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他……”
  骆洪说:“他心知肚明,但他能奈我何?不止如此,皇帝遇刺那日我着兵部人随意抓了两个没来得及下到崖底的刺客,如今倒是该将谢家攀咬出来了。”
  哪怕元旻还是皇帝,但要是能将与自己分庭抗礼半辈子的谢家扳倒,那此番费尽周折倒也不是不值得。
  元旻刚洗完澡,天气渐暖,他只穿了件杏色寝衣,头发擦得半干,还透着些湿气。
  他缓步欲往榻边走,孙宁海从身后凑上前,道:“主子,夏方求见。”
  真是奇了,夏方来见他,何时竟用得上孙宁海通传?
  元旻心下嘲讽,但面上不显,只淡淡道:“传他进来。”
  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侯明下狱,夏方竟显露不出什么惶恐不安的神色,只如往常一样向元旻行了个礼。
  “陛下,奴才给您送药。”
  说着,夏方枯枝般的手伸进袍袖里拿出一个元旻熟悉的小瓷瓶,抖抖索索倒出一颗丸药呈给元旻。
  二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片刻,还是元旻败下阵来,伸手接过丸药。
  受制于人的感觉真不好啊,也不知道李言归那个混账靠不靠得住。
  “老奴还有一事想求陛下。”
  夏方复又给元旻跪下,伏地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至极。
  “你说。”
  “老奴自知年迈体弱,恐难胜任掌印之职,自请去给先帝守陵。”
  说到“守陵”二字,夏方近乎涕泗横流了,如果不是手里还捏着丸药,元旻竟要恍惚这不过是个年老无助的普通奴才,而非擅权专制的夏掌印了。
  元旻笑出声来,“夏公公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朕的性命都捏在你的手里,你想去守陵自去就是,还用得着朕的许可么?”
  “老奴惶恐!”
  “你确实该惶恐,如今禁军已在楚王、荆南王手中,我那大哥可是还记得宗人府之仇呢,也不知他准备找谁去报。”
  元旻复又看了看夏方的神色,老东西,终于不是宠辱不惊了。
  夏方颤颤巍巍地将刚刚收回袖口的瓷瓶拿出来,双手捧起递到元旻跟前,说:“陛下,老奴请陛下庇护,老奴愿与陛下一心。”
  元旻却之不恭,那瓷瓶通体冰凉,握到手上却又有说不出的心安。
  心下想,一心?你也配!
  嘴上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夏方走后,元旻打开小瓷瓶看了一眼,有三粒。
  加上之前小太监给他的那颗,一共五粒,无论有没有李言归,都可以撑到秋天。
  至少可以看到院内梧桐树叶飘落。
  次日早朝,骆洪言称春猎时兵部听闻陛下蒙难及时来救,虽未救得陛下但却抓了两个凶徒,大理寺审理之下招供,此事竟与定远候府脱不了干系。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元旻面色冷然,“爱卿所言确定属实?诬蔑可是大罪。”
  骆洪不想承认他竟被黄口小儿吓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陛下可传大理寺主审,那凶贼确实如此招供,断不是老臣信口雌黄。”
  冠冕之下,元旻几不可见地扫视了一眼元峥,只见他面色凛然、毫无愧色,几日不见,该不是经此一事他这个大哥面皮都练厚了吧?
  很快,主审官战战兢兢复述了骆洪的上书,与定远候府有旧怨的言官纷纷站出来弹劾,请求将谢非云下狱,详查、彻查。
  谢非云今天躲了个懒儿,没上朝。
  幸而也没什么人关心他上不上朝。
  他这些天累坏了,先是跟元旻吵了一架,把人气吐血,然后是血战黑衣人,还被砍了一刀,再是孤身回京找救援,好歹把元旻送进宫里,这才真的休息了一会儿。
  谢非云正卧在榻上睡觉呢,外面渐渐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他拧着眉将被子盖到头顶,蒙着头继续睡。
  武英殿的大门被“哐”地一声打开,接着是兵甲列队的声音。
  谢非云迷迷糊糊想,这声音他熟啊。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卧房,边跑边低呼:“世子爷,快醒醒,啊呀,世子爷,您别睡了,出大事儿了!”
  谢非云有气无力把被子从头上掀下来,懒散道:“怎么了?”
  没等小太监回应,他身后甲胄加身的金吾卫一步迈进房门,朗声道:“奉圣上口谕,定远候府有猎场刺杀之嫌,现着金吾卫将定远侯世子谢非云抓捕送审,着大理寺查明真相!”
  谢非云心烦得闭上眼。


第38章 出宫
  昨日里卫七回他,说玉佩失窃一事有眉目了,那偷盗玉佩之人善易容缩骨等江湖邪术,得以骗过侯府守卫行窃。
  他们几番探查,才查到这人曾频繁出入畅春楼,那是个京城平康坊极知名的酒楼,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骆家的产业。
  本想蹲守畅春楼抓个活口,却不想此人进了畅春楼后再没有出来,卫七亲去里面打探,才觉知此人应是已被灭口。
  死无对证了。
  从卫七来报,谢非云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皇帝玩这么大竟然都不知会他一声。
  以前被逼急了还哭哭啼啼地说什么世子爷是不一样的,回京路上还说有李言归在让他不用怕,结果第一次上朝就把他踹狱里去了。
  谢非云躺在稻草软榻上,十分郁闷。
  太和殿。
  元旻下朝后着急忙慌往回走,一进殿就吩咐孙宁海道:“让夏方来见我。”
  这是夏方三日内第二次见元旻,许是二人刚刚达成合作,此时夏方倒没有前日的多疑不安了。
  “陛下。”夏方躬身行礼道。
  元旻直白问道:“你在大理寺可有门人故旧,能说得上话的?”
