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心里同时也对那个素未谋面,但在沈银嘴里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哥”更好奇了。
  季怀瑾站在炕沿边上,目光从炕桌上的碗移到了墙角那口铁皮箱子上。
  他看着沈银小心翼翼地动作,抬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眼镜片在煤油灯底下反了道光,看不清他眼睛里的东西。
  赵宏远在屋里转了一圈,拿脚踢了踢墙角的劈柴,又走到炕沿边上拿手指头在炕沿上摸了一下,抹下来一层灰。
  他竖起那根手指头,表情夸张:“沈银,在这儿睡一宿,明儿起来浑身痒痒,你家就没个像样的地方?”
  “有。”沈银拿抹布擦了擦炕桌,“猪圈,通风好,宽敞,就是晚上猪打呼噜,比你响。”
  许衍笑得差点从炕沿上滑下去,赵宏远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徐婉秋站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听见沈银这话嘴角往上挑了挑。
  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炕沿上坐着的季怀瑾身上。
  季怀瑾侧着身子,手里拿着水碗,姿势斯文,跟这间石头房格格不入,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石屋。
  正闹着,外头黑子忽然兴奋的叫了一声。
  沈银手一停,他把抹布往炕桌上一搁,转身往门口走。
  季怀瑾也站起来,跟着沈银往外走。
  院里,枣树下。顾烈刚把扛着的半扇野猪肉撂在地上。
  那半扇猪肉摔在泥地上,血水从猪肉的断口处渗出来,把泥地洇黑了一块。
  太阳正往西边掉,余光照在他光着膀子身上,黑油油的腱子肉,汗顺着纹理往下流。
  就只是站在那里,都好像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赵宏远几人冲出来,刚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许衍张着嘴,盯着男人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沈银,这就是你哥?”
  沈银没说话,他看着顾烈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眉头皱起来了,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
  “银银,这些谁?”
  顾烈拿粗手指指了几个人,目光在季怀瑾脸上停了一下,直接问沈银。
  沈银站在他身侧,刚要张嘴,季怀瑾走了过来先开了口。
  “你好,我是季怀瑾,沈银的学长。”他伸出手,声音平稳,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你是他哥哥吧?常听银银提起你。”
  顾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白净又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写字的手。
  他右眼皮跳了一下,把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掉了手背上的血,蹭不掉掌心里那层厚厚的老茧。
  然后伸手握上去,把那只白净手整个攥在掌心里。
  “顾烈。”他眼珠子钉在季怀瑾脸上,一字一顿,“银银的男人。”
  这话一出来,院里所有人全愣了。
  许衍咽了口唾沫,心里想:完了,今天真要出人命。
  季怀瑾的手僵在顾烈掌心里,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从顾烈的角度,能看见那笑意滞了一瞬。
  江瀚在院门口站着。
  从顾烈进门那一刻他脸色就变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了一个字又咽回去,眼珠子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赵宏远在后面小声嘀咕:“什么哥哥,这不就是沈银说的那个老光棍吗,当自己是什么山大王呢,还银银的男人,牙都酸倒了。”
  许衍一胳膊肘杵他肚子上,赵宏远后半句全咽回去了。
  季怀瑾收回被攥疼了的手,语气还是稳的:“顾烈哥,我们这次来是想看看银银长大的地方。”
  顾烈听见“银银”两个字从这张嘴里吐出来,脖子上青筋蹦了一下。
  他没接季怀瑾的茬。
  转头看沈银,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这就是你他妈在学校找的那个小白脸?你把他领到我炕头上来了?你是真不怕老子把他连人带那副眼镜一块儿剁了?
  沈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还是抬起下巴回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也清楚——我同学来怎么了?你还能吃人?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两人就这么瞪着,空气都稠了。


第19章 他不是老光棍!
  “沈银,你哥刚扛回来这扇野猪是太行山的土猪吧?”
  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孙哲从人群后头走出来,蹲地上戳那野猪皮。
  “我听我爸说过,太行的野猪肉是贡品,满清那会儿,这东西只有皇上能吃,我爸跑地质在这片儿钻了好几年山沟,说这边的野猪吃橡子长大的,肉紧,煮出来的汤白得跟奶似的。”
  这话一撂,院里所有人的耳朵全竖起来了。
  许衍从石墩子上弹起来,三步两步蹿到野猪跟前蹲下,伸手在猪后腿上掐了一把:“我操,真的假的?贡品?那我今儿得啃它一条腿,谁也别跟我抢。”
  “吹吧你就。”赵宏远站在两步远,“一头野猪还贡品,你当是满汉全席呢?乡下的土猪顶多炖个粉条子。”
  “你懂个锤子。”许衍头都没抬,“你那嘴也就配吃省城馆子里加了味精的泔水,好东西塞你嘴里你都尝不出个咸淡。”
  “你他妈才吃泔水——”
  顾烈朝孙哲看过去。
  孙哲正抬头,目光跟顾烈撞了个正着。
  他眼珠亮了一下,然后朝顾烈点点头,笑了一下。
  顾烈没理他,弯腰一把攥住野猪肉的后腿,从地上提起来,在血水里干净利落地把猪皮剥下来。
  许衍砸了嘴:“我靠,这手真不含糊,沈银,你哥往部队混几年,这一身腱子肉也没白练。”
  沈银站在顾烈身后,看着他动作熟练地褪掉猪皮,从裤腰上扯了裤带把野猪腿固定住。
  他目光随着顾烈走进了灶房。
  季怀瑾站在人群最边上,看着沈银跟随着顾烈的背影进了屋,唇角的笑终于敛了。
  他垂下眼,捏了捏自己被顾烈攥红的手,微微拧起眉,把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灶房里,顾烈把野猪肉摔在案板上。
  那半扇肉砸下去,案板四条腿全晃了晃,案板上的粗盐罐子蹦起来老高又落回去,盖子滚到地上。
  他抄起砍骨刀,噼里咔嚓剁起来。
  沈银站他旁边,把地上撒的粗盐拢到罐子里。
  “你那学长挺白净。”顾烈头都没抬,嗓子跟含了砂纸似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是享福的手,摸你的时候是不是跟摸绸子似的,滑溜?”
