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快到九月,北部天气已经很冷了,这会儿谢非云用一件狐裘大氅裹着元旻,全身上下半点不漏风,只一张白皙小脸裹着一圈狐狸毛轻轻倚在他肩上。
  “过了这个山谷隘口,再行上半日,就到漠北了,我们去兴阳关投奔我父亲。”
  元旻轻声问:“……定远侯……定远侯是个什么样儿人?”
  谢非云语气清扬,“忠肝义胆,豪气干云的大英雄。”
  谢非云又说:“你若出现在漠北,只能是以元旻的身份,不可以皇帝的身份去,所以此事我只告诉了父亲,连我母亲都不知道来的是你,我只说是京城商贾家的公子,身子骨弱,与我颇为投缘。”
  元旻轻笑,“那我岂不是得非常有钱,初见令堂,怎么着也得送个水头足的镯子吧,不知世子准备了吗?”
  谢非云也笑,“秋霜昨日已快马先进了兴阳,不仅是初次见面你想给我父母的礼品,还有你日常起居一应事物,她应该都会一次买齐。”
  元旻一愣,他只是随口调侃,却不想谢非云看着浪荡不羁,却会着眼于这些小事。
  许是距离生死之期越来越近,元旻想事情忽而周全忽而粗糙,脑力与之前相比已远远不如。
  二人谋划得十分妥当,却不想元旻到兴阳城的当日就遭遇了第二次毒发,比起在皇宫那一次,此次毒发更是来势汹汹。
  未及见到谢雍夫妇的面儿,元旻已猛地吐了一口血陷入昏迷了。
  兴阳谢家。
  谢雍与谢非云一起凑在元旻榻前,李言归刚刚给元旻施了针、用了药,这会儿人虽还是没醒,看着却好似没那么痛苦了。
  谢雍看着半年没见,这会儿正忙前忙后的谢非云,试探着开口,“陛下……你如今……深得陛下信赖?”
  谢非云没什么好说的,“还行吧。”
  谢雍冷不防吃了个软钉子,倒也没生气,继续好奇道:“你信中说陛下需暂留漠北以解奇毒,什么毒,若是解不了怎么办?”
  谢非云冷声道:“不会解不了的。”
  其实谢雍并非不懂看人脸色之人,只是他半年没见谢非云,他的好大儿甫一回来眼睛就离不了皇帝,谢雍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可无论问什么都觉得冒犯,只能溜着边瞎扯,一不小心又触了谢非云的霉头。
  其实当爹也不容易的。
  谢夫人心中疑惑更甚,她私底下认真盘点了京城有名有姓的商户,谢非云只说带来这个很漂亮的孩子叫颜闵,可商户里哪有一家姓颜的?
  他们谢家倒是不限制小辈结交贫苦落魄人家,可颜闵这样矜贵的姿容,小门小户也养不出来吧?
  她满腹疑惑地亲手做了酒酿圆子放灶上温着,打算等那孩子一醒来就送给他吃,可怜见儿的,一来兴阳就病得这么厉害,看着甚至不像个寿命长的样子。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谢非云说。
  这孩子打小就护短,他的东西也好,他认准的人也好,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是,不然谢非云可是会恼的。
  可怕得很。
  元旻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眼神还不怎么聚焦,人也是懵懵的,幅度极缓地转了转脑袋,唤道:“世子……”
  谢非云此刻正在外间劝他那提着食盒的母亲回去睡觉,奈何谢夫人也是个犟种,非得等元旻醒了才愿意走,一来二去母子俩就僵持住了。
  谢非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极轻的一声唤,猛地僵了一下,对谢夫人说:“有人叫我。”


第55章 拧巴
  谢夫人疑惑道:“你听见有人叫你?没有啊,我没听见。”
  谢非云却没再说什么,快步回到里间,果真看见元旻正睁着清亮的眼睛,歪着头,看着他来的方向。
  直到他出现,元旻又将眼神缓缓转移到谢非云脸上,复又轻唤了一声:“世子。”
  谢非云快步走到他榻前,握住他虚软的手,说:“醒啦,还有哪里难受么,想不想喝点水吃点东西?”
  元旻只缓缓摇摇头,轻声说了个“不”字。
  谢夫人紧跟着进来,压低声音道:“闵儿是么?醒了就好,我是谢非云的娘,这是我做的糖水,不腻的,要不要吃一点?”
  说着,谢夫人把他儿子推拒多次的食盒放到桌案上,然后打开盖,端出碗酒酿圆子。
  谢非云只知她做了些吃的,料想元旻醒来肯定不乐意吃,再加上时辰太晚了,他只想将谢夫人打发出去睡觉。
  早知道是酒酿圆子,那他……那他还推拒什么呢?
  元旻虽说脑子还是懵的,但基本的礼数还知道,连忙要起身,“有劳谢夫人费心,来到兴阳未及和夫人请安,还望见谅。”
  谢夫人一听他知礼识趣,笑得更和善了,“哎呀,你既是云儿的好友,那伯母就拿你当自家孩子,一家人就不说什么客套话,来来来,再放就凉了,快吃吧。”
  谢非云将元旻扶起来,又给他身后垫了枕头靠着,转而从谢夫人手上接过酒酿圆子,温声说:“吃一点吧,吃点东西能有点力气。”
  元旻没说话,点点头。
  谢非云看元旻默认了,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拿起勺开始喂他。
  元旻避了一下,说:“我自己来就好,世子同夫人还是去歇息吧。”
  谢非云拒绝,“你手上没什么力气,何必勉强?”