  “……有。”
  元旻吩咐,“劳烦夏公公递个话,谢非云今日下狱,先不要审他,更不能动刑,牢房里的稻草垫子铺厚实些,饮食别苛待了他……”
  说着说着,元旻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说:“也别太好了。”
  夏方嘴唇动了几下,但又没说什么,只低头领命道:“是。”
  吩咐完这些事,元旻自骆洪发难就起伏不定的心绪才稍稍平定静下来。
  他朝服还没褪去,坐在扶手椅上连喝两盏凉茶,摆手示意夏方离开去办事。
  元旻看他走远,又把孙宁海叫进殿里,说:“你去安排一下,今夜我要出宫。”
  孙宁海大惊失色,“啊?陛下,您……您想去哪儿?”
  自从上次春猎元旻差点没回来,孙宁海心下就一直不怎么安稳,如今可好,刚回来,又要出去,还偷偷出去。
  元旻看他神色不对,安慰道:“你别害怕,我只是去见元羿,走不远,待会儿你去给他递个条子说一声。”
  入夜,荆南王府灯火通明,元羿乐呵呵换了一件又一件锦服华袍,都是来京后元旻赏的。
  他换上一套湖蓝的,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问道:“这件如何?”
  小丫鬟腼腆道:“王爷穿什么都好看。”
  “你们嘴里没什么真话。”
  虽然是轻叱,但语气里没有一点不满,可见心情好得很。
  李言归摇着扇子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的几套衣服,一合扇面,说:“穿那套草绿色的。”
  元羿回头认真地问道:“师兄觉得我穿草绿色皇兄会喜欢么?”
  李言归没眼看,说:“你管你皇兄喜不喜欢,你又不是他的妃子,你年纪幼,草绿衬你。”
  元羿反驳他,“我岂能不管皇兄的喜好,他对我那样好。”
  他又示意左右将身上这套脱了,看样子是采纳了李言归的意见,改穿草绿色的。
  元旻深夜才来,在他来荆南王府之前,元羿搁那儿一套一套换漂亮衣服,可元旻自己却是穿了件小太监的衣服就来了,品级还不如孙宁海。
  元羿行过礼,支支吾吾道:“皇兄……皇兄怎的穿成这样就来了?”
  元旻笑了一笑,说:“不想让人知道,我让孙宁海想法子带我出来的,事办成了就行,不必要在意这些。”
  旁边李言归看着元旻,却暗自感叹,到底是天潢贵胄,这灰蓝衣袍穿在元旻身上,半分奴才气也没有,冷白小脸在灯下忽明忽暗,真成了灯下看美人一般。
  他这边正偷偷摸摸打量元旻,没成想元旻一个眼神就冲他来了,对元羿说:“我今日来是为见李盟主,我与他有事相商。”
  “是为了解毒一事么?”元羿问。
  元旻说:“解毒麻烦的很,先放一放吧,今日有其他事要商讨,元羿,给我找一处安静些的厢房。”
  元羿认出李言归之后,在回京路上就迫不及待问了问他大师兄“月见”何解,那时李言归先是拧了拧眉,又回头看了看正与谢非云叙话、面色安然的小皇帝,只说了两个字:“很难。”
  原是这毒如千人千面,一副毒药配一副解药,副副不同,三十六颗解药都用完,这毒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如果是有人没有解药,贸然想要解毒,须得取中毒者新鲜指尖血不停试药,直到试出能让血液反应出黑色、复又变红的药方。
  药物种类何其多,想要试对,既靠医者天赋,也看运气。
  元旻想着他昨日吃了一颗,现下还有四颗解药,倒是可以给李言归一颗,看他能不能瞧出什么端倪,但这次实在出来得匆忙。
  他没带。
  元旻和李言归一前一后进了厢房,元旻回过身关上门,把眼巴巴看着他的元羿关在门外。
  李言归笑道:“陛下这个弟弟倒是很喜欢他的皇兄呢。”
  元旻说:“元羿仁善罢了,你对他三分好他就能记七分。”
  他敛起眉头焦急道:“今天先不聊元羿,我来是为天机盟刺杀我一事。”
  李言归也正色起来,“哦?刺杀的事儿……皇帝陛下,我坦诚告诉你,要杀你的就是谢家,保不齐就是那谢非云,可你不信,如今又来找我做甚?”
  元旻眼神坚定地注视着他,说:“我不管你见到了什么,也不关心到底是谁雇天机盟行刺,我要你亲去大理寺揭发,是秦王元峥要杀我,这是信物。”
  说着,元旻自怀里掏出一枚质地温润的青白玉佩,与谢非云被盗那一枚不同,这一枚只简单刻了云纹,没有任何身份象征,但这还真是元峥的东西。
  昔日猎场元旻帐内,元峥欲行不轨之事,幸得谢非云及时赶到,元峥慌里慌张穿衣系带,人是走了,配饰却落下了。
  之后元旻出事,猎场拔营时孙宁海负责收拾元旻衣物,发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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