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不行。”
  元希眼瞅着情绪低落下来。
  “哦,好吧。”
  谢非云已经说了“不行”,元旻是万万不敢在这种事上逆着他做主的,但他又看不得元希这副可怜样子。
  “孙宁海,着人带宸王殿下回承明殿吧,这几日御膳房好似出了几种新菜式,你挑几样好的让人晚间给元希送去,还有那岭南的荔枝,你亲自去挑些果皮鲜红、果肉剔透的,也给宸王,还是小孩子,喜吃甜。”
  元希眼睛亮亮的,开心满得简直要溢出来,“谢谢哥哥。”


第46章 赵溯
  元希走后,谢非云脸色阴沉地坐着,一言不发。
  “世子这是打哪儿来呀?”
  元旻起身,伸出白皙的双手去开食盒。
  “让我来看看,这是带了什么好吃的?”
  “哎呀,是酒酿!”
  元旻用瓷勺舀了一勺,弯腰喂到谢非云的唇边,无视他的冷脸,轻快地说:“来来来,世子先吃。”
  谢非云不张嘴,元旻也不生气,只是轻叹口气将瓷勺放回去,将汤碗端到一旁矮几上。
  他又走过来,走到谢非云眼前,俯身凑近他冷然的面庞,“这是怎么了,我的好世子,我也没把你的心意随意给了人啊,怎么就气着了?”
  谢非云伸手扣住元旻白皙细长的后脖颈,贴近他说:“元旻,你着人教他文武艺,对他这样好,又是在做什么打算?”
  “……元希好歹是我弟弟,他幼时多受磋磨,而今我有能力,教养他不过是尽尽长兄之责。”
  谢非云冷笑一声,“这话说得你自己信不信?你总是主意大,又事事不与我商议,你可知人心幽微,元希是不是会成为下一个秦王?”
  元旻辩驳:“他不会,元希年幼势弱,好生教养可堪大用,我怎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况且……况且如今你是他的武学太傅,哪怕有朝一日他真存了害你的心思,也会碍于尊师重道、世人眼光不敢动你。”
  谢非云沉黑深邃的眼神都变清澈了,他轻声笑道:“若真有那一日,我打马远离京城就是,他又能奈我何?”
  元旻还想说什么,谢非云却松开扣住他脖颈的手,转而一拉他的胳膊,人就坐在了谢非云身上,“先吃东西。”
  酒酿圆子美味得很,只是每每要劳烦寿康宫娘娘,元旻想到谢非云入狱时谢英冷艳高贵的面孔,小声说:“你姑母该是对我颇有意见,你下次不要特意从她那里带东西给我了。”
  “她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要真是对你不满,这食盒我哪能带出来?吃你的吧,想那么多。”
  谢非云还是不乐意教元希,其实不仅骑射无人教,元希的经史讲解师傅也才学平平,教不了他什么。
  元旻就在思考,到哪里能给元希找几位好老师。
  以前倒也有元峥这些皇子的太傅,但一方面这些人年事过高,耳不聪目不明的,胜任不了繁重的教导任务,再一个,这些人不可避免的都有党派之分,心思不纯净,元旻不想用。
  他起了选人用人的心思。
  选人用人,科考为重。
  本来季春时节,该由皇帝主持三年一度的殿试,但先帝晏驾,此事便搁置了,如今已入了夏,也该是重启殿试、鸿胪放榜的时候了。
  元旻先是着钦天监选了个吉日,自个儿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美滋滋去见大渊朝未来的栋梁。
  凡能登上大殿得见天颜参加殿试的,哪一个都得是人中龙凤,数万人中的佼佼者。
  因而这三人中的位次排列,其实是非常困难的,有人品贵重德才高但稍显迂腐的,也有文采斐然相貌好但喜剑走偏锋的,端看皇帝喜好。
  元旻于状元基本能确定,但榜眼和探花的名次却是再三斟酌,他又去听取了朝中老臣的意见,才得以钦点。
  一夜之间,一甲头名,江西分宜人赵溯的名字传遍大渊内外。
  元旻和当日参加殿试的大臣皆认为,赵溯此人不仅才学出众,还存着济世救民的仁慈心肠,来日若是得以施展才能,定为朝堂肱骨。
  状元入翰林,免考,授翰林院修撰,入职后,可为经筵讲官,为皇帝、皇子讲学。
  元旻自是听不进国史、会典的讲解,但是想必元希正是求学若渴的年纪,很乐意跟赵溯探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三年一度的科考落下帷幕,皇帝授官次日,开琼林宴。
  若是按后世来讲,皇帝不必亲临琼林宴,但大渊朝对科举十分重视,礼制更重,元旻得正儿八经出席主持。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元旻着常服坐于主位,下首即是状元郎,酒过三巡,元旻人有些醉意,眼皮发涩,要费老大劲儿才能睁开。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相比殿试时光风霁月的状元郎,这会儿的赵溯身上笼着一层阴郁之气,如有实质般以他为中心蔓延开。
  “孙……孙宁海,你来,将这盘白糖罂端给状元郎,说是朕赏的,再问问他可是心中有什么烦闷之事。”
  赵溯本来自顾沉浸在自己的浓重思绪里化不开,却不想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恭恭敬敬送给自己一盘新鲜多汁的荔枝,整个人都怔愣一下。
  “状元郎,陛下赏您一盘白糖罂,这果子快马加鞭自岭南进贡而来,珍贵得紧,您对陛下是难得一遇的良才,赏您正合适,方才陛下还着奴才来问问,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我……”
  赵溯猛地站起身,他本就离元旻极近,这会儿两步就到了御案前,“扑通”一声跪下。
  朗声道:“臣,翰林院修撰赵溯,状告奸宦夏方及其族亲,侵占田地、鱼肉百姓、私收税银、卖官鬻爵之大罪,望圣上明察。”
  到底是一群还未见过大风浪的读书人,不知是谁承受能力稍差一些,纯银酒杯自手中脱落,碰到盘盏,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这“叮”的一声,仿佛清水溅进热油锅,瞬间引发下方如密蜂嗡鸣般的议论声。
  赵溯此招不仅打了夏方一个措手不及,元旻自个儿也是懵的,他这会儿酒醒了七分,但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不足以支撑他做出什么不出差错的决定。
  眼前的状元郎眉眼端直,一看就是个直愣性子,只不知,他此番赌上身家性命与夏方对垒,又筹谋了多久,熬过了几多个春秋?
