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回程的车上,陆时渡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一树一树往后退的行道树,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性。一个因为快递纠纷被扣了两百块钱的人,三个月后寄了一个有毒包裹。两百块钱,和一个人的手。
  “沈队。”
  “嗯。”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两百块钱就寄了毒包裹,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是两百块钱。”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是愤怒。”
  陆时渡看着他。
  “他被扣了两百块钱。不是因为这两百块钱本身,是因为他觉得不公平。他没有做错什么,却受到了惩罚。”沈砚清说,“他想让别人也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所以他寄了毒包裹。不管谁受伤,他都觉得公平了。”
  “嗯。”
  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开回警局。陆时渡下车的时候,沈砚清叫住了他。
  “陆时渡。”
  他回头。
  “你刚才分析得对。他在乎的是有人受伤。谁都可以。”
  陆时渡点了点头。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动机。”沈砚清说,“你能理解,是因为你在试图理解所有人。”
  陆时渡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沈砚清关上车门,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门口。
  晚上,陆时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沈砚清坐到了他对面。
  “周劲查到了。”沈砚清说,“刘姓住户叫刘建国,五十三岁,退休工人。没有化工背景。但他退休前在一家化工厂的仓库工作过。”
  “仓库?”
  “嗯。负责管理化学品的进出库。他接触过很多化工产品。”
  陆时渡放下筷子。“他知道怎么配混合酸。”
  “可能。”沈砚清夹了一块排骨,“周劲在申请搜查令。如果他在家里留了配制的工具或者原料,就能抓人。”
  “如果他已经处理掉了呢?”
  “那就等他下一次出手。”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还会再寄吗?”
  沈砚清放下筷子。“会。他寄了一个,快递员受伤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但还不够。他的愤怒没有被满足。”
  “所以他会再寄。更大的剂量,更毒的配方。”
  “嗯。”
  陆时渡看着沈砚清。沈砚清的表情很平,眉头微微拧着,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我们在他寄出下一个之前找到他。”陆时渡说。
  沈砚清没有接话。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夜风很舒服,路边的月季开了很多,红的、粉的、白的,在路灯下很好看。
  “我送你回去。”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到宿舍楼下,陆时渡站定。
  “谢谢沈队送我回来。”
  “嗯。”沈砚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沈队。”
  “嗯。”
  “今天你说,我能理解别人的动机,是因为我在试图理解所有人。”
  “嗯。”
  “那你呢?你也在试图理解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我在试图抓住他们。理解不是我的工作。”
  陆时渡看着他。“但你也理解。”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想起沈砚清今天说的话——“你能理解,是因为你在试图理解所有人。”这句话里面有认可,也有提醒。
  他笑了笑,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慢慢走回去。


第23章
  周三早上,陆时渡到实验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份周劲送来的搜查申请批复复印件。
  “批准了。”周劲在电话里说,“沈队让你准备一下,九点出发。”
  陆时渡放下电话,把今天要用的工具清点了一遍。便携式显微镜、棉签、物证袋、手套、鞋套、紫外灯。他把这些东西装进勘查箱,拎着走到停车场。
  沈砚清已经坐在车里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放着一个塑料袋。
  “早。”陆时渡坐进去。
  “早。”沈砚清发动车子,“吃了吗?”
  “还没。”
  沈砚清把塑料袋递过来。陆时渡打开,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香菇鸡肉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
  “你每次出现场之前都不吃。”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紧张?”
  “不是紧张,是怕吃多了蹲不下去。”
  沈砚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车子往城东开。刘建国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和之前那个毒包裹的收件人陈老太太在同一个片区,但不同楼。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六层楼,没有电梯。楼下停着两辆没有标识的警车,周劲站在单元门口,旁边是几个便衣。
  “沈队。”周劲走过来,“刘建国在家。物业说他今天没出门,窗帘拉着。”
  “敲门了吗?”
  “还没有。等你来了再定。”
  沈砚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陆时渡。“你跟着我。进去以后先别动,等我确认安全再开始勘查。”
  “好。”
  沈砚清带着周劲和两个便衣上了四楼。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跟在后面,心跳有点快。这种场景他经历过几次,但每次还是会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沈砚清站在402门口,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
  “物业的,查一下水表。”
  沉默了几秒。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戴眼镜,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变了一下,想把门关上。
  沈砚清已经顶住了门。“刘建国,我们是刑侦支队的。有搜查令,请你配合。”
  刘建国松开了手,退后两步。两个便衣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控制住了。
  “你们凭什么搜我家?我犯什么法了?”他的声音很大,但有些发抖。
  沈砚清把搜查令展开给他看。“这是法院批准的搜查令。请你配合。”
  刘建国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再说话,被便衣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沈砚清回头看了陆时渡一眼。“进来吧。”
  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走进去。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整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味道,不是很浓,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深吸了一口气。“沈队,有味道。”
  沈砚清也闻了闻。“化学品的味道。”
  陆时渡戴上手套和鞋套,从勘查箱里拿出紫外灯。他关了客厅的灯,打开紫外灯,光柱扫过地面。客厅的地面上没有明显的荧光反应。他走到厨房,紫外灯照到灶台下面的柜子时,柜门把手上有一片不规则的荧光痕迹。
  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装进物证袋。
  厨房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塑料瓶,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口还残留着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他把瓶子夹出来,放进物证袋。灶台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小片喷溅状的污渍,颜色很淡,但紫外灯下能看到荧光。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
  “沈队,厨房有残留。”
  沈砚清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物证袋。“能确定是什么吗?”
  “现场的快速检测做不了,需要回实验室。但从颜色和气味判断,和之前包裹里的混合酸很接近。”
  沈砚清点了点头。
  陆时渡继续勘查。卫生间的洗手台下面有一个纸箱,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个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盐酸、硝酸、硫酸。每个瓶子都只剩一半左右。
  他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把玻璃瓶一个一个地装进物证袋。
  “沈队,找到了。盐酸和硝酸,和包裹里的成分对得上。”
  沈砚清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那些瓶子。“带回去。”
  陆时渡把纸箱整个封好,贴上标签。他又检查了卫生间的其他角落——地面、墙壁、洗手台、马桶。在马桶的水箱后面,他发现了一双橡胶手套,手套上有明显的化学残留。他把手套装进物证袋。
  搜查持续了两个小时。陆时渡把刘建国家的每一个房间都过了一遍——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阳台。提取了二十多处样本,拍了上百张照片。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酸得不行了。
  “完了?”沈砚清问。
  “完了。”
  沈砚清走到刘建国面前。刘建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刘建国,你家里为什么有盐酸和硝酸?”
  刘建国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往快递包裹里装混合酸?”
  刘建国抬起头,看了沈砚清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包裹寄到了城东一个快递网点,快递员张磊接触了泄漏的液体,右手被灼伤。”沈砚清的声音很平,“我们在你家找到了配制混合酸的原料和工具。现场提取的液体残留和包裹里的液体成分一致。”
  刘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三个月前和张磊发生过冲突,因为一个快递纠纷。你被扣了两百块钱。你投诉了,但没用。”沈砚清说,“所以你寄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混合酸。你想让那个快递员受伤。”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发白。
  “他活该。”他说,声音很低,但很用力,“他不负责任,丢了客户的包裹还嘴硬。我投诉了,公司不管。这种人就应该吃点苦头。”
  “所以你让他吃了苦头。”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便糊弄过去。”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混合酸能致残吗?如果浓度再高一点,他的手指可能保不住。”
  刘建国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发抖。
  “你知道,但你不在乎。”沈砚清说。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沈砚清。“我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世界上有没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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