水,随后道:“世间难得有情人,善始善终者更是少之又少。然而‘令终有俶’,既有少年心气,就该贯彻才是。”
  这般轻描淡写,予人无限惶惑。瞿镜茫然抬眼,见棠真慈眉善目,一时无防,脱口问道:“棠大人,是何意思?”
  棠真道:“你若真心喜欢残萼,又无视身份之别,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许你追求他。只要残萼也没意见,这宫中规矩,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有一件,不可让事情传出观止居。”
  瞿镜震撼不已:“棠大人,为何……”他苦思不得其解,“残萼公子是您的侍人。”
  “他当然是我的侍人。”
  瞿镜面露痛苦之色:“既然如此,您怎能、怎能……”让这清净雅致的观止居,成为藏污纳垢之所?
  棠真一时不明其顾虑,见残萼微露惭色,略一思索,方理解瞿镜话语中怪异之处。
  “他是我的侍人,可并非房中之人。瞿镜,莫非以为在染指我的内室么?”
  瞿镜闭上眼睛,满面羞惭,脸红得不敢见人。原来一直以来,都是鸡同鸭讲。
  可即便如此,棠真能不介怀自己肖想其近侍,也是瞿镜没想到的。
  瞿镜又不免觑了残萼一眼,含哀带怨的:棠大人不知,难道您也不知?
  残萼别过目光,并不看他。
  瞿镜自大风大浪后松懈下来,见残萼这般态度,思及其言语,亦蔫了下来,讷讷道:“是瞿镜错意了。
  “然而,即便棠大人不介怀,残萼公子对我亦全无心思。我、我不希望因大人的话,令他为难。”
  残萼眼眸轻颤,微微触动。
  瞿镜所不见的神情,棠真自然收入眼底。故而棠真轻笑道:“他不愿是他的事。我可不给你们乱点鸳鸯,我只说给你机会,可没说定会成你好事。
  “不管怎样,你这般年纪,还是专心功业为主,总不该把心太放在情爱上。倘若他日当真两情相悦,你们再来找我……心里也有底不是么?”
  闻言,瞿镜鼻头发酸,眼角也湿润起来。纵然棠真对外人严苛,对待他们,却始终如兄长一般。
  “晚辈知道了。”
  棠真含笑颔首:“既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且回去休养。至于残萼……就先留下来,我还有些话要说。”
  瞿镜又忧心起来,然而观棠真神色,并无见责之意,或许是为它事,也便依言告退。
  临走前,悄悄回头,望了残萼一眼。
  那张背影,竟比以往更加地神秘冷清。
  待瞿镜阖上门、走远之后,棠真才命残萼抬起头来。虽说残萼如今已经平心敛容,棠真依旧记得他前时神色,便问道:“我刚才说的话,让你很意外么?”
  残萼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此情此景,倒像是最初寻求庇佑之时,明明已做好宁为玉碎的准备,最终却被轻飘飘地放下了。
  “棠管事是否……要借我笼络瞿镜?”
  他别无解释,只好拿出楚庄王绝缨故事,试图说服自己,棠真只是为了巩固人心。
  棠真却失笑:“这就是你心里想的?”
  残萼实在不知,还能有什么缘由。凝神之际,只听得棠真道:“我原本不过要试探一下你二人的心意。倘若当真两情相悦,也算是佳偶天成,我便做个媒也无妨。
  “倒不为别的。瞿镜是我亲选之人,你又是我的近侍,论起信任,是旁人莫及的。若成好事,便是亲上加亲,到底知根知底。何况瞿镜此人,才德兼具,一心赤诚,并不算辱没你。
  “只是情爱一事,皆由人心,倘若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我又岂能难为谁?是以,你若当真对他无意,也不必拘泥于身份,抑或碍着我的面子。毕竟,你不愿侍奉领主,我都允了,何况瞿侍卫?”
  残萼不禁一颤。棠真此言,已全然抛弃矫饰,不留回避的余地。他更没料到,棠真的下一句话:
  “虽然你现在仍是宫奴,但或许有一日,我能给你自由人的身份,就和金乌城的其他人一样。故而,今日的种种决断,是否也可以此为凭?”
  残萼顿时伏在地上,仰起头来:“棠管事,为何……”
  异国来的宫奴,成为金乌城的平民,又出于何种情形?
  “就当是你兢兢业业这些年,一点小小的报酬吧。”
  后事如何,并无定论。残萼本以为会终老宫中,抑或中道夭折,那日听闻瞿镜立诺,倘若立下功业,为他求一个脱离奴籍的机会,他也只当笑话。此刻也拾起对宫外的向往来,又不敢过于欣盼,故而强行压下心中的热烈。只是夜深无人之时,情不自禁地拿起藏在书架最下层的那些游记,细细读着,构想那些世情景状。
  他的命运承受着柳絮的漂泊,是否有一天也能像飞絮一般自由?
  残萼并未告知瞿镜棠真的想法,亦不回应其心意,只是在瞿镜伤好之后,依旧保持往来。瞿镜恪守边界,并不使他为难,偶尔谈及文章之事,也互有见解,倒不失为益友。如此相处,比之以往,更为轻松。
  倘若真的出宫,是不是偶尔也给瞿镜写信呢?
  --------------------
  残萼线脑洞存量无了。


第18章 出格
  =====================
  是日,菊衣又随姜起微到了扶桑树下。神树逐渐抽条,焕发出浅淡的异样的光泽,似乎是某种兆头。
  比之以往略带沉肃的模样,姜起微此番眉头舒展,脸上始终挂着笑。或许神树复苏的迹象使他宽心,因此连处事都宽和了起来。
  菊衣酝酿多日,想趁机讨个恩典,使金塘从苦海中解脱。正分神间,听到姜起微问:在你眼中,还要做到什么样,才是贤君呢?
  他是真心有此一问么?在他的心中,真的有一个成为贤君的愿景?是神树的回应让他心里萌发了新的希望吗?
  不论如何,菊衣已经冒犯许多次,说过许多大胆的话了,所以虽然迟疑,仍旧直抒胸臆:“菊衣见识浅薄,或不能概其万一,然而真要说来,或许便是:宽政爱民,励精图治,知人善任,赏罚分明,兼听纳谏。”
  每一开口,便是一句不足,对于君主而言,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菊衣言罢,屏住呼吸,已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然而姜起微只是沿着扶桑树虬结的根系缓缓踱步,似是沉吟,似是思索。
  菊衣看不透他的心。唯有扶桑的片叶在头顶迎风微旋。
  “等到扶桑花缀满神树新枝,再度唤起沉睡的九日,使神照莅临金乌城的土地之时,”姜起微在树旁驻足,以手抚摸着苍劲的树皮,目光沉静而深远,“我便会做到你说的。”
  “什么?”菊衣疑心是幻听,抬头望向姜起微,却不见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会废除一切苛政,驱逐奸恶,恢复忠臣的名誉;亦将从善如流,使幽明黜陟、黎庶繁息,让金乌城成为一片安居的乐土。”姜起微道,“我以神树起誓,这是我对你立下的承诺。我将贯彻它,直至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唯独对菊衣立誓,也唯独菊衣能成为他的评判者与监督者。
  这番话语所描述的图景太过梦幻,以至于让菊衣忽略了那微妙的语言陷阱,不自觉地沉浸,陷入无法自拔的震撼当中。
  如同骤雨降落,涤去菊衣心中游荡的所有茫然的猜测,将他的知觉带入未存在过的境地。
  唯独他被授予这权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