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元旻硬着头皮挥退左右,又在牢头离开前让他多点了根蜡烛。
  这间牢房位置极靠里,眼下狱卒等人离开,安静得很,元旻哪怕大声呼救也够呛有人听见,可他没有什么办法,他要跟谢非云说的都是外人不能听的,还是安静点好。
  元旻缓缓挪动脚步,慢慢站在了谢非云身前,谢非云打从稻草榻上坐起身就没再动,这会儿也是盘腿坐在榻上。
  比站着的元旻矮了一截。
  元旻是来赔礼道歉安抚人心的,眼下也顾不得什么君臣尊卑,麻利地蹲在地上仰起小脸看谢非云,轻声说:“世子不要生气了,我真的有办法救世子出去的,世子只需再等两日即可。”
  谢非云笑了一声,元旻揣摩不出他这笑是好意还是恶意,只看见谢非云那枚尖利的犬齿泛出凛冽的寒光。
  他心里更慌了。
  谢非云说了两人自见面起的第一句话,他沉声说:“元旻,你想害我?”
  元旻急得摆手加摇头,“没有,我没有的,我最不想害的就是你了,你要相信我。”
  慌张小猫。
  谢非云还是笑,说:“你不想害我,你不想害我我怎么住进了这大理寺监牢,那日我可是正在武英殿睡觉呢,你派出的金吾卫真是威风,近来就掀了我的被子,被窝还是暖的我就下了狱,可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元旻睁大眼睛,辩驳道:“没有,我没害你,是骆洪殿上状告你,我才让他们拿人,我也没让金吾卫掀你被子,他们自己要掀的,我不知道。”


第41章 纠缠
  “你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金吾卫会掀我被子,可元旻,你不知道骆洪要污蔑我么?”谢非云如恶鬼般沉声质问。
  元旻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低声说:“我……我知道。”
  谢非云又道:“终于承认了,返京途中我问你此事,你说让我不要怕,元旻你看看,这不见天日的牢房,谁住谁不怕?以后,你说我还能不能信你的鬼话?”
  元旻抬头栖栖遑遑地看他,伸手握住谢非云垂在膝上的大手,诚恳地说:“是我的错,我没有把握住先机,让骆洪得了机会抢先弹劾于你,对不起,可世子,你要相信我的,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非云俯身,轻而易举挣开他的手,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问:“再也不敢了?”
  元旻眼睛湿漉漉的,恨不能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
  谢非云看他这情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仍是冷声道:“那这次怎么办?”
  元旻茫然道:“什么……什么怎么办?”
  “你一时失手让骆洪得以构陷我谢家,我的陛下,总不能来日将我放出去这事就算两清了吧?”
  谢非云凑近他,近到元旻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的热气。
  元旻双手缠上谢非云的颈后,凑上前吻了吻他晦暗不明的眼睛,他说:“我以后会赔你。”
  “不然现在就陪我吧。”谢非云语带笑意。
  元旻被压上铺了厚实稻草的石榻,不硌人,但也说不上舒服,甚至因为他衣衫单薄,细嫩的背后皮肤还有戳刺感。
  但元旻没敢大声表达不满。
  只是推拒着谢非云越来越放肆的啄吻,小声说:“你放我回去……不能在这儿……世子……求求你……你放我回去……”
  回应他的是被解开的衣襟,被抚摸的鬓发,被亲吻的眼睫和脖颈。
  牢头点亮的那支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被谢非云掐灭了,牢房里恢复了元旻刚来时的昏暗,这让元旻稍稍心安。
  但他拿谢非云实在没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这番荒唐后要如何走出大理寺监牢,他什么都不敢想,心下又不可避免地充满对未知的害怕。
  谢非云不管他内心那些挣扎,只一味作弄他,逼得怀里人鬓角渗出清亮的汗液,眼瞳盛满汪汪的泪水。
  元旻如汪洋里的一叶小船,无依无靠,只能抱紧给予他一切风暴的谢非云,小声哽咽,这一刻,他紧抱着的,是罪魁祸首,也是救赎。
  到底没有昏头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谢非云只弄了元旻一次就停下来。
  他抱着元旻静静坐在榻上,稻草上铺了元旻那件深色衣袍,只穿月白寝衣的小皇帝早已失去了推拒的力气,此刻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像是倦极了,眼皮半睁半阖。
  谢非云还是耐不住地不停亲他,吻他的鬓发和额头,温声道:“我抱抱你,待会儿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肚子疼。”元旻头脑不清地呢喃,面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非云知道元旻身子骨弱,做什么都心中有数,留着三分力,他又想起上次托侯欣荣的福作弄元旻到天色微明,那次也没说肚子疼啊!
  他紧皱着眉头,如果开始见元旻时的难看脸色是装出来的,那么这会儿就是真的了。
  谢非云用宽大温热的手掌拂开元旻薄薄一层白绸衣襟,再用掌心贴上元旻微凉柔滑的腹部,缓着力揉了揉。
  他腹部皮肉软软的,手摸上去就能陷下去……哪里是吃过饭的样子。
  谢非云心念急转,瞬间了然,谢英到底是久居上位的人物,若是摆出冷厉神色来,元旻哪里能吃得下一口饭?