  最后还是拗不过谢非云,元旻小口小口地被他喂着吃酒酿。
  这一切都落在谢夫人眼中,她虽说是个大大咧咧的女性,但是脑子不笨眼睛也毒,想到之前谢雍告诫说要好生照看这个病怏怏的孩子,心里更是犯嘀咕了。
  谢非云父子都上心的颜家的孩子,到底是哪个颜家啊?可急死她了!
  虽说盛情难却,但元旻实在是胃口不佳,用了三四口就吃不下了,谢非云也不勉强他,只是用帕子给元旻擦了擦嘴角,将碗搁下了。
  谢夫人见状也不好多留,本想收拾了残羹就离开,却不想被谢非云制止。
  “娘,您回去歇着吧,东西不用带走,待会儿我吃。”
  谢夫人尴尬地笑了笑,“你要是想吃,小厨房里还有的……我着人给你盛好端过来?”
  谢非云说:“不用,厨房的给我爹吃吧。”
  话说到这里,谢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接,只得拎了个空荡荡的食盒离开了。
  元旻见人走了,开始拧着眉瞪谢非云。
  谢非云边吃他剩下的酒酿圆子边笑问:“怎地,你的剩饭我以前没吃过?”
  元旻气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谢非云明知故问,“故意什么?”
  元旻说:“你怎可在你母亲面前……在你母亲面前扶我……喂我吃东西……还要吃我剩的东西?”
  谢非云喝完碗底最后一点酒酿甜汤,淡淡道:“我不扶你你起得来吗?再说,我娘很快就会知道我对你存的是什么心思,早点给她透露点细节算我善。”
  元旻抓起腰后的枕头,用尽全力扔到他身上,恨声道:“谢非云你个无耻之徒,你要与谢夫人说此事,你与我商议了么?我若是死在下次毒发时呢?”
  谢非云轻松地接住,随手丢在榻上,搁下碗站起身走到榻前,俯身拿指腹抚了抚元旻的鬓角。
  “喜欢你有什么无耻的?元旻,你得好好的,你命里背负着我的因果,你若是没了,你是想让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元旻眼眶红红的,握住谢非云的手,哀求他,“你别说,算我求你,来日我若是不在了,让夫人给你说一门亲,要体格健康的……性情舒朗的……别跟我一样……”
  元旻好像并没有很强的一定能活下去的信念,这是谢非云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却不敢正视的一件事。
  他因自己体弱多病而敏感多思,到如今甚至到了有些卑怯拧巴的地步。
  谢非云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眼睫,元旻因不适而眨眼,密而长的眼睫就频繁扫过谢非云的指腹,多么鲜活的小猫啊!
  元旻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深深地喘息几口,努力岔开话题道:“说起来太后娘娘和谢夫人做酒酿圆子的手艺倒是不相上下,我都有些分不清了,你觉得呢?”
  谢非云定定看着他充满希冀的水色眸子,好像自己要是还要延续上一个话题,元旻当即就能哭给他看一样。
  要是搁以前,谢非云想,以自己的恶劣底色,一定要把元旻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可是如今……如今元旻已经被命运、被他自己的情绪打趴在地上,他如何还能再雪上加霜,上去踩两脚呢?
  谢非云淡淡笑了笑,说:“没问过,我也觉得口味像得分不清,许是她们一同拜的师,一起学的厨。”
  元旻眸底终于显露两分光彩,像是度过了什么难关一样。
  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不面对就当没有问题,凡事都往最差的结果想,从没有过希望也就不会有落差,元旻啊元旻,你真是将自欺欺人做到极致了呢!
  但谢非云还是决定纵容他。
  折腾了这么一通,刚醒来那点精气神很快就被耗尽了,谢非云眼瞅着元旻的神色又萎靡不振起来,蔫答答地要往床褥里藏。
  谢非云问:“是不是累了,这会儿能睡着吗?”
  元旻摇摇头,说:“睡不着,但我想躺一躺。”
  谢非云解了腰带,脱了长靴,说:“那我陪陪你。”
  他动作利落地解衣上床,轻而易举将软成一滩水的元旻抱到自己身上卧着,元旻的头被放在谢非云的胸膛上,喘息间能听见谢非云强有力的心跳声。
  谢非云知他这会儿虽然拧巴得很,但私心里却根本离不了人,他太脆弱了,身体的脆弱固然是要命的东西,但心绪的破碎才真的无药可医。


第56章 风琅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以叠卧的姿态在秋夜里寻求慰籍,元旻白日里昏迷沉睡,这会儿虽乏力疲惫但睡不着,谢非云就一直醒着陪着他。
  二人之间只隔薄薄两层寝衣,肌肤间的温热几无障碍地被传递,谢非云稍一低头就能看见胸前静卧着的小圆脑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元旻的头发,跟他说两句闲话。
  也不说什么耗神的,多是什么追月的好朋友生了三匹小马、兴阳城的寡妇骂了杀猪的屠户一早上这种闲篇儿。
  谢非云声音低沉,元旻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应和两声或是提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疑问。
  他们彼此都很享受这份静谧。
  李言归出现在谢家,谢非云趁元旻睡时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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