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还未走进花厅,就听李言归朗声道:“麻烦再给我来壶水。”
  谢非云进门,正迎上拎着空水壶快步往外走的仆从,差点就要与他撞上,谢非云闪身一避,仆从大惊失色与他见礼。
  谢非云低声道:“小心些。”
  进了花厅,只见往日里衣着考究、魅力无边的李盟主正形象全无地盘腿歪坐在扶手椅上歇息,手边是空掉的几个杯子。
  谢非云没心思与他寒暄,直接问道:“如何?”
  李言归抿了抿唇,认真道:“我比你们早三日来到漠北,来此之前我已着天机盟下属先行来此打探羽叶藤的消息,可他们几乎没得到什么可用的讯息,这三日我亲自走访勾栏酒肆和黑市,只听说有人曾于风琅山摘到羽叶藤,再想知道其它的,却是遍寻无果,世子,情况有些棘手。”
  谢非云自幼长在漠北,自是知道李言归口中风琅山的棘手之处,此地险峻异常,常年冰雪覆盖,非体格强悍身手不凡者攀登不得,更别提悬崖戈壁上采草药了。
  哪怕是天机盟这样以拿钱杀人立足江湖的组织,能胜任此类任务的应该也只有个位数,几人需以最快的速度遍寻整座风琅山,去找一株只听说过没见过的羽叶藤,难度可想而知。
  可偏偏,偏偏也可能救元旻一命的药物就长在风琅山上,上天真的是对元旻很薄。
  谢非云已经被痛苦反复折腾到有些麻木的地步,他轻声道:“有什么……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么?”
  李言归定定看着他,斩钉截铁道:“人!我要更多的有能力登上风琅山并活着回来的人,不然哪怕我和我的人最终找到羽叶藤,陛下可能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沉吟片刻,谢非云坚定道:“明日,最迟明日一早,我亲率谢府亲卫前去风琅山,到时全凭你差遣。”
  李言归说:“如此,或可一搏。”
  此时,距离元旻那可以致死的第三次毒发不过只有短短二十余日了。
  谢非云送走李言归后先是去和谢雍夫妇商议了他要召集亲卫去风琅山一事,二人皆是满脸凝重。
  谢夫人脸色竟是比半年前谢非云要去京城给先帝奔丧时还要凝重,毕竟她清楚地知道,去京城夏方轻易不敢对谢非云如何,可风琅山可不管你是谁家的世子。
  谢非云语气坚定地说:“我意已决,风琅山此次是非去不可,父亲,母亲,恕孩儿不孝。”
  说着,谢非云退后两步,跪地磕头,谢雍先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说:“起来吧,你此去虽说仓促了些,多少让我和你娘猝不及防,但怎么也算得上忠君报国,我没什么不同意的理由,万事小心就是了。”
  谢夫人怎么也想不明白救一个商贾之子如何就扯得上忠君报国了,但看着父子俩皆十分凝重的神色,她又没将疑问说出口。
  谢非云与二人告别,又去找卫七紧急调度了一队能力强信得过的亲卫,虽不过十余人,但皆是可以一敌百的精英。
  做完必要的筹备,谢非云几乎是魂不附体般回到元旻休息的厢房,他静静看了会儿元旻安静乖巧的睡颜,转而坐在榻边,等着他醒过来。
  元旻醒来时是傍晚,天色已经很暗了,房间里没有点灯,好在元旻刚刚从沉睡中睁开眼睛,能很好地适应黑暗,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榻边提拔的背影。
  元旻轻声道:“世子……”
  谢非云闻声转过头,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笑着说:“睡醒了?今日比前几日睡得都要长。”
  元旻深知这样混乱的作息、冗长的睡眠都不过是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表现罢了,却又不想这样对谢非云说,他总觉得,对于自己马上要死这件事,谢非云比他还要更难接受似的。
  好在谢非云好像也不是非要他给一个回答,元旻不过片刻没接话,谢非云就自顾自说道:“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要不要我点个灯?”
  元旻轻声答道:“好。”
  哪怕是天暗要点灯这种显而易见的小事,谢非云也会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才做。
  如果元旻这会儿不想见烛火灯光,那谢非云应该也不过就是笑笑,陪着他在昏暗中发呆闲聊。
  元旻难得起了点兴致想打趣一下,却在烛光映衬下瞥见了谢非云不太平和的神色。
  以前在京城遛狗逗鸡跑马射箭时,谢非云像是不识愁滋味的京城公子哥,脸上全是意气风发,风流快意。
  后来夏方死了,元旻无可避免地距离死亡越来越近,谢非云脸上逐渐淡去了恣意,慢慢凝结出焦灼与慌张。
  而今夜,在烛火映衬下,谢非云脸上那份焦躁不安实在是太明显了,元旻想忽视都做不到。
  元旻轻声叫他,“世子,你来。”
  谢非云拿灯罩笼住烛火,快步走到榻前握住元旻招呼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元旻疑惑道:“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发生了么?”