  今夜小皇帝怕是饿着肚子从太和殿被提溜到寿康宫,被疾言厉色训斥了一番,又马不停蹄跑到这破败牢狱里见自己,又被自己折腾作弄了一番。
  这会儿该是胃腹亏空,兼之奔走不休、情绪起伏,伤了元气。
  谢非云嘴角平直,手下动作不停,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元旻虚弱苍白的小脸。
  就这样揉了好一会儿。
  未及初夏,夜里监牢还是寒凉,怕他冷着,谢非云又收回手拿起铺在榻上的衣袍给元旻穿上。
  “好些没有,我再给你揉揉?”谢非云温和地问道,不错过元旻一丝神色变化。
  元旻摇摇头,用几不可闻地声音说:“……我该走了。”
  谢非云蓦地看见了寿康宫的食盒,他抱着元旻倾了倾身,拿过已经凉透了的酒酿圆子汤。
  聊胜于无吧。
  他将羹碗放一边,用瓷勺舀了口甜汤,哄道:“喝一点吧,甜的,要不你撑不到回去太和殿。”
  元旻虽然腹内空空,但不知怎地却毫无食欲,闻言只皱着眉将小脸往谢非云怀里埋,小声说:“不喝。”
  谢非云没有听他的意思,放下瓷勺,将元旻从怀里揪出来,复又将甜汤送到元旻唇边,说:“元旻,张嘴。”
  元旻紧闭双眼,却又拿谢非云没有办法,只得缓缓咽下一口甜汤,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谢非云再想喂他时,元旻却是死活也不肯张口了,只摇着头躲,眼角闪着被逼出来的泪光。
  谢非云心里也难受。
  孙宁海站在监牢的走廊尽头,不停地走动搓手,一直忧心着元旻怎的还不出来。
  旁边牢头平日里见不着御前人,这次也是上司的上司打招呼说晚上贵人来访,他只是负责给开个门。
  这会儿他看着孙宁海总是想搭个话,可惜人家御前总管不怎么理会他,后半夜脑子不甚清醒,牢头嘴比脑子快,说:“孙公公,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呢,咱们陛下容貌真是好看,平康坊那边妓院里三天两头捧他们那花魁,身价都炒到上万两了,要我说,比不上咱们陛下三分颜色。”
  孙宁海一晚上都没拿正眼看他,这会儿素日里和气融融的孙公公简直气红了眼,瞪着他,厉声道:“大胆,陛下天颜岂是尔等宵小可以议论,还跟那平康坊的货色比,尔等也配!”
  牢头这会儿脑子不清醒也被吼清醒了,他后知后觉自己是犯下何等大错,脊背出了一层冷汗,颤抖着跪地求孙宁海恕罪。


第42章 稻草
  孙宁海哪里有心思治他的罪,时近寅时,他越等越心慌,不知怎地又想到平日里谢非云只要见着元旻就如饿狼见了肉一般的神色,再也坐不住了。
  这边元旻喝了三口甜汤,眼瞅着神色是缓过来点,谢非云心下稍安,只是人却像是要睡过去一样。
  他正要向元旻说个软话道个歉,牢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谢非云抬眼看牢门,只见孙宁海喘着粗气出现在自己眼前。
  孙宁海虽然这会儿老了,但是他自幼就被家里卖了进了宫,这些年什么事儿没见过,他一打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被牢头气到的情绪尚未平息,这会儿一看元旻那虚弱的样子简直被气到要哭出来了。
  他红着眼圈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咱家敬定远候府守卫疆土,对您也是百般恭敬,但今日由得咱家不敬一回,圣上虽是身体孱弱为人掣肘,但也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正儿八经大渊朝的皇上,您这般对他……您怎可……怎可如此待他!”
  上次元旻被侯欣荣设计,是孙宁海颠颠地跑去武英殿向谢非云求救,二人折腾了近一夜,孙宁海就忧心至天明。
  这次元旻因为谢非云被下狱的事儿,先是漏夜出宫去见人,又被太后冷脸以待磋磨良久,最后连顿饭都没吃就来见谢非云,可谢非云是怎么待元旻的?
  孙宁海看着谢非云怀里乏得睁不开眼睛的小皇帝,又左右环顾了一下这石壁斑驳、浊气呛人的牢房,更为他金尊玉贵的主子不值。
  到底是对着定远侯世子,孙宁海说不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但也已经算得上不敬了,说完了就痛快了,孙宁海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也没有妻儿家小,左右不过一把老骨头罢了。
  他上前伸出手,欲接过谢非云手里昏昏沉沉的元旻,却不想谢非云向后一躲,避开了。
  谢非云端正态度,认真说:“此番是我不对,难为孙公公处处为主,有你是元旻的福气。”
  孙宁海原本已经做好了不能善了的准备,没成想谢非云竟这样说,一时间竟让他开始思量是不是话说重了些。
  孙宁海硬邦邦地道:“当不上,陛下天福。”
  谢非云淡淡笑了,叮嘱道:“他晚间没用饭,刚刚肚子疼得厉害,我喂了他三口甜汤,还得麻烦孙公公将人带回去以后弄些简单的吃食,给他垫垫肚子,要热乎些的,好克化的,明日最好再着太医给开个温补的方子调养调养。”
  谢非云又说:“我可能还得过些时日才能出去,陛下这些日子就得麻烦孙公公照看了,您多辛苦。”
  话音刚落,谢非云又想到元旻这些日子不好的遭遇好似也都与自己脱不得干系,一时间又有些惭愧,不好再吩咐孙宁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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