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黑子尾巴摇了摇,扭头跟着沈银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清早窗户纸刚泛青,沈银就醒了。
  他翻身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凉透了。
  被子上连顾烈的味道都散干净了,只剩他自己的味儿。
  他坐起来,银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锁骨上昨晚新啃的印子还红着。
  他光脚踩地上,地凉得他脚趾头全缩起来。
  “顾烈?”
  没人应,黑子在炕下头翻了个身,铁链子响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银穿上鞋,走到院里,枣树底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转而来到灶房,锅冒热气,掀开锅盖,小米粥熬得稠,鸡蛋饼烙得焦黄,还卧了个荷包蛋。
  沈银端着碗坐门槛上,筷子戳荷包蛋。
  黑子凑过来,鼻子拱他的手。
  他把鸡蛋掰了半块喂给黑子,黑子舌头一卷就没了,尾巴啪啪甩。
  剩下半块他塞自己嘴里,嚼得又狠又用力,腮帮子鼓起一块,眼眶发酸。
  他不来算了,我还求着他来?
  他去哪儿关我屁事,爱找谁找谁,王寡妇蒸的馒头香,让他去找王寡妇,天天给他蒸,蒸一辈子,吃死他。
  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他是不是故意躲了?是不是不想见季怀瑾?是不是昨晚那句“你改不了”说重了?
  沈银被这个念头弄得浑身烦,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爱去不去,接人我自己去。
  我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在省城四个月,自己打饭自己洗衣自己走路,没人喂饭没人搓澡没人扛着上厕所,不也活得好好的?
  沈银使劲甩了甩头,甩得马尾辫在风里甩了好几圈,走到井边打桶水,拿手捧着往脸上泼。
  井水凉得扎骨头,激得他整个人一哆嗦,骂出声来。
  “操,真他妈凉。”
  他回屋换好衣服。
  弯腰摸了摸黑子的头:“你在家,我去接人,你爹要是回来了,告诉他我不用他接。”
  黑子歪着头看他,尾巴慢悠悠摇了摇。
  从石屋到村口供销社,沈银走了一路,路上全是裂口的车辙印子,两边苞米叶子晒得打卷。
  村口公用水井排了七八个人,有人认出他,嘀咕一句“顾阎王家那大学生”,旁边人赶紧一胳膊肘杵闭嘴了。
  供销社门上的竹帘子挂着,花猫蹲窗台上舔爪子。
  沈银掀帘子进去,柜台后头坐的不是徐老实,是徐婉秋。
  她换了件碎花衬衫,辫子重新编过,手里翻着账本,听见动静抬头,脸上立刻挂上了笑。
  “沈银?买东西?”她从柜台后站起来,拿抹布擦柜台,“新进了的确良衬衫,你看看?”
  “我找徐村长。”
  “不巧,我爸一大早就去县城开会了,明天才回来,”她放下抹布,看他脸色,“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沈银咬了咬下嘴唇,把事说了,省城同学今天中午到县城火车站,他得找车。
  徐婉秋听完眉毛挑了一下,把账本合上,从柜台后绕出来。
  “就这?走,我开拖拉机送你去,”她走到门口把竹帘子挂起来,日头呼啦灌进来,“我十五岁就开拖拉机去镇上进货了,这方圆二十里,除了你哥那辆摩托车,就我这拖拉机开得最溜。”
  沈银脸上那层灰暗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骗你干啥,上车。”
  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喷着黑烟开出村子,两边苞米地刷刷往后退。
  徐婉秋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摘了片杨树叶子叼嘴里,辫子在风里甩。
  “沈银,你那同学里头,有没有——”她回头瞥了一眼,眼珠子里带着促狭劲儿,“有没有跟你特别要好的?”
  沈银耳朵根子一热,脑子闪过季怀瑾的脸:“都挺好的。”
  “那你哥呢?你哥对你那么好,你去了省城,他一个人怎么办?”
  沈银的手指头抠着车斗上的铁锈,抠下来一块红褐色渣子。
  “他有什么不好的,没我在跟前烦他,他更自在。”
  “自在?”徐婉秋笑了一声,被风吹散了,“你是没看见昨天井边,他那眼珠子就长你身上了,从头盯到尾,在供销社站两年柜台,看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你哥那人,眼睛里头就装你一个,装别的东西都嫌占地方。”
  沈银没说话,手指头把车斗上那块锈抠出一个坑,心里头酸胀酸胀的。
  又来了……
  所有人都说顾烈对他好,所有人都说顾烈眼里只有他。
  他知道,他比谁都知道,可他难受。
  那个男人对他的好是把锁,锁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在省城喘了四个月,刚喘顺畅点,一回来又给锁上了。


第17章 季怀瑾来了
  县城火车站月台上立着根水泥电线杆,绑着生锈的大喇叭。
  一趟绿皮火车刚停稳,车门开了下来四个年轻人。
  穿着花衬衫的赵宏远第一个跳下来,还没站稳先皱眉头。
  他拿手在鼻子前头扇:“卧槽,这什么味儿?煤烟混牲口味,冲得我脑仁疼,”往月台上扫一眼,嘴角快撇到下巴,“就这?季怀瑾你说太行山风景秀丽,秀丽在哪儿?”