  这是一个绝佳的、再难遇见的扳倒夏方的机会,他如今没有兵权,为人处世只会谨慎、再谨慎,再加上过去受过他庇护的朝臣相护,发现不了大错,元旻只得一直忍受他的存在,受他的制约。


第47章 阉党
  侯明的审判结果刚出来,夏方就被以待查之名关押了。
  元旻留了侯明一条命,只判他举族抄家流放,如果只论护卫不严的过错,其实算是重刑了。
  但是他做的又远不止于此,与结党营私、把控朝政之罪比起来,活着就是元旻仁慈,更何况还留了他女儿侯欣荣的皇后位。
  太和殿里,元旻私下召了赵溯来见他。
  “你是江西分宜人?”
  “回陛下,正是。”
  可巧,与那夏方是老乡。
  “此处只你我君臣二人,你与我说实话,你与夏方,可有私怨?”
  赵溯直视元旻,朗声道:“回陛下,没有。”
  “……此处只你我二人,你可以小点声,吵得我头疼。”
  赵溯听他这么说,颇有些不好意思,“微臣生来嗓门大……”
  元旻敛眉,沉声道:“如今侯明已在流放的路上,夏方手里没有兵权,要夏方倒台容易,但你可知,肃清其余党却难得很。”
  赵溯沉默了,他满怀一腔热血报帝王,但于朝堂的弯弯绕绕盘枝错节却所知甚少,这会儿见元旻这样说,还以为是这位年轻的陛下退缩了。
  他试探着开口:“如若不能一次肃清余党,只扳倒夏方一个不也是功绩一笔么?”
  元旻揪心,怎地来了个如此傻愣的状元?
  “拥有再如何滔天的权势,夏方也不过是垂垂老矣一老翁,如今若只是将他正法,不久的将来,必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夏方。”
  “陛下的意思是……”
  元旻看他,低声道:“我要借此次扳倒夏方及其党羽,而后——改制。”
  这是他顶着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在琼林宴返回太和殿的路上想明白的。
  大渊建朝后的很多年里,延续旧制,赋予宦官掌印、秉笔大权,本质上就是能代皇帝做决策。
  如果是个强势的皇帝,那这就是加强皇权的一个路径,毕竟宦官无子无女,权势都来自于皇帝。
  但问题就出现在血脉传承的封建帝制不能确保每一任皇帝都强势得过宦官,遇上先帝早死,皇子年幼的情况更是如此,若是再内外勾结有了兵权,弱势皇帝被架空就成了必然。
  夏方与侯明正是如此。
  若不改制,以后每当皇位更迭,都要承受一次宦官专政的风险,朝堂污浊一片,百姓苦不堪言。
  赵溯愣愣地看着眼前容貌姣好、身体孱弱的元旻,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才得以面见的主君。
  坊间传闻他生母早逝,为皇子时不受重视,身子骨弱得出奇,不过是捡漏捡到了个皇位。
  还说他头脑空空毫无才干,文韬武略一概不行,唯有相貌那真是面若好女,若生在寻常人家,那必得是掷果盈车的美男子。
  如今在赵溯眼里,他的陛下最值得称道的是高瞻远瞩计谋深沉,与之相比,容貌昳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了。
  谢非云得知元旻将夏方下狱已是琼林宴次日了,他这两天因着元希的事儿与元旻闹得不太愉快,加之元旻为着殿试一事颇为繁忙,两人虽同在宫中,但已是数日未见。
  他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几日的工夫,元旻竟跟夏方撕破了脸皮。
  太和殿里。
  元旻昨夜琼林宴上醉了酒,之后又紧急将夏方下狱,宴后又召赵溯来见他,再之后元旻洗漱一番,找来夏方自入宫以来的重要事迹,分析了整个通宵。
  以至于谢非云辰时来见他,他脸色苍白得如鬼魅一般。
  “你怎地脸色如此难看?”
  “昨夜宴饮,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现在还没缓过来,世子多担待。”
  谢非云嘲讽一笑,“我担待什么,你又不是以色侍人的妖姬美妾,我也不是你的恩客,哪里配挑你的不是。”
  元旻应是酒劲还没过去,这会儿一听这话又开始头疼,眉头紧蹙,紧闭双眼,轻声道:“你说话怎地那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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