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谢非云摸了摸他的耳朵,继续道:“我看不是,他不是想听你的意见,他不过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可能如你一般,担心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谢非云一听就急了,“你闭嘴吧。”
  “不要生气,世子,人都是会死的,我也是人,人活着要是想不拧巴,最应该做的其实就是认命。”
  谢非云不说话了,他不想认。
  又过了一个月,此时元旻已毒发过一次,距离第二次毒发也不过寥寥几日的工夫了,谢非云每每思及此就烦躁不安。
  这日,李言归蓬头垢面地走进太和殿,扬声说:“漠北有一种草药,叫羽叶藤的,或许可以一试,我需要去漠北一趟。”
  谢非云对他已经生不起来气了,只沉声道:“京城里没有?”
  “羽叶藤极特殊,离开生长地三日药效尽失,除非制成丸剂,能保三到五年可用。”李言归道。
  谢非云看向他,“你想怎么办?”
  “我想带着陛下。”
  “你去制成丸剂带回来不就成了?你看看元旻现在的样子,别说漠北了,他连城北都出不去吧?”
  “理论上可行,但是我也不确定羽叶藤制成的是不是最终的解药,就算是,羽叶藤难寻,路途也遥远,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陛下可能已经殡天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避讳谈生死。


第53章 北上
  漠北在大渊最北部,路途遥远,单人快马也得三五日才到,若是加上找药制药等事项,个把月的时间还是紧紧巴巴的。
  再加上李言归并不能确信羽叶藤就是最后一种解药成分,他还想未找到羽叶藤的时候继续取元旻的血,以便他试试其他的药。
  所以,元旻随他亲自去漠北一遭确有必要。
  元旻懒散地倚在榻上,他听着谢非云的筹备与安排,只淡淡说了句:“我现在走不开。”
  他算不上什么特别有责任心的人,但放着现在刚刚亲政的元希一走了之还是有违本心,况且那羽叶藤也不过就是一种可能,失败的几率大于成功。
  谢非云没接话,只敛着眸注视着他。
  这么僵持了很久,谢非云才哑着声开口道:“你现在去漠北,如果成了还可以照看元希很多年,看这大渊江山许多年,如果试都不试,元旻,你熬不过一个月了你知不知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次日,元希又找了个他认为折子里最难批的本带来见元旻,哥哥没见到,人先被谢非云拦下。
  “宸王殿下。”
  元希拱手,“谢太傅。”
  “宸王可希望陛下能活?”
  元希立刻回道:“那时自然,整个大渊朝怕是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对哥哥的真心。”
  “可现如今生机就在眼前,陛下却因为殿下羽翼未丰而打算放弃呢。”
  元希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谢非云跟他说了始末,元希越听眉头拧得越深,最后沉声道:“这件事,由我来劝哥哥,可太傅,北上途中,也请你保护好他。”
  元希走进太和殿时,元旻正在用药,他现在多少有些药石无医的意思,每日里喝的都是滋补良方,不怎么苦口,孙宁海将药放温给他端过来,他接过就一饮而尽。
  这一幕正落在元希眼里。
  元希问:“哥哥如今对饮苦药都已经如此习惯了么?”
  元旻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这一碗不怎么苦的,你不要多想,今日可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元希早在进殿前就把折子藏进了宽大的袖袋里,此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朝事虽琐碎繁杂,但许是我天资聪颖,如今已没什么能难倒我的了。”
  元旻说:“昨日你还……”
  元希打断他,“我不过借着此事多来见见你罢了,昔日我若不打林采芷一顿不知何时能见你一面,而今虽然时移世易,但是我日日要挑出最棘手的折子当做由头来见你,我只是想见你!”
  元旻:“……”
  他还有理了?
  元希缓了缓心绪,上前握住了元旻的手,轻声道:“哥哥,你自去漠北,我答应你,朝事不会出问题,我懂得举一反三,也知道召集群臣商讨,出不了大乱子。”
  二人都看向对方的眼底,元旻都没注意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的神色都这么沉重坚定了,一点都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元旻抿抿唇,转而一笑,说:“好,我信你。”
  元希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哪怕是孱弱至此,元旻笑起来也是风华自现,满室生辉。
  元希磕巴着说:“哥哥,我想……我想……我想抱抱你。”
  元旻扶着龙榻围阑站起来,缓缓走到他跟前,展开双臂道:“来。”
  元希猛地抱住他,元旻哪能抗得住他一撞,人被带着向后连退几步,倒进龙榻里,元旻被他撞得胸闷气短,“希儿,你……”
  “哥哥,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他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元旻胸前拱来拱去,间或闻闻嗅嗅,像是要借此记住他的味道。
  元旻暗自踏上了去往漠北的路,于朝堂内外,只说皇帝病重,无力国事,朝政大事暂由宸王元希代理,荆南王元羿、太傅宋伯献辅政,日常政务六部酌批。
  残阳如血,碧草连天。
  谢非云骑着追月慢慢悠悠走在前,元旻坐着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缀在后面。
  考虑到羽叶藤寻找困难,李言归早早快马出发,这会儿应是已走出一半路程。
  天色渐晚,再走到下一处城郭就该住店休息了。
  谢非云手上缠了一圈缰绳,微微用了一点力道,追月心领神会,歪着马头就去寻元旻的车窗。
  马鼻子嗅啊嗅,元旻笑着撩起帘子,问道:“怎么了小马,你也想坐车么?”
