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次日早朝,司礼监被元旻宣布裁撤,这个自大渊建朝时就存在的机构,因一道明黄圣旨湮灭在历史中。
  此后,宦官专政将成为大渊朝的历史,臣子的奏章也须得皇帝一一阅过,夏方的名字也渐渐无人记得。
  直到消息传遍大渊朝的边关、山坳,老百姓中有敏锐者才猛然发觉,这位永昭帝,似乎也并非传言中那般才干平平。
  李言归进了宫。
  事情要从夏方狱中自戕说起,谢非云好歹陪元旻度过了一晚,于解毒一事再也不敢耽搁,离开太和殿就骑着追月直奔荆南王府。
  可怜元羿好歹是个王爷,谢非云连个拜贴都没递就牵着马进来了,忒没礼貌。
  门房一看谢非云那冷冰冰的脸色,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唯一的反抗就是牵过追月时甩了下缰绳,还被追月瞪了一眼。
  好嘛,主子威风,马也威风。
  见到元羿,谢非云也没跟他寒暄,张口就说:“夏方死了,王爷可知道?”
  “刚知道。”
  “元旻那毒,李言归解得如何了?”
  “皇兄……皇兄总是很忙,还没来得及开始。”
  谢非云冷笑一声,“王爷,眼下夏方死了,元旻没有下一颗解药了,若是再没有解毒的方子,您可就未必还有皇兄了。”
  元羿皱眉,“世子说话也忒难听。”
  他虽然凶谢非云,但也知道而今形势严峻拖延不得。
  元羿以前在西南时总听说李言归毒蛊精通天纵奇才,这会儿却迟迟没有好消息,还浪费了元旻一粒救命的药,不由得也着急起来,总觉得他这大师兄可能也就是个半瓶水晃荡的,万一就是搞不出解药来,皇兄死了可怎么办啊?
  元羿缓了缓神色,问道:“世子认为,眼下该当如何?”
  谢非云当机立断,说:“把那姓李的弄宫里去,你凭自己的王爷身份随便在太医院给他谋个差事,之后就让他一日八次去太和殿见元旻,解不了毒他也就别出宫,正好跟林采芷做伴。”
  他这个法子,正合元旻心意。
  李言归刚刚用过早饭,正在感慨这宫里来的掌事姑姑就是眼光好,就连请的厨子做的菜都顶的上畅春楼百两银子的席面。
  怪不得元羿对他哥哥死心塌地,他要是有这么个凡事都包揽的哥哥他也贼上心。
  说曹操曹操到,可怜李言归连个饱嗝都还没打完,就被元羿着人稀里糊涂送上了进宫的路。
  再反应过来已经换上了太医署的袍服,站在数不清的药材箱、医书架之中了。
  元旻用过晚饭,头脑有些昏沉,他静静看了看空空的床榻,思量着要不要这么早就去睡觉。
  就这么呆立了一会儿,太和殿被人打开,紧接着进来一群人。
  这里面有端盆的、端碗的、拿毛巾的、拿药箱的……末尾进来的正是谢非云。
  元旻静静等着谢非云走到他跟前,用压低又压低的声音问道:“怎地,世子是要逼宫么?”
  谢非云没时间理会他的打趣,只牵了他的手腕骨回身道:“李太医,过来施针吧。”
  李太医?
  要说元旻对这宫中人员构成最熟悉的地方,其实不是太和殿,而是太医署,毕竟给他束发的大宫女稍微换一换他就叫不上名字,但太医院来给他请脉的就那么几个人。
  里面没有姓李的。
  黑夜里,李言归拿着针灸包缓步走过来,贱兮兮地给元旻请安。
  见此情状,元旻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必然是夏方之死刺激到了谢非云,怪不得那日又是搂他睡觉,又是给他穿鞋束发,怕是因担心他时日无多而起的疯症。
  其实元旻早有预感,他这毒,李言归很有可能整不了,只不过他到底死过一次,对于生死之事钝感力强一点。
  可是谢非云没有这个经历,他父母双全家庭美满,长兄丢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如今不过对他元旻起了点心思就要被这样玩弄,怕不是人早就疯了,强撑着一层镇静的皮在人世间游荡。
  想到这里,元旻都有点可怜谢非云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谢非云握紧的手腕,缓声道:“世子,你不用抓着我,我不跑的。”
  谢非云只淡淡看了他一样,没松手。
  从春猎场回来时元羿就问过若无解药此毒何解,那时李言归漫不经心答需日日以针刺指尖取血,连猜带试找出能让鲜血变黑又变红的药方。
  而今元旻给了他一粒解药,他猜出了其中八成的药物,剩下两成就得靠试了。
  元旻细白的指尖微微蜷缩,他不想承认,但想到之后的扎针放血,心里还是发颤。
  许是感觉到元旻的害怕,谢非云让搬东西的仆从都退下,太和殿内只剩他们三人。
  谢非云抬手摸了摸元旻的头,温声道:“别怕,我陪着你。”
  极细的银针扎进元旻的指尖,元旻疼得一颤,而后是第二针、第三针,直到李言归收集到一小瓶鲜红血液。
  “今日就到这里吧。”
  元旻软软伏在谢非云怀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掏空了精气。
  “给陛下吃一些补气养血的东西,我还没治过身子骨弱成他这样的,不要解药还没配出来,人先不行了。”
  “知道了,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李言归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跟他计较,抿了抿唇就拿着他的针灸包走了。
  接着,方才被谢非云赶出去的仆从鱼贯而入,将一应用具全部带走,又合上了殿门。


第52章 羽叶
  “元旻?”