  沈银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指甲掐进掌心。
  “人家是读书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手上全是砍骨头的茧子?你那手摸谁谁掉一层皮。”
  “读书人。”顾烈把刀往案板上一剁,转过身来,拿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毛巾本来就脏,擦了血更脏,随手往灶台上一摔。
  “读书人叫你银银?你那小名儿是老子一口一口喂饭喂出来的,他凭什么?”
  沈银喉结动了一下。
  “一个称呼而已——”
  “而已?”顾烈往前走了一步。
  沈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烈没再往前逼,低头看着他,“你让他叫你银银,让他摸你的头发,让他抱你,老子拿命养你十年,你身上哪根毛是自己让他碰的?嗯?”
  “我跟谁怎么称呼,跟你有什么关系。”沈银下巴一抬,银头发在灶房暗光里白得扎眼,“你是我什么人?你管得了我跟谁说话跟谁写信跟谁见面?我他妈又不是你裤腰上拴的钥匙串!”
  顾烈忽然不说话了。
  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睛越来越黑。
  沈银看着他,跟咬着自己的尾巴似的,不敢有半点松气。
  顾烈看了他半晌,忽然转回身,拿起刀,把那条后腿肉剁成大小均匀的片儿。
  用力很大,骨节和肌肉线条在灯下起伏。
  沈银站在原地,嗓子忽然发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外头院里忽然传来许衍的声音:“沈银呢?沈银——你们家这狗吃不吃生人!”
  沈银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转头走出灶房。
  许衍坐院里枣树下的石墩子上,黑子正拿鼻子拱他的手。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两条腿伸直了蹬着地,后背贴着枣树干,脖子往后仰得都快折了。
  嘴倒是不停。
  “好狗好狗,咱是自己人,你叫黑子是吧?我跟你爹沈银上下铺,你行行好别拿牙咬我——哎我操你舌头怎么这么糙!你天天拿砂纸磨舌头吗!”
  黑子舔够了,大脑袋往许衍腿上一搁,沉得跟石碾子似的。
  尾巴不摇了,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许衍愣了两秒,试着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脑门。
  黑子没躲,他从脑门摸到耳朵根,手指头挠了挠耳朵后头那撮软毛,黑子闭了一下眼,尾巴重新摇起来,尾巴尖甩在他小腿上啪啪响。
  许衍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压低声音跟走过来的沈银说:“你这狗成精了,我刚想摸它,它先舔我,舔完了才让摸……这他妈是面试吧?舔完了算过初试,摸脑袋是复试?”
  院里气氛稍微松了那么一点。
  赵宏远从屋里搬了张条凳出来,凳面上全是陈年老灰。
  他拿手帕擦了七八遍,随后把手帕叠好塞回兜里,一屁股坐下去,拿脚踢了踢地上的劈柴。
  “沈银,你们村晚上真没别的节目?没电影院,没录像厅,连个台球桌都没有?就这破地方你待了十几年还没疯?”
  “有。”沈银在他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下,伸手把黑子的尾巴从地上捞起来搁自己腿上,“数星星,免费,管够,数累了还能数个你这样的傻逼,挺好。”
  “我就多余问。”赵宏远把手帕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眼珠子往灶房那边瞟了好几眼,“你那位哥——就那个老光棍——”
  “他不是老光棍。”沈银的声音刷地冷下来。
  赵宏远一愣。
  许衍摸着黑子脑袋的手也停了,扭头看沈银,眉毛挑得老高。
  沈银平时在学校谁说他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他也就翻个白眼怼两句,从不住心里去。
  可今天为顾烈,那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宏远讪讪地闭嘴了,嘴上还是不服,拿手帕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季怀瑾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缸子外头的搪瓷磕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铁皮。
  他把一个递给沈银:“喝点水,下午风大,嘴都吹干了。”
  沈银接过来抿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也不凉牙,季怀瑾这人永远能把事做到不冷不热刚刚好,跟量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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