  追月竟咧着嘴打了个响鼻,也不知是说是还是说不。
  谢非云敛着一身夕阳的光晕,笑着说:“它不想坐马车,它想问问陛下要不要去住客栈。”
  他们这次可真算得上轻车简行,除了他二人,只带了卫七驾马车,定远候府婢女秋霜随侍,就连孙宁海都因年老体弱没胡子被扔在了皇城。
  总共不过三匹马四个人一辆车。
  都是自己人,也就不必顾忌说话,谢非云打趣他还是叫陛下。
  元旻这两天没再接受李言归的荼毒,身体略微见好,已经能离得了人了,但谢非云抠门得很,住客栈只开三间房,导致他还是要和谢世子挤一张榻。
  谢非云先是叫了桶热水,然后就开始上手扒元旻的衣物,元旻捂着胸口,瞪圆眼睛道:“你要干什么!?”
  谢非云说:“跑了一整天了,风尘仆仆的,当然得给你洗澡啊。”
  元旻说:“不用你,我自己洗。”语气硬邦邦的。
  谢非云也不强求,还特意扯开屏风挡住浴桶,朗声道:“请陛下沐浴。”
  元旻皱起眉,他想让人闭嘴,但又不想扯着嗓子喊,只能忍下这口气。
  水温略有些高,初时还不觉有异,洗着洗着,元旻脑子开始发晕,脚下有些发软,眼看着就要站不住。
  他用乏力的手扒住浴桶边缘,头歪在手上休息,喘息急促,因大脑缺氧眼前出现白的光点黑的团块,可谓十分热闹。
  “谢……谢非云!”
  谢非云本来正歪在扶手椅上看话本,闻声一个打挺坐起来,三两步就越过屏风,边走边问:“怎么了?”
  元旻还是歪在桶壁上动弹不得,只是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说:“我要滑里边了。”


第54章 兴阳
  谢非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急着把人抱出来,只抱着胳膊在浴桶前站着,嘴角挂着抹似有若无的笑。
  元旻有些耐不住了,他拼尽全力伸出只手去抓谢非云,可眼前人猛地朝后一躲,他手指蜷缩着落了空。
  “世子……”
  谢非云恶劣地说:“叫哥哥。”
  “……”
  “不叫就不抱你。”
  元旻被他逼得眼眶发红,眸子里像揉了水光,可怜极了。
  谢非云又说:“叫不叫……”
  叫你妈的头!
  元旻简直濒临崩溃,他自喉咙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哥……哥哥……”
  谢非云如愿以偿,伸手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水,披上衣服。
  “我就说我给你洗,你偏不听。”
  元旻垂着细长白皙的脖颈,一言不发,由着谢非云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穿小衣,给他擦头发。
  将人收拾妥当后,谢非云自己去快速洗了个澡,又让客栈小二给备了酒菜。
  谢非云道:“过来吃饭。”
  床榻上没动静,谢非云“啧”一声搁下筷子,三五步走到屏风后,“我说你吃个饭还让人请是怎么……”
  谢非云蓦地住了嘴,只见简陋狭窄的小床上,元旻披着长发,抱着双膝,一动不动倚着床头坐着。
  眼角尤挂着水光,面色苍白,周身透着股不沾俗世的疏离与清冷,像是要碎掉一样。
  谢非云扯出个不自然的笑,“怎……怎么了这是,刚刚不还是好好的?”
  元旻还是不说话,谢非云那抹笑便也撑不住了,他上前将蜷缩着的元旻伸展开,打横抱进怀里坐下。
  他不停地亲元旻的额头鬓角,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谢非云又说:“我不该戏弄你,元旻儿,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元旻还是不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搂紧了谢非云的脖颈,小脸深深埋进谢非云的侧颈里,没多久,谢非云听到了极压抑的啜泣声。
  自幼身体孱弱的是元旻,身中奇毒指尖挨了无数针扎的是元旻,身体衰败不得不依赖他人完成日常生活的也是元旻,他比任何人都憎恶虚弱苍白的自己,也比任何人都渴望无能为力时的救赎。
  可惜,没有人看得见,就连谢非云,也不过当他是无谓的逞强,报以轻佻的戏弄。
  一行人渐行渐北,水清草绿的柔情转为戈壁荒滩,谢非云自那客栈一夜老实许多,于元旻照护更甚,他甚至连马也不骑了,就让追月一个马孤孤单单地赶路,他自己跟元旻挤马车。
  惹得卫七秋霜二人私底下不知翻了几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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