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陆文谦坐在一旁,神色倒是平静许多,只轻轻叹了口气:“科举乃国朝根本,如今竟被这些人糟践至此,也难怪陛下震怒,如今也算尘埃落定了。”
  林春分坐在一旁啃着块桂花糕,闻言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可不是。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这些妖魔鬼怪一锅端了。”
  这次朝廷显然是动了真怒。主考官秦桢身为朝廷命官,竟敢泄露考题、操纵乡试,罪无可赦,不仅自己秋后问斩,连整个家族都被拖下了水。至于那些协同舞弊的同考官,也一个没能逃掉。唯有几个从头到尾毫不知情、被一并关押审问的清白考官,在查清后被放了出来,并未受罚。
  顾骁与温叙远作为舞弊案核心涉案之人,被发配边疆苦寒之地,此生都难再翻身。
  温家老太爷温景安,则被削去官籍,贬为庶民。昔日西川赫赫有名的温家,一夜之间轰然倾塌。
  至于顾家,更惨。顾澄之前在禁军来查案时受了惊吓,竟直接大病一场。听说如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床都下不了。家产也被朝廷抄没了,自此之后,西川再无顾家了。
  方思远听得直咋舌:“啧啧啧,这可是两个盘踞西川多年的大家族啊,说没就没了。”
  “谁让他们自己作死。”周崇瑜撇嘴,“舞弊这种事都敢碰,不是嫌命长是什么?”
  林春分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触,他向来信奉一句话——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顾家也好,温家也罢,走到今日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只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谢砚:“对了,赵知礼呢?”
  一提起这名字,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一瞬。谢砚神色淡淡,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茶盏:“杖责六十,充役一年,终生不得再参加科考。”
  林春分“嚯”了一声,对于一个把功名看得比命还重的读书人来说,这惩罚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周崇瑜忽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凑过来,“我还听说了件事。”
  “什么事?”
  “赵知礼被押送回云溪镇服役的时候,不知怎么摔断了一条腿。”
  方思远顿时瞪大眼:“这么巧?”
  林春分听着,略有些不自然地低头咳嗽两声,悄悄摸了摸鼻子。
  “还有更巧的呢。”周崇瑜幸灾乐祸地继续道,“过了没两天,他又摔了一跤,脸朝下栽地里,据说半张脸都毁了。”
  “噗——”林春分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这可不是他干的啊!
  “真的假的?”方思远追问。
  “自然是真的。”周崇瑜一脸认真,“现在整个云溪镇都传遍了。”
  陆文谦闻言,轻轻皱了皱眉:“自作自受罢了。”
  谢砚始终没说话,仿佛赵知礼这个人,早已不值得他再分出半分心神。只是在听见赵知礼毁容时,他指尖微动,不紧不慢地转了转手中的茶盏。
  赵知礼为了买题,几乎花光了家中全部积蓄。后来出事,治腿治脸更是流水般往外砸钱。如今赵家只剩下赵母藏着的一点私房银子,勉强吊着日子。而和乡长千金的那门婚事,自然也黄了。
  一个原本风光体面的富户之家,转眼间便败得干干净净。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年,赵家竟落到了这种地步。
  林春分摇了摇头,人啊,一步走错,真就是万丈深渊。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左相府内。
  “砰——!”
  柳承嵩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整个书房内死寂一片。下方几个官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柳承嵩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直跳:“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个顾家,一个温家,本相在西川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竟全毁在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里!”
  “一个哥儿,一个秀才——”
  “竟生生断了本相的左膀右臂!”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奇耻大辱!”
  书房内无人敢应声。事实上,经此一案,左相一脉的势力已经明显缩水。不少原本依附于左相的官员,如今瞧着圣上这雷霆手段,心惊胆战之余,皆有了唇亡齿寒之感。
  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人会不会是自己,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明哲保身。左相党内部,人心已散,柳承嵩想到这里,脸色愈发难看。
  舞弊案虽然落幕,可西川乡试被迫中断,无数学子苦读数年,却连最终结果都没等到。
  因此,没过多久,京城便再次传来了圣旨。景元帝念及寒门士子苦读不易,特下恩旨:一月之后,西川重新开办乡试。
  消息传出后,那些已经收拾行囊返乡、甚至走到半路的学子们,纷纷喜极而泣,又连夜掉头往回赶,原本冷清下去的西川省城,客栈价格再度暴涨。
  陆文谦在屋里重新拿起书册,温寻棠坐在旁边体贴地替他整理笔墨。
  “夫君这次定能高中。”温寻棠柔声鼓励。
  陆文谦无奈地笑了笑“结果如何,尽力便是。”
  此刻小院内,林春分正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纳凉,忽然感觉背后一冷,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缓缓笼罩下来。
  林春分下意识回头,就看见谢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林春分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个人!”
