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他站起来,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
  “我走了。”
  “教官慢走。小心。”
  谢艾仑走了出去。门关上了。闫蚀寒站在玄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车子开走了。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剩下的时间,闫蚀寒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他做了早餐,一个人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他拿起书,一个字都读不进脑子里。他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没有任何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窗外的天从亮变暗,雪又开始下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响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喂?”
  “是我。”谢艾仑的声音。
  “教官!您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赵鸣抓住了。”
  闫蚀寒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他靠在沙发上,笑了。“抓住了就好。”
  “你在家?”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我回来吃。”
  电话挂了。闫蚀寒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他跑进厨房,开始做饭。手脚比平时快了很多,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但他不在乎。他要赶在谢艾仑回来之前把饭做好。一个小时不到,饭菜就上了桌。
  他坐在餐桌前,等着。他看着门口,听外面的动静。风很大,雪还在下,路上的车很少。他听见了引擎声,近了,停了。门响了。他站起来。
  谢艾仑走进来,大衣上还有雪。他的脸色比昨天好,眼睛里没有血丝。闫蚀寒站在餐桌前,看着他,忽然笑了。
  “教官,欢迎回家。”
  谢艾仑看着他。换鞋,脱下大衣。他走进餐厅,看见满桌的菜。红烧鱼,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您快尝尝。”
  谢艾仑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好吃。”
  闫蚀寒笑了。他也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来。“教官。”
  “嗯?”
  “赵鸣怎么抓住的?”
  谢艾仑放下筷子。“他躲在城西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我们蹲守了四个小时,他出来买东西的时候被抓了。”
  “他反抗了吗?”
  “没有。”谢艾仑看着他,“他知道跑不掉了。”
  闫蚀寒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吃饭。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灯光很暖。闫蚀寒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吃的一顿。
  那天晚上,闫蚀寒在书房帮谢艾仑整理文件。谢艾仑坐在对面看卷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台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
  “教官。”闫蚀寒抬起头。
  “嗯?”
  “赵鸣判了之后,这个案子是不是就结了?”
  “差不多。”
  “那您以后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忙了?”
  谢艾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闫蚀寒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忙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我在家里,总是不放心。”
  谢艾仑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风雪的呼啸。
  过了许久,谢艾仑忽然开口。“闫蚀寒。”
  “嗯?”
  “谢谢你。”
  闫蚀寒抬头。谢艾仑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觉得,那句“谢谢”,是真的。
  “不客气。”闫蚀寒笑了,“您不用谢我。我做这些都是自愿的。”
  谢艾仑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在台灯的光里对视,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为什么?”谢艾仑问。
  闫蚀寒想了想。“因为您值得。”
  谢艾仑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赵鸣被抓后,谢艾仑的工作节奏慢了下来。寒假也快结束了,警校马上要开学了。闫蚀寒把咖啡厅的班表排好,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预习下学期的内容。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放着笔记本和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谢艾仑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闫蚀寒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
  “谢谢教官。”闫蚀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苦不酸,刚刚好。
  “你看的什么?”谢艾仑问。
  “下学期的教材。先预习一下。”
  “下学期我有一门新课。”
  “什么课?”
  “犯罪心理学。”
  闫蚀寒看着他。“您还会犯罪心理学?”
  “学过。没教过。”
  “那您教得好吗?”
  谢艾仑没回答。闫蚀寒笑了。“您教什么都好。您教的我都爱听。”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望着窗外。窗外的树上开始冒新芽了,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看,树发芽了。”
  谢艾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棵光秃秃的树上,确实有几点嫩绿。很小,但存在。
  “春天要来了。”闫蚀寒说。
  “嗯。”
  “教官,春天来了之后,您有什么计划吗?”
  谢艾仑想了想。“没有。”
  “那您继续住这里吗?”
  谢艾仑看着他。“我不住这里住哪里?”
  闫蚀寒笑了。“我随便问问。”
  他低头,继续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很白。谢艾仑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棵正在发芽的树。
  “闫蚀寒。”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闫蚀寒抬起头。“以后?当刑警。跟您一起。”
  谢艾仑没回头。“跟我一起?”
  “嗯。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谢艾仑转过身,看着他。闫蚀寒的眼睛很亮,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怕?”
  “怕什么?”
  “当刑警很危险。”
  闫蚀寒笑了。“有您在,我不怕。”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条。
  “那你要好好学。”他说。
  “我会的。”闫蚀寒笑着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树上,那些嫩芽在阳光里轻轻颤动。春天真的快要来了。


第19章 春晓
  寒假在一片无声的雪落中走到了尽头。当窗外的树枝上冒出第一簇嫩绿的时候,警校开学了。
  闫蚀寒把背包收拾好,站在玄关换鞋。谢艾仑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穿着黑色的大衣。
  “我送你去。”
  “不用了教官,我自己坐地铁。”
  “上车。”
  谢艾仑的语气还是那样,不重,但不容拒绝。闫蚀寒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车子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谢艾仑发动车,引擎声很轻,像这个早晨一样安静。
  从别墅到警校,开车大概二十分钟。闫蚀寒看着窗外,早春的阳光很淡。路边的树上已经冒出了点点新绿,冬天的灰暗正在一层一层褪去。
  “教官,您这学期课多吗?”闫蚀寒问。
  “每周三节。”
  “那您忙得过来吗?又要上课,又要办案子。”
  “还行。”
  闫蚀寒看了他一眼。谢艾仑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已经学会了从这种淡里面读出东西来。比如今天,他的嘴角没有往下抿,说明他心情不坏。
  车子停在校门口。闫蚀寒解开安全带,手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教官,我走了。”
  “嗯。”
  “晚上我自己回去,您不用来接。”
  “知道了。”
  闫蚀寒推开车门,下车。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谢艾仑还坐在车里,看着他。闫蚀寒挥了挥手,谢艾仑点了点头,车子开走了。闫蚀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外的马路上。然后他转身,走进校园。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座位又换了一遍。闫蚀寒还是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慕雨走进来,看见他,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
  “早。”她说。
  “早,车主席。”
  “别叫我车主席,叫我名字就行。”
  “车慕雨。”闫蚀寒试着叫了一声。
  “嗯,好听。”车慕雨翻开笔记本,“你和谢教官,寒假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随便问问。”车慕雨笑了,没有再问。但闫蚀寒知道,她什么都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把话说满,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艾仑的课在第一周周三的晚上。闫蚀寒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摊开,笔放在旁边。谢艾仑走进教室,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
  “点名。”他翻开文件夹,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闫蚀寒的时候,他看了这边一眼。闫蚀寒举手。
  “到。”
  谢艾仑继续往下念。点完名,他合上文件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犯罪心理。
  “这学期讲犯罪心理学。不需要你们背定义,需要你们理解人。罪犯是人,被害人也是人。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抓人,是怎么看懂人。”
  他讲了一个案例。一个连环杀手,专挑雨夜作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方向,但真正的凶手却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谢艾仑讲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在铺路。
  “为什么没人想到是他?”他问。
  底下安静了很久。
  “因为他太普通了。”闫蚀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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