  谢非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那样明显,也没有想到元旻即使在病中也不乏敏锐,一时间竟被他问住。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元旻告别。


第57章 突变
  谢非云斟酌再三,轻声道:“白日里李言归来见我,道那羽叶藤应是长在风琅山上,此山险峻难攀,寻常人克服不了,我想……我想亲自去。”
  元旻闻言呛咳了两声,谢非云连忙倒了杯水喂给他。
  缓下喉咙间的痒意后,元旻说:“既如此险峻,你和李言归又何必犯这个险,左右爬上山也未必找得到草药,找得到也未必救得了我,还不如……”
  还不如趁着这最后二十天光阴,多陪陪我。
  最后一句话,元旻没敢说。
  谢非云怎会不知他言下之意,当即怒道:“你就这么想让我看着你死么?”
  元旻见他形容破碎、心绪起伏不定的样子,心里也酸了一下,轻声道:“我只是……我不想……”
  他垂下头,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脖颈,不说话了,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如何解释。
  谢非云陪他睡着,顶着夜色就出发了。
  次日元旻再醒来时,没再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再叫世子也不会有人快步走过来,握他的手。
  元旻伸出空荡荡的一只手在光影下转了转,心里空落落的,他最怕的并不是与谢非云几日的分离,他怕的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日子里,身边没有谢非云作陪。
  他怕的是谢非云兴冲冲回到兴阳谢府,门厅前挂满象征丧仪的白幡。
  距元旻最后一次毒发还有短短几日时,谢非云还是没有回来,元旻这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连床榻都很难下的来,整日里不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就是起来喝一些苦的涩的药,然后吐。
  说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
  秋霜做事细致,承担起照顾元旻日常的任务,这个寡言少语的定远候府婢女,每每看见元旻痛苦的样子,心里都一揪一揪的疼。
  她都不敢想,若是让世子爷看见元旻如今的模样,该有多心疼。
  兴阳城是漠北的门户,这里虽不算富庶,但战略地位稳固,昔年谢雍兵败后辗转回到这里,与狄人苦战数日,才重又为大渊夺回此地。
  自那以后,谢家就驻兵于此,时时防范狄人侵扰边关百姓,多年来,倒也还算安稳。
  这一天,谢雍接到线报,道五十里外的邑山关有狄人铁骑侵扰,请求兴阳出兵来救,谢雍凡事喜亲力亲为,如无其它要事缠身,巡防、打仗他是一定要亲自到的,这次也不例外。
  可他刚走不久,兴阳城外也遭到了大批狄人围攻,谢雍副将紧急调配军队迎敌,一时间,邑山关和兴阳城外都打得不可开交,战况胶着。
  狄人常年畏惧谢家军威势,平时只作游击侵扰,抢上几匹布几头羊便跑,有时因跑不及还得折进去几个人作俘虏,像这么成规模的进攻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兴阳谢府。
  谢家的仆从不是仆从,都是府兵,城外有狄人围攻,他们立刻就被整兵派出去迎战,一时间,府内除了只会做饭的厨子和只会女红的嬷嬷以外,竟只剩秋霜和元旻,谢夫人也披了甲去城墙上观战去了。
  外面动静太大,元旻拧着眉挣扎片刻,短暂醒了过来,最近他每次睁眼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每次闭眼都以为自己会再也醒不过来。
  慢慢的,喧闹声渐小,秋霜端着托盘放轻脚步进入厢房,托盘上放着一碗浓黑的汤药,她每日端着药来看元旻许多次,遇上人醒着就喂药,要是元旻还在睡就端下去待会儿再来。
  秋霜莲步轻移,转过屏风,许是没想到这会儿元旻正睁着双沉黑的眼睛安静躺在床上,一时间愣了下神。
  反应过来笑道:“公子今日倒是醒得早,身上可难受?”
  元旻缓缓摇摇头,她这样时时问他难不难受的性子倒是像极了谢非云,也不知自己死前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想到谢非云,心下不免哀叹。
  收回思绪,元旻轻声问:“外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秋霜搁下托盘,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汤药,说:“城外来了狄人,府里众人平时是护卫是仆从,战时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将士,刚刚整兵呢,这会儿应该去城墙那边了。”
  想到元旻今日早醒,秋霜又笑,“我道公子怎么今日醒得这样早,是被吵醒的吧?这下应该没人吵了,公子要是身上乏,等用过药可以再小睡一会儿。”
  元旻眉心微蹙,“狄人犯边,来得多么?”
  秋霜虽然一口一个“公子”,但她从不敢忘元旻是大渊皇帝的事实,见元旻关心此事,忙正色道:“公子不必担心,兴阳是谢家驻兵之地,论兵力此次来袭的狄人绝不是对手,断没有在我们的地盘上还让狄人讨了便宜的道理,狄人在谢家手里撒不了野。”
  听她这样说,元旻安心了。
  可不过瞬息之间,窗外又传来喧嚣吵闹声,且不同于之前整兵时的肃然有序,这会儿传来的声音更像是……更像是短兵相接!
  元旻脸色微变,问道:“这也是在整兵?”
  秋霜也懵了,谢家军行事利落,断不会一件事拖拖拉拉地弄不利索,刚刚整兵派出城外就是派出了,哪里会二次整兵,再一个,她刚刚端着药从小厨房过来,谢府哪里还有可整的兵!
  她脸上血色渐褪,脑中出现无数个猜想,没一个是她想见到的,秋霜轻声说:“公子,您先用药,我出去看看。”
  秋霜刚走出房门,就被泛着寒光的长刀架上脖子,她不得不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至桌案处,动不了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