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陆时渡坐下来,打开盖子。红烧鱼、青菜、一碗米饭。鱼还是温的。
  “你怎么每次都能打到温的?”陆时渡问。
  “跟师傅说了留一份。”
  “你跟师傅说给我留的?”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跟师傅说留一份。”
  陆时渡低下头,吃了一口鱼。很嫩。
  “沈队。”
  “嗯。”
  “今天在空地上,你说你爸站在树下等你。你踢完球跑过去,他把菜递给你,两个人一起走回去。”陆时渡顿了顿,“那段路,你还想再走一遍吗?”
  沈砚清的筷子停了一下。
  “路已经没了。”他说。
  “但你还记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记得有什么用。”
  “记得就是还在。”陆时渡说,“你没忘,他就在。”
  沈砚清看着他。陆时渡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澈。
  沈砚清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夜风很舒服,不冷不热。路边的月季开了很多,红的、粉的、白的,在路灯下很好看。
  “我送你回去。”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到宿舍楼下,陆时渡站定。
  “谢谢沈队送我回来。”
  “嗯。”沈砚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沈队。”
  “嗯。”
  “你今天说,剩下的不是查的问题,是接受的问题。”
  “嗯。”
  “那你接受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陆时渡的脚边。
  “没有。”他说,“但比以前好一点了。”
  陆时渡看着他。
  “走吧,上去吧。”沈砚清转身要走。
  “沈队。”陆时渡又叫了他一声。
  沈砚清停下来,侧头看他。
  “以后你想去那片空地的时候,随时叫我。周末、下班以后、半夜,都行。”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半夜去空地干什么?”
  陆时渡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红了。“我就是说随时——”
  “知道了。”沈砚清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陆时渡看到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在空地上,他从沈砚清肩膀上拿掉了一片树叶。那片叶子是嫩绿色的,很小,落在他的手指间。
  他当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了。
  沈砚清没有躲开。
  陆时渡笑了笑,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慢慢走回去。


第22章
  案子结束后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
  陆时渡早上八点到实验室,处理一些积压的常规样本,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工作,偶尔去沈砚清的办公室送报告。有时候沈砚清不在,有时候在,两个人说几句话,大多是工作上的事。偶尔多说几句,比如“今天食堂的红烧鱼不错”,或者“你昨晚几点睡的”。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陆时渡觉得挺好。
  周六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整理旧案档案。沈砚清说要去物证库查点东西,问他去不去。他说去。两个人去了物证库,在铁架子之间走了半个小时,找到了一个旧箱子。沈砚清打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合上了。
  “就是这个?”陆时渡问。
  “嗯。”
  沈砚清没有打开第二次。他把箱子放回架子上,转身走了出去。陆时渡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在走廊里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两个人从物证库出来,已经快四点了。阳光还是很好,四月的风软绵绵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回去?”沈砚清问。
  “嗯。”
  两个人往办公楼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陆时渡习惯性地停了一下,看了看左右。
  “左边。”沈砚清说。
  “我知道。”
  “你刚才往右边看了。”
  陆时渡的耳朵红了。“我只是确认一下。”
  沈砚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周一下午,陆时渡正在实验室里做一份常规的物证比对。样本很普通,是入室盗窃案里提取的指纹,嫌疑人有前科,数据库里很快就匹配上了。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准备送到沈砚清办公室。
  手机响了。
  “陆博士,来一下会议室。”周劲的声音,比平时急。
  陆时渡放下报告,快步走向会议室。推门进去,沈砚清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几张照片。周劲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姜糖坐在对面,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
  “坐。”沈砚清说。
  陆时渡坐下来,沈砚清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快递包裹,普通的纸箱,外面贴着快递单。箱子的侧面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像是液体渗透后留下的痕迹。
  “今天早上,城东一个快递网点发现了这个包裹。”沈砚清说,“网点的工作人员闻到异味,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层塑料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一瓶不明液体。瓶口被打开了,液体泄漏了一部分。”
  “什么东西?”陆时渡问。
  “还不知道。快递员接触了泄漏的液体,手部皮肤出现灼伤和化脓,已经送医了。”沈砚清翻开另一张照片,“现场提取了液体残留,正在送检。”
  陆时渡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纸箱上的快递单地址打印得很清楚——寄件人地址是一个空号,收件人是城东一个居民小区的住户。
  “寄件人查了吗?”