  元旻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哑着嗓子道:“世子……”
  就这么两个字,让谢非云险些落下泪来。
  他将人抱起来坐到自己身上,怀里的小皇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只能任他摆布,人也没有力气坐直,只能软绵绵地倚在他的胸膛。
  灯花“啪”的炸了一声响,墙上两个人的影子始终没分开。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来月的时候,元旻的指尖已经没什么好的皮肉了,提笔批奏折更是妄谈。
  幸而宋伯献如今已任太傅,元希在他的教导下学业突飞猛进,如今日日帮着元旻批一些没那么重要的折子,剩余那些棘手的也是他批,但需要元旻的授意。
  李言归不复刚进宫时的风轻云淡,他本以为太医署药材应有尽有,他自己又是个毒蛊能手,无论如何应该也能赶在元旻下次毒发前将解药制出来。
  但银针一次次扎进指尖,可能的药材一次次被尝试,始终没出现他期望的景象。
  他开始心慌,李言归都不敢想,如果元旻被他救死了,林采芷会不会打死他。
  “还是不行吗?”
  太和殿内,李言归无数次面对谢非云难看阴沉的脸色,他也不敢说不行,只吞吞吐吐地道:“哪怕一月之期解不了毒,陛下也能保住性命,应是接连三次毒发皆无解药,人才会没命。”
  谁知他不说这话时谢非云脸色只是阴沉,说完这话,那眼神简直称得上可怖了。
  “你是说,只要人不死,他毒发所受的痛苦折磨都是无关紧要是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宽慰你么?”李言归堂堂天机盟盟主,昔日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急得连连摆手。
  屏风后,微弱的布料摩挲声传来,接着是元旻迷迷糊糊叫了一声“世子”,原来元旻一直在榻上昏昏沉沉睡着,这会了到了采血的时间,谢非云也没有叫醒他,只是和李言归在外面等他醒过来。
  说起来此刻已是巳时正,元旻这段时间醒来得越来越晚,眼瞅着人也是越来越虚弱。
  谢非云疾步走进去,坐在榻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温声问:“醒了,要喝口水么?”
  元旻缓缓摇摇头,“扶我起来。”
  他本就不喜人侍候,以前身子骨还凑合的时候,除了束发,凡事都不假手于人,现在孱弱到离不了人,谢非云就日夜守着他。
  慢慢地,元旻也就习惯了他的照顾。
  李言归知他醒了,拿着针灸包就进了内室,“陛下,咱们开始吧。”
  没有人知道元旻内心的害怕,但他抓着谢非云坚实小臂的手微微用了下力,谢非云何等敏锐。
  他皱着眉觑了李言归一眼,“你就这么着急?去外面等着。”
  李言归撇了撇嘴,怂怂地又出去了。
  等取完血,元旻还靠在谢非云怀里缓神的时候,孙宁海脚步极轻地走进殿里,“陛下,宸王求见。”
  元希每天使不完的牛劲儿,读书练武批折子轮番上阵,他还能游刃有余,天天有事没事哥哥长哥哥短地来太和殿见元旻。
  谢非云都快烦死他了。
  本来谢非云不乐意教他骑射,但是这段时日元旻越来越不好,他不想让元旻再操心没人教元希骑射的破事儿,所以即使烦得不行,每天也抽出个把时辰指导指导他。
  “哥哥,谢太傅。”元希拱手行礼。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窜个头的时候,昔日与林采芷打架时看着还远逊于同龄人,这才不过小半年时间,眼瞅着元希就成为眉目舒朗、气质端方的少年郎了。
  元旻每每看他都与有荣焉。
  “哥哥,东南沿海起飓风,冲决海塘、漂没庐舍,溺死民众百余人,浙江巡抚请求朝廷赈灾,我……我没什么经验……”
  言下之意想让元旻拿主意。
  元旻侧头对身后的谢非云道:“扶我一下。”
  “希儿,若遇天灾,当务之急是治本止乱,需责令地方尽快发粮赈济、安抚民心,若本地府库存粮不足,则可下令就近截留运往京城的漕粮,如此,灾情可解。”
  元旻咳嗽几声,缓了口气,又问:“此番可有民众暴乱?”
  元希点点头,“有。”
  “……民众都是惯于忍耐的,若非危及生存,轻易不会动乱,这种因灾产生的乱民,灾去也就能平息了,应该责令地方官抚剿并用,安抚为主。”
  “常言道‘其上申韩者,其下必佛老’,为君之道,不得无威,也不得威重,要懂得体谅百姓的难处,才是长久之计,此外……”
  元旻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今后我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若遇事不决,要学会与朝臣商议,解决问题的经验,要学会举一反三。”
  元希眼眶蓦地红了,他呢喃道:“哥哥……”
  “我累了,你也回去做事吧。”
  元希走后,谢非云哼笑着开口,“你还真信他解决不了此事?”
  元旻说:“……他可能只是想听听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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