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难听?难听总不会要了你的命,元旻我问你,那李言归可是找到解毒的方子了?”
  “……元羿来信,说丸药剖开了……碾碎了,只辨别出八成的药物,丸药不比药渣,剩下两成是无论如何也辨别不出的。”
  谢非云上前捏住他细白的手腕,厉声道:“既如此,你怎敢于此时与夏方翻脸,你是想毒发身亡么?”
  “我……我手里还有……几粒,还能撑一段时间。”元旻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元旻啊元旻,你……你好大的胆子!”
  谢非云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了,只手上不停使力。
  元旻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因忍痛更加难看,“世子……世子我手疼,你轻一些。”
  谢非云松开手,只见皓白的腕骨上一圈红印,确实是捏得重了。
  “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解药就是迟迟弄不出来,你当如何?”
  我又当如何?这一句谢非云没有问出口。
  “我不敢想,但是扳倒夏方的机会十分难得,赵溯了解分宜,人又赤诚,可为我所用,错过这次,夏方还不知要作威作福多少时日。”
  谢非云呆坐在软榻上很久很久,久到元旻都不忍看他的孤寂身影。
  元旻低头又抬头,终于没忍住,缓步走到谢非云身前,抱住了他。
  谢非云反手将他搂得死紧,像是耗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
  一切都不能阻挡夏方一党倒台的势头。
  赵溯成了元旻手里破开夏方肚腹的一把利刃,他让赵溯带着圣旨亲去江西分宜查找夏方罪证。
  上京城,元旻亲自主导对夏方一党的审问调查,粗略估算下来,朝中至少八十余人与夏方过从甚密,行过不轨之事,令人心惊。
  元旻一一拟了处理意见,交大理寺查办。
  朝堂上人人自危,每次上朝前,元旻还没到的那段时间,朝臣们总是互相污蔑,骂与自己政见不同的对手是阉党。
  这两个字可比骂祖宗十八代什么的厉害多了,毕竟被骂祖宗十八代不会被下狱,不会被抄家,更不会被杀头,被骂阉党可就未必了。


第48章 暴雨
  说是一团浆糊都是抬举了大渊朝堂,元旻每每上朝,只能感受到一团浊气,呛得他脑子发懵。
  赵溯在江西分宜查找夏方罪证去了三个月,朝堂里的互相攀咬、大理寺的日夜刑审就持续了三个月。
  赵溯拿着圣旨,带着尚方宝剑,一经查实就顺手抄了夏方的祖宅,将数十万两白银,数不清的古董珍宝,连带着良田万顷的田契,各种庄子的地契,一并呈给元旻。
  元旻对这些无甚兴趣,只捡了几幅字画、几部孤本典籍赏了赵溯,又废了好大工夫进库房翻箱倒柜找到柄做工材质都顶顶好的匕首自己留下了,等着回头送给谢非云。
  经由此事,赵溯由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破格晋升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主复核刑案,一时间风头无两。
  夏方之事牵涉甚广,元旻下旨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是为三法司会审。
  是夜,暴雨如注,元旻披着长发,忍着腹痛,颤着手到枕头下寻了个瓷瓶,抖抖索索地倒出一粒丸药,含进嘴里咽下了。
  这是最后一粒。
  他伏坐在初秋冰凉的地上,黑色的脑袋软软搭在软榻上,缓缓等着药效发挥。
  元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子开着,邪风带着雨水不停地扫进太和殿,凄冷的气息一阵一阵扑面而来。
  已经很晚了,谢非云自夏方入狱就状态不好,这会儿横竖睡不着,不得不撑了柄黑伞来看元旻,看完了他才能安心。
  他到时元旻还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
  谢非云快步走过去,将元旻抱起来,怀里的人软软的、凉凉的,让人生出些不吉利的遐想。
  “元旻……元旻……是不是毒发了?元旻?”
  元旻掀起一点眼皮,扯了扯嘴角,小声说:“不要怕……我刚刚吃了解药……缓一缓……就能活过来。”
  谢非云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元旻面前说出个“怕”字,不过是平白增添他的心理负担,什么用都没有。
  元旻就这么看着他的小世子眼圈一点点变红,心底酸涩得很,这可是在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啊!
  谢非云看他虽没有气力却在左看右看,似是在找什么,便问道:“想要什么?”
  “你去窗边我那书册底下,拿那把匕首过来。”
  “等着。”
  谢非云轻手轻脚把人放在榻上,又用绸被裹好,这才转身向窗边去。
  他先是将支摘窗合上,阻绝了窗外的狂风骤雨,再是拿开那本还打开着的史书,眼前确有一把匕首。
  它通体漆黑古朴,只在柄与刃的衔接处镶嵌一枚上好鸽血玉,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谢非云回到榻边坐下,“哪里弄来的?”
  “夏方在江西分宜藏了很多宝贝,此次被赵溯一并带回京,我觉得这匕首配你,便留下了,你不是喜欢长靴里藏匕首么?”
  谢非云笑了笑,没道谢,就这么看着他的陛下,元旻也静静看着他,浅浅地笑,清隽眉目瞬间舒展柔和起来。
  他的陛下,不笑时如雪山镜湖,笑起来……笑起来真好看……
  “……陛下,陛下您睡了吗?”