  季怀瑾背着帆布书包推了推银框眼镜,朝四处看了一圈,声音不急不缓:“这不挺好的,你仔细闻,有股柴火味,比城里汽油味强。”
  “切!也就你受得了,”赵宏远撇撇嘴,“沈银呢?还没到?”
  “再等等吧,银银应该快了。”
  “等什么等,”赵宏远不耐烦,把一包行李往肩膀上一甩,“也不知道暑假来这里找沈银干什么,真是浪费时间。”
  “你可拉倒吧赵宏远,听说有野猪野兔子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怪地方破了,”许衍直接从车窗跳下来,落地晃了两下站稳。
  他是几人里最瘦的,瘦得跟猴似的,五官却硬朗,眼睛尤其有神。
  孙哲最后下车,拉着一个网兜,里头装了麦乳精和点心盒子,几个里个子最清秀,乍一看像姑娘。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脸跟刀削的一样,没表情,眉眼间那股疏离劲让周围人全往外让。
  站孙哲身后也不说话,跟根铁桩子似的杵着。
  赵宏远看见他就来气:“江大保镖,一路一个字不蹦,怎么着我们几个还配不上你开金口?”
  江瀚仍然没搭理。
  季怀瑾打圆场:“好了赵宏远,别闹。”
  正说着,拖拉机冒着黑烟拐上了月台。
  众人立刻全看过去,沈银从车斗上跳下来,长腿跨了几步站稳,开心地喊了一声“怀瑾”。
  季怀瑾眼睛也亮了,嘴角弯起来:“银银。”
  沈银穿着草绿色短袖衬衫,脚蹬胶底黑布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儿乱,却更野性好看。
  还没有等他走进,季怀瑾已经大步上前手臂张开,结结实实把他抱住了。
  沈银被抱了个措手不及。
  季怀瑾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皂味,干干净净的。
  跟顾烈那身汗味烟味机油味完全两样。
  他应该觉得好闻,但身体先动了他往后退半步,胳膊肘抵在季怀瑾胸口上把人推开一点:“一路辛苦了吧。”
  他没看季怀瑾眼睛,假装拍身上蹭的稻草屑。
  季怀瑾没在意,伸手去摸沈银的辫子:“你这头发——”
  沈银偏头躲开了,侧身把徐婉秋让出来:“徐婉秋,要不是她开拖拉机送我,我走到县城天都黑了。”
  徐婉秋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沈银旁边脸上挂着笑。
  她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人,停了。
  那个穿白衬衫背帆布书包的,站姿跟别人不一样,风把衬衫领子吹得鼓起来。
  他真好看。
  这是徐婉秋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她伸出手,大方得像个接待领导的女干部:“你们好,我叫徐婉秋,石头村供销社的,你们是沈银同学吧?欢迎欢迎。”
  孙哲从季怀瑾身后探出头,拎着网兜晃了晃朝沈银笑:“沈银,这是我们给你带的东西,麦乳精,还有——”
  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孙哲。
  “你好,”两个字跟两块石头碰一起似的,沉闷生冷。
  江瀚朝沈银点了下头,脸上肌肉动都没动。
  沈银愣了一下扭头看孙哲。
  孙哲赶紧解释:“这是江瀚,我爸不放心我来乡下,让他跟着。”
  沈银噢了一声,跟江瀚点头,“你好。”
  江瀚没接话,目光从沈银脸上扫过去,显然不太想跟他们多废话。
  场面有点尴尬。
  赵宏远在旁冷笑:“装什么装,全天屁都不放一个,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哑巴。”
  江瀚侧头看他,赵宏远被他看得喉咙发紧,后半句硬咽回去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个保镖吓住,脸上挂不住刚要发作——
  “上车吧,”沈银比他还快,手一摆,“再磨蹭天黑了山路更难走。”
  “车呢?”许衍四颗脑袋前后左右转,“我怎么没看见面包车?”
  沈银走到拖拉机旁边,抬手在铁皮车头上拍了一巴掌,“这就是。”
  四个人全愣住。
  许衍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蹿过去围着拖拉机转一圈,眼睛越来越亮:“卧槽!拖拉机!敞篷的!排量多大?太他妈酷了!”
  孙哲被他拽着袖子拉上车斗,小心地坐木板凳上,两条腿并拢手搁膝盖上,姿势规规矩矩像坐课堂。
  季怀瑾笑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走到沈银边上,伸手扶沈银上车。
  沈银本想说“我自己能上”,但季怀瑾手已经托在他胳膊肘上了,他就没再推让借力爬上去。
  赵宏远还站在月台上不动。
  他看着那辆拖拉机,铁皮生锈,车胎糊泥,车斗稻草里夹鸡毛。
  再低头看自己尖头皮鞋,昨晚省城花2块钱擦的,上两遍鞋油,锃亮得照人影。
  “你让我坐这个?连个顶都没有,风一吹满脸灰——”
  “那你可以睡这儿,”沈银坐在车斗里,从稻草上捏起根鸡毛扔他,“火车站晚上没人,安静,就是听说后半夜有老鼠,大的那种,咬皮鞋。”
  赵宏远脸绿了。
  许衍笑翻在车斗里,孙哲小声补一句“老鼠会叼鞋带”,季怀瑾也没忍住嘴角往上弯。
  赵宏远僵持几秒,黑着脸拽住车斗挡板翻进去,皮鞋底蹭生锈铁板划了一道白印子,心疼得脸抽一下,“沈银!我记住你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