  “查了。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电话是空号。”周劲说,“收件人我们也联系了,是个独居老人,七十多岁,平时很少出门。她说没有网购过任何东西。”
  沈砚清站起来。“去现场。”
  快递网点在城东一条背街上,不大,门面很旧。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里面采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不是很浓,但能闻到。
  陆时渡戴上手套和防毒面具,拎着勘查箱走进去。网点里面不大,几十个包裹堆在货架上。那个有问题的包裹已经被单独放在一个密封袋里,旁边放着警示牌。
  他蹲下来,打开勘查箱。先从外围开始——地面、货架、相邻的包裹。地面上没有液体泄漏的痕迹,但货架的边缘有一小片不明显的污渍。他用棉签提取了样本。
  然后他靠近那个包裹。密封袋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量不多,大概几十毫升。瓶子的标签被液体浸泡了,字迹模糊不清。他用镊子把瓶子夹出来,放进物证袋。
  “能看出是什么吗?”沈砚清站在他身后,隔着防毒面具问。
  “颜色和气味像是某种酸性物质。但具体成分要等实验室分析。”陆时渡把物证袋封好,贴上标签,“快递员接触了泄漏的液体,皮肤出现灼伤和化脓。如果是强酸,损伤应该更严重。可能浓度不高,或者是某种混合溶剂。”
  沈砚清点了点头。
  陆时渡继续勘查。他把货架上的几十个包裹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然后他走到柜台前,查看快递网点的监控设备。
  “监控呢?”他问网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脸色发白,明显被吓到了。
  “店里的监控坏了快一个月了,一直没修。”
  陆时渡看了一眼沈砚清。沈砚清没说话。
  “寄件的监控呢?”陆时渡问。
  “寄件是在柜台办的,但监控坏了,没有录下来。”工作人员想了想,“不过我记得那个人。男的,大概四十多岁,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脸。他放下包裹,付了现金就走了。全程没说几句话。”
  “身高?体型?”
  “中等身高,不胖不瘦。穿深色的衣服。”
  陆时渡把这些信息记下来。
  勘查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陆时渡把网点的每一个角落都过了一遍——地面、柜台、货架、门把手、窗台。提取了十几处样本,拍了近百张照片。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完了?”沈砚清问。
  “完了。”
  “收队。”
  回程的车上,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勘查记录本在整理笔记。
  “沈队。”
  “嗯。”
  “这个包裹不像是随机投递。寄件人填了具体的收件地址和姓名,说明他是有目标的。”
  “嗯。”
  “但收件人是个独居老人,说是没有网购过任何东西。那这个包裹为什么要寄给她?”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两种可能。一是收件人在撒谎。二是寄件人选错了目标。”
  “选错了?”
  “比如他想寄给另一个人,填错了地址。或者他故意填一个假地址,制造混乱。”
  陆时渡想了想。“如果是选错了目标,那原本的目标是谁?他为什么要寄这个包裹?”
  “不知道。”沈砚清说,“等实验室结果。”
  回到警局,陆时渡直接去了实验室。他把今天提取的样本放到仪器里,设定好参数,等着结果出来。坐在实验台前,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地走。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吃饭了吗?
  陆时渡打字:还没。等结果。
  沈砚清:结果出来先吃饭。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他打字:你吃了吗?
  沈砚清:吃了。
  陆时渡:吃的什么?
  沈砚清:食堂的排骨。
  陆时渡:好吃吗?
  沈砚清:一般。
  陆时渡忍不住笑了。他打字:那你为什么还吃?
  沈砚清:因为饿。
  陆时渡看着那个“因为饿”,笑出了声。他打字:我也饿了。
  沈砚清:结果还要多久?
  陆时渡:大概半个小时。
  沈砚清:结果出来发给我。然后去吃饭。
  陆时渡: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他想起了沈砚清刚才说的“一般”——食堂的排骨一般,但他还是吃了。因为他饿。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简洁、直接,但有时候会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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