  谢砚低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林春分被他盯得浑身毛毛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谢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黏糊:“春哥儿。”
  林春分顿时头皮一麻。
  来了。又来了。
  每次谢砚用这种尾音黏糊、眼神幽怨的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林春分警惕地往后退了退身子:“你……你想干嘛?”
  谢砚只继续用那副模样看着他,看得林春分太阳穴直跳。
  两人在院子里僵持了片刻,最终,林春分败下阵来,痛苦地抬手扶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谢砚长睫微颤,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知道你又要考试了!我又得准备好了!”
  林春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还得给你备药茶!做点心!点安神香!全套伺候着!行了吧?我的谢大人!”
  这话一出,谢砚脸上瞬间阴转晴,眼底终于浮起得逞的笑意。
  林春分一看他这表情就来气,伸手推他:“你还笑,赶紧一边去,烦死了!”
  “嗯。”谢砚顺势握住那只推过来的手,唇角微扬,“多谢春哥儿。”
  明明语气还是平日里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让人听出一股子心满意足的意味。林春分有些耳热地抽回手,暗骂了一句:这人如今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第134章 中举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谢砚科考命运多舛,此次西川重考,倒是拨云见日,给足了寒门士子脸面。
  十月的省城褪去了燥热,秋高气爽。九日正场考下来,天公作美,不曾落下一滴雨,亦无半点风。贡院那扇沉重的大门轰然拉开时,学子们鱼贯而出。
  林春分倚在马车旁打量,打眼一瞧,走在人流前头的谢砚与陆文谦面色红润、步履极稳,倒比上回那场半途夭折的乡试还要多出几分神采。
  重考结束,放榜还要等上一月。
  省城里紧绷的禁军撤了大半,林春分租的那处偏僻小院恰好到期。
  他不耐烦去续那些琐碎的租约,索性包袱款款,带着谢砚和林来福,直接搬进了周崇瑜他们落脚的大宅子。白吃白喝,爽哉!
  这大宅子原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别院,虽有些年头,却胜在宽敞明亮。
  白日里大伙儿凑在一处,吃穿用度皆是好的。林春分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偶尔和谢砚及其他人一并去省城周边名胜古迹游玩。满山红叶如火,碧水长天,总算叫这帮苦读多年的学子过了段“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
  十一月放榜之日,清晨的瑞霭还未散尽,街头巷尾便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大宅的正厅里,林春分正坐在太师椅上,慢吞吞地剥着花生,有一颗没一颗地吃着。
  “我说,今儿个可是大日子,真不去贡院门口守着?”周崇瑜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地往大门口瞅,那副火烧屁股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下场考了。
  林春分眼皮都没抬一下,呸呸吐掉花生皮,嘴里嘟囔着:“去干嘛?这会儿贡院门口全是人。去了不是看榜,是去闻那些汉子的汗臭味,平白熏坏了鼻子。”
  坐在一旁的谢砚闻言,修长的指尖在书页上微微一顿。他抬眸瞧了林春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衬得旁人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文谦刚从回廊绕过来,听见这话登时失笑“春哥儿所言极是。中了自然会有人登门报喜,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若去那人潮里挤上一遭,只怕还没瞧见名次,鞋底子先被人踩穿了,何苦自讨苦吃?”
  “成,你们两个正主个顶个的稳当,倒显得我们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方思远今儿个穿得颇为骚包,一身石青色的织锦长袍,腰上挂着个贺清沅做的香囊。他嘴上虽调侃着,可脚尖却一下一下地在青砖地上点着,显然心里正打着鼓。
  大伙儿索性全锁在这处大宅子里守株待兔。这宅子地处省城要道,门前的大路笔直宽阔,正是官差敲锣打鼓四处报喜的必经之路。
  正午一过,街面上终于传来了清脆的铜锣响。
  “当——!”
  “捷报!恭喜青州府临水县士子张鸿,高中西川乡试第七十五名举人——!”
  高亢嘹亮的报喜声从大开的朱漆大门传进来。
  正厅里,原本还在笑闹的众人身子齐刷刷地僵了一瞬。沈念下意识地揪住了林春分的衣袖,林春分剥花生的动作也是一顿,偏过头去听。
  随着时间一点点挪移,门外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官差口中喊出来的名次越来越靠前,从六十多名一路报到了三十几名。
  屋里的空气不知不觉间黏稠了起来,方思远在凳子上挪了又挪,好几次欲言又止。他偷摸去瞧陆文谦,只见陆文谦的手正死死攥着儒衫的下摆。温寻棠此时也绞紧了手里的一方素帕,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春分收了先前那副懒散样,坐直了身子,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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