  暴雨声中夹杂着孙宁海道声音。
  元旻抬手轻推谢非云一下,“去开门。”
  殿门一开,门外狂风瞬间扬起谢非云的乌发黑袍,谢非云伸手将孙宁海拽进殿内,复又合上门。
  孙宁海颠颠跑到元旻跟前,行礼道:“陛下,刑部禀报,说夏方要见您。”
  谢非云一听夏方就来气,将匕首啪地往桌案上一拍,说:“他说见就见,到底谁是皇帝?”
  “走,去见他。”元旻站起身。
  谢非云拧眉看他,“下着暴雨呢。”
  “不妨事。”
  刑部大牢距皇城不近,孙宁海调度驷马安车,车厢密闭,车门垂厚帘,顶覆龙纹油布雨棚,专供皇帝雨天出行使用。
  元旻想到昔日谢非云入狱之时,他着急出宫见李言归,不得不换了身小太监的衣服随孙宁海溜出去。
  真是时移世易,这会儿他竟也有配皇帝仪仗,正儿八经走出宫门的一天。
  谢非云骑追月在一旁随侍,着油衣雨笠,面色冷然。
  刑部主官率众早早在监牢处等候,远远见着銮驾渐近,伏地行礼,元旻让他们自去避雨,只留熟悉监牢者引路即可。
  元旻虽说没有被淋到,但还是免不了凄风苦雨的侵扰,冻得面色苍白,双手冰凉。
  这会儿谢非云举着黑伞站在他侧后方,可以窥见他部分病态的面容。
  二人步行下牢房长阶,越往下走,暴雨带来的湿气渐缓,但监牢里常年不见天日沤出来的潮湿浊气却愈重,刺鼻得很。
  夏方正窝在长廊尽头的一处监牢里,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当初谢非云入狱,元旻还央夏方着人照看一二,如今夏方同党下狱者流放者占了大半,余下几个罪轻的也是人人自危不敢动作。
  更不用提插手刑部大牢了。
  昔日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夏掌印,而今头发散乱、枯瘦如柴的阶下囚。
  “夏公公,您老要见我。”
  夏方闻声一顿一顿地抬起头,仿佛骨头错了位一动作就会卡住一般,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双目死死看着眼前灼灼风华的元旻。
  这是他亲手送上御座的病秧子。
  也是亲手将自己投入这死地的皇帝。
  “陛下!”
  夏方挪了挪一把枯骨,改由正面对着元旻,他先是看向隐在暗处不发一言的谢非云,说:“陛下与老奴叙话,谢世子还是出去的好。”
  元旻淡淡看了谢非云一眼,示意他出去。
  谢非云不想动,元旻皱紧眉头瞪他,谢非云妥协。
  待谢非云黑色袍角消失在牢门处,夏方才开口道:“陛下为害我,这段时间很是辛苦吧?看着人都消减了不少呢。”
  “不是我害你。”
  “哈哈,若不是陛下起了心思,那小小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如何能不顾章程于琼林宴上弹劾我堂堂掌印,陛下昔日匆匆将奴才下狱,不就是担心老奴回过神来弄死赵溯么?”


第49章 同榻
  元旻见他越说越癫狂,不想刺激他,岔开话题道:“夏公公深夜急见我所为何事?”
  夏方没有回答,他眸底忽明忽暗,缓缓问道:“外面什么天?”
  “夏末秋初多雨,这会儿满京城都在下暴雨。”元旻回道。
  “说来陛下可能不信,幼时曾有一个老瞎子给老奴算过命,说是富贵荣华享不尽,死在秋风暴雨中,正应今日的天气呢。”
  元旻淡淡道:“你也曾侍候先帝多年,朕可以饶你一命,此案事了,你便去给先帝守陵吧,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思。”
  他到底做不出赐死的事来,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何况不过一失权失势白头老翁,能翻出什么浪来。
  “老奴偏不!”夏方厉声反驳。
  “陛下哪里是想着饶老奴一命,不过是忧心赐死老奴无人能解你身上的毒罢了,一辈子给你元家当奴才当够了,而今能拖着陛下一起下黄泉,很是欣慰呢!”
  元旻皱眉,也烦了,“那你就去死。”
  夏方桀桀笑了两声,猛地自发髻上抽出一柄一掌长是木簪,用力刺进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哪怕是心狠恶毒如夏方,血也是温热鲜红的。
  随着鲜血流失,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弥留之际还是用刻毒的双眼狠狠盯着元旻。
  令人脊背发麻。
  谢非云三等两等也不见人出来,索性疾步走回夏方牢房看看情况。
  没成想,再回去眼前看到的会是已死透了的夏方,和呆呆站着的元旻。
  夏方的眼睛还是那般瞪圆了睁着,平添几分诡异骇人,谢非云踢了把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潮湿稻草盖住他的脸。
  而后缓缓将元旻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他死了,他害不了你了。”
  元旻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耷拉着脑袋。
  许是受了寒气,回程的路上元旻就开始发热,等到了太和殿,人已经病得昏迷了。
  谢非云从车厢里把人抱出来,孙宁海给撑着宽大的油纸伞。
  “去请太医。”谢非云吩咐道。
  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他们这位陛下打小就是药罐子,平常汤药对他效力低微,每次生病都是凶